復活亂墳嶺 229、蜥蜴墊底救刁三

作者 ︰ KKUU

子彈擊穿樹枝,刁三失了依靠,帶著一根針狀葉的枝杈呼地往下掉,耳邊嗚嗚直響,如泣如訴。那枝杈面積大,空中受阻力也大,又時常觸踫到石崖邊角,下墜時倒起了緩沖作用。刁三只是緊緊地抓住枝杈,身子盡量如枝杈一般張開,不巧,他撞上了一塊尖嘴石,此石有兩三米伸在半空,如鳥嘴嘴食,啪地一下,刁三差點閃斷腰,他伸手想抓住尖石,可此石經風吹雨打,霜磨雪蝕,外表滑溜,像附了一層粘液。而就在他月兌手之際,那樹杈也離了他而去,並且折斷數截,忽悠地下墜。

刁三朦朧的意識里仿佛听到上邊在鳴槍歡騰,上百條槍排成扇形,嗖嗖嗖地投天際發射,如線形的煙花,拖出長長的影子。人在臨死時都想爭一口氣,他在潛意識中祈禱︰「不能死,不能死!不能讓那狗日的看笑話。」

他在沒有樹杈作寄托時,便依賴了精神寄托,他的眼楮被風沙刮得直流淚,睜也睜不開,眼珠子都好像要滾落出來,他極力睜開一條線,如隔了帶雨的玻璃看外頭,不甚清晰。石崖倏地往上升,仿佛要捅破天,無數小綠點急劇膨脹,像汪洋中的浮萍。眼下像一塊綠地毯,又像起伏的波浪,給他軟綿綿的感覺。

「不會死的,不會死的,頂多擦破點皮!」刁三對自己說。

就在一線眼簾中,突然冒出一個大逗號,黑黑的,與綠極不協調,而刁三的身子,正鬼使神差地往那黑大逗號撲去。

「這是個什麼玩藝?」

沒等他想清楚, 地一聲,他砸在黑大逗號身上,滑溜,冰冷,而有彈性。我的媽呀,這是一條長數米的巨形蜥蜴,正趴在樹旁打盹,哪想上頭摔下一個活人來,正落在月復部。蜥蜴受了驚嚇,扭頭望了望,倏地鑽入洞中。而刁三則反彈在一個水窪里,濺起數丈水花。此水系山澗而來,冰清玉潔,周邊盡是石塊,無有泥土,只在石縫中伸出數棵針葉古樹,皮厚枝虯,像盆景樹一樣生長。

刁三驚魂未定,吃力地爬上岸,但見石塊間散落著花花白骨,另有幾具殘尸扭曲地蓋在樹根邊,那尸體被野獸啃過,殘肉掛在筒骨上,依稀分辨得尖尖的齒印。這地方雖美,但陰森恐怖,讓他心生寒意,他還沉浸在摔崖的驚險之中,他仔細地打量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還好,大件肢體尚在,只是局部掛彩。那只救他的大蜥蜴到哪里去了呢?他來到剛才摔下的地方,見一塊平板石缺了一角,斷紋很新鮮,估計是蜥蜴弄斷的,石面上留有粘液,還有暗綠的體液,順著體液痕跡,刁三找到了一個大洞,高近兩米,顯然,蜥蜴就躲在里邊,刁三正想進去,忽听上空傳來尖叫之聲,一個當空影子在石面晃動,刁三感覺有人從上邊摔下,照準眼邊的黑影,奮力一撲,果然抓住一團軟弱軟物,溫熱的,還在顫動。嘩啦一聲,他又滾進了冰泉窩里。

他抱著的正是跟他走失的作陪女子,總算看到一個同類,不過像死了過去,他口對口,給她做深呼吸,作陪女子猛然一動,又倒在水中,倒把刁三嚇了一跳。他不知該怎麼稱呼,只是對著她的耳邊大嚷︰「唉,你醒醒!」

作陪女子徐徐睜開眼,驚問︰「 我還活著嗎?我這是在哪呢?」

刁三說︰「你沒死,我也沒死!」

女子一看,哇哇地伏在刁三懷里痛哭,胸部大幅度起伏,好似初生的嬰兒。

刁三問道︰「你哭什麼呢,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女子說︰「那上邊士兵無以取樂,竟將我推下山崖,讓我與你死在一塊!」

「媽的,這幫畜牲!——你沒事吧!」

「唉呀,我的腳走不了了!」

「我背你吧!」

刁三將女子背上岸,又生了一堆火,此時兩人肚中饑餓,刁三在附近轉悠了一圈,忽見殘尸邊有只小動物,動作異常敏捷,他恐捉不住它,貓下腰,撿了塊石頭,狠狠地砸過去。正巧砸了腦袋,那動物在原地打轉,像傷了神經似的,嘰嘰地叫。刁三橫空一撲,受傷的動物乘勢從他手邊走月兌,他的身子正壓在空尸體上,卻感覺那殘尸在動,但只是局部動,像有東西往外冒。他按住動的部位,一張利嘴啃住他的手臂,留下幾個對應的血齒印,一種鑽心痛感向刁三襲來。

230、碩鼠結婚

這是尸體內部的動物,恰好被刁三身子壓住,刁三捏住它的腦袋,順勢一拉,見是一只碩鼠,重達二十余斤,四肢利爪吸附在刁三胳膊上,已鉤出血痕,但隨著刁三在它的腦部用勁,四爪松軟下來。

作陪女子一看,吃驚地說︰「放了它!」

刁三舉碩鼠在她面前,說︰「眼前沒別的可吃,為什麼放了它?」

「它是吃尸體長大的,難道我們也吃尸體嗎?」

「管它吃什麼,老鼠肉我吃過,肉緊骨脆,勝過兔子肉呢!」

刁三將碩鼠高舉過頭頂,向石塊砸去,碩鼠一翻肚皮,四肢發顫,腦袋兒扭了扭,立腳要奔入草叢,那腿兒卻不听使喚,像跳舞一樣,引得作陪女子格格地笑。刁三見它未動,嘴里只有出的氣,伸手拾起,豈知碩鼠詐死,反咬一口,掙月兌手掌,跳了下去。刁三伸腳去踩,碩鼠閃入石縫中,卻將尾巴露在外頭。刁三拽住鼠尾,兩手一使勁,碩鼠哪里肯出,兩者如拔河一般,忽然啪地一下,刁三一跌坐在石尖上,手中是根斷鼠尾,皮毛收縮處,露出白色的筋韌帶。奇怪的是鼠尾仍在動,像受到碩鼠的控制。

刁三不肯罷休,伸手去洞中找尋,果不其然,那碩鼠受了重傷,竟死在洞中。刁三分開碩鼠的兩條腿,喀嚓一拉,如撕布一般,分在兩半,體內腸胃還冒熱氣,一串串地溜下。兩邊鼠肉用枝棍穿好,架于火上,烤得滋拉滲油,香氣透鼻。刁三見鼠肉緊縮,紅中帶黑,而枝棍也烤得焦黑,似要斷裂,便取下一片,遞給作陪女子,她哪敢接,一想到尸體就後怕,連忙擺手︰「不吃不吃!」

刁三卻是流口水,也顧不上燙,湊近鼠肉,橫撕肉帶,吃得帶勁。女子只是發愣,伸舌頭舌忝舌忝干裂的嘴唇。

「嘗嘗吧!」刁三又遞過肉。

女子看了看,只張小嘴,咬了一點,剛想吐出,許是味道還行,又吞了下去,笑了笑,卻主動去拿另一片,說︰「有點澀味,不太難吃!」

刁三問道︰「紫橙帶的兵士撤回去了嗎?」

女子細嚼著鼠肉,說︰「他們會折回來尋你尸體的,說是還得拿回去示眾。」

「當真?這里就不安全了,咱們得趕緊離開此處。」

「去哪里?」

「去找靈心道長。」

「這山高路遠的,又多野獸,不如回竹林村隱居起來,我料紫橙必不往竹林村折回。」

「大丈夫隱什麼居,去!」

刁三添了些枯枝,把火弄得旺些,山澗中一到晚上,奇異地冷,時有哀號之聲回蕩,讓人發麻。當倦意襲來時,兩個和在一塊,斜躺在石板上,迎著篝火而眠。那刁三一困,便打震天呼嚕。女子直往他懷里鑽,听到呼嚕倒也踏實。可這鼾聲攪得她無法入睡,空曠山野橫布的尸骨,鉤起了她的怕意,她推了推刁三,鼾聲停了,人在酣睡,她小聲地喚著他的名字,還是沒有反應,像死過去一樣。她差點急得哭起來,後半夜起了風,樹葉間怪響聲多,便是個男人,也不免心寒。她看見尸骨像被風吹動,骨碌滾動起來。接著從石縫中鑽出一長龍的碩鼠,嘴里餃著草桿,吹吹打打地,異常熱鬧,其中一只小個鼠趴在另一只碩鼠身上,腦袋上蓋著樹葉,位于長龍的中間部位。這些碩鼠穿過篝火旁時,正遇到刁三扔出的鼠骨,而為頭的碩鼠並未表現出憤怒,反而興高采烈地舉起鼠骨,在空中飛舞。

作陪女子牙齒打顫,還以為碩鼠尋報復了,但鼠隊仍在向前行進,無形中像有一只手在指揮這支特殊的隊伍一樣。女子數了數,有七八十只,大小不一,有的尾巴上還拴著小花小草,怎麼這麼多碩鼠呢?為什麼看見同類的尸骨反抓在爪間把玩呢?借著篝火的亮度,女子遠遠地跟蹤這群怪異的碩鼠。

碩鼠們發出嘰嘰之聲,像在交流,走得也很慢,拐過一棵大樹,它們圍成了一個圓圈,那馱著小個鼠的碩鼠將圈內跳起舞來,時而翻滾,時而後抬腿,尾巴翹成S形,碩鼠又發出一陣嘰嘰聲。女子看那小個鼠,像刻意打扮了一番,毛色滑溜,一雙小眼楮忽閃忽閃,它的頸間圍著一圈發光的草帶,像熒光棒一樣,發出碧藍祥和的燈光。碩鼠將小個鼠拱來拱去,似在嘻戲,場景很快樂。這時候,走過來一只紅卷毛的碩鼠,抱過小個鼠,親了親,雙雙進了鼠洞,兩支粗細不一的尾巴在洞口擺了擺,好像告別似的,又縮入了洞中。

此洞是刁三打死碩鼠的地方,而剛才的那些鼠骨,已經被鼠群吃得精光,難道它們之間存在敵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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