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與小混被帶到行刑場,桃仁高舉鬼頭環刀,像切西瓜似的,把那些剛抓回的犯人一個個砍頭。慘叫聲響成一片,犯人四肢被綁在松樹上,一些士兵正在清理尸體,有的將冒血的尸體抬到黑山斷崖處,把心肝剖出,用布裹了,再將殘尸拋入山崖,石崖上經紫血浸染,如刷了漆一般,一溜一溜的曲線條,昭示著一條條鮮活生命的終結。
趙夫人見花豹鎖在籠子里,身上有幾處刀傷,也有幾處子彈孔,但花豹旁若無事,凶氣旺盛,仿佛要把籠子咬開似的。桃仁走到趙夫人身邊,說道︰「桃富變成樹樁,可是你干的?」
「我有這個能耐,就把你變成樹樁!」趙夫人瞪了他一眼。
「爽快,既如此,那就受刀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桃仁抽出一塊白布,拭去上邊血跡,將髒布扔在趙夫人腦袋上,鬼頭環刀確實卷起了刀刃,上邊夾雜碎肉碎骨粉。
「不要殺她!」小混厲聲地說。
「你他媽是她是什麼人?連你也一並殺了!」桃仁火了,將小混拖出,叫士兵綁好。
其間一個士兵小聲說︰「使不得,這家伙底子厚,手下有一幫追隨者,若是知道他死了,會跟我們拼命的,我們這黑崖角監獄可就永無安寧了!」
「有這麼嚴重嗎?我看他有幾顆腦袋?」
桃仁想把刀提起,哪里提得起,鬼頭環刀立在地中,像生根似的,刀背上爬上幾根樹根,一繞一繞的,桃仁正待發作,樹根綁住他的腳,纏上他的身,桃仁哎呀一聲趴倒,鬼頭環刀竟割在他的臉上。眾人正待扶他,但听耳邊呼呼風聲,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黑崖角監獄崩然傾倒,地裂十數米深,無數樹枝纏住士兵,拋出黑崖下。桃仁一看,大驚失聲,急叫人對準那些移動的古樹開槍掃射。嗒嗒嗒——火舌噴吐,樹根兒從地下冒出,纏住槍桿子,反向那些士兵掃射。
此時,桃裕只听地動山搖,又見黑崖角方向濃煙滾滾,急派兵增援,向古樹根下投擲炸彈,樹皮開裂處,竟滲出大片血液。那些古樹收了原形,化作陣陣紫煙而逃。趙夫人與小混被那股紫煙裹夾上天,飄悠悠地落在山坡之上,此處距黑崖角已有幾百里之遙。趙夫人見古樹桿上現出一女子頭像,那柔枝握住她的手說︰「今後若有什麼危難,可到原始森林來找我,我認得你的右手,花豹在後山伏著,你快去找它吧!」
趙夫人知是古樹報恩,十分感激,對著古樹跪拜不起,小混拉起她,說道︰「它們已經消失了。」
趙夫人一看,此山光禿禿的,不曾有半棵樹苗。
小混問道︰「你怎麼跟樹精有往來?」
「它們被人移植至別墅區,遍體鱗傷,我把它的根挖起,讓它回原始森林去了,適才那只花豹也是原始森林的,我們去找找它吧,它通人性呢!」
小混說︰「它不吃人嗎?」
「有我在,你就不用怕了。」
兩人走了一程路,看見花豹伏在山溝中咬吃一個活士兵,兩只腳已經吃進肚了。趙夫人拍拍手,吆喝一聲,花豹跳躍著跑來,在小混身邊轉了轉,發出低吼。趙夫人拍了它一下,說道︰「他是自己人!」
花豹乖乖地立一邊,伸舌頭舌忝舌忝小混,表示友好。趙夫人叫花豹伏下,兩人跨上它的肩背,向山谷中行進。路上,不斷有逃出的犯人跟過來,小混問道︰「其它的人呢?」
一個滿臉土灰的小伙子說︰「他們躲在山洞中,正等著與你集合呢!」
「有多少人?」
「七八十人。」
「速叫他們前來!」
「是!」
小混對趙夫人說︰「眾兄弟的性命皆是你救出,我們願跟隨你左右,為你效勞!」
「既如此,也好吧,可帶你等弟兄到長春賓館匯合,那地方依山傍水,地勢開闊,那是我先夫打拼出來的家業,我不願讓它毀在我手里。」
「你先夫何人?」
「人稱酒壇子!」
「哎呀,原來是嫂夫人啊,我與酒壇子多年朋友,他曾送我兩條鱷魚,現養在青雲山水庫,我進黑崖角監獄,就听他遇害了,到底是誰殺了他的?」
「此人就是外地漢子王魔頭,勢力強大,官府也不敢小瞧他,我的這只右手就是被他砍掉的。」
「把眾兄弟集攏,這仇我替你報了!」
趙夫人遇到幫手,喜出望外。不大功夫,陸陸續續有人向這邊跑來,皆大呼小叫,並給小混抱拳行禮,可見小混在他們心目中享有極高威望。
200、王寇之爭
趙夫人回到長春賓館,悲喜交集,叫從人清理場面,抬出酒壇子茶壺子遺像,擦拭干淨,供于神位兩側。小混則回青雲山水庫,渾身涂了藥水,乘小船找尋昔日鱷魚,只找得一只,心里不是滋味,那鱷魚爬上岸,與小混親近,小混又在青雲山集了些好友,帶鱷魚回長春賓館。
此事驚動了官府,紫橙帶兵出擊,直追到長春賓館,內中犯人尚未形成氣勢,一時人心惶惶,失了斗志。有的犯人想趁機逃走,趙夫人放出花豹,紫橙帶的警犬哪見過這等猛獸,掙月兌繩索亂躥,那些士兵原本不多,槍法也不準,單花豹的氣勢就把他們嚇趴下了,一個個只顧躲避,或朝天虛開幾槍。小混索性放出鱷魚,與花豹兩路夾擊,紫橙的部下進退維谷,背靠背形成一個小環圓,二十幾條槍瞄準兩只可怕的動物。花豹騰空一躍,逮住紫橙,咬碎了握槍桿的手指頭,一人開槍射擊,花豹叼住紫橙去擋,子彈穿過紫橙小腿,擊出一柱鮮血。士兵大亂,那鱷魚別看動作慢悠,舉起長尾一甩,十幾人摔在牆根下,像彈出去的皮球,復又回轉,牆壁轟然倒塌,活埋了士卒。余者撒腿就跑,花豹四爪亂舞,撲倒一大片。犯人們這才圍攏過去,奪過他們的槍,狠狠地揍。
紫橙一改威容,可憐兮兮地向趙夫人開口求饒。趙夫人念在他借兵追殺王魔頭的份上,揮手讓他走人。花豹正要追咬,被趙夫人喝住。不巧走了敵手,鱷魚卻向花豹發起攻擊,長牙已咬住花豹前肢,趙夫人驚出一身冷汗,大叫︰「快些引開鱷魚!」
花豹反咬鱷魚前額,鱷魚突然松口,扭尾打去,花豹脊背受了一鞭,身形晃了晃,低吼著退開了。小混上前抱住鱷魚嘴,喂些藥水給它喝,鱷魚鎮定地爬在地上,跟在小混後邊,大鱷頭仍不時地窺視花豹舉動。
小混引鱷魚到地下室,那里有一個寬闊水池,水源與外界相連,地下也會滲出水來,所以水質是良好的,常新的。為了避免鱷魚傷害自己人,小混給每人發了一小袋藥粉,只要涂在手臂上,鱷魚聞到這股氣味,就不會產生攻擊。但花豹是野生的,極難對付,當初古樹只是讓趙夫人用右手打它,以約束它的行為,花豹有不在趙夫人身邊時,也就失去控制了。趙夫人于是讓所有人出來與花豹見面,讓花豹產生熟悉感。還好,花豹對誰都友好,沒有為敵的意思。
從人建議趙夫人做個鐵籠子,把花豹鎖起來,若是派上用場時,便將它放出。趙夫人沒有答應,它認為花豹極有靈性,不應該鎖著,與人類隔開,這樣反而使花豹會有敵對情緒。當初古樹被挪移到桃家村時,一味按人的意思進行裁剪,違反了自然生態規律,才造成古樹反攻人類的後果。
長春賓館有了兩只凶惡動物,沒有人敢正視此處,尤其是紫橙受動物襲擊的事兒傳開之後,長春賓館的知名度大增,一些犯罪需躲避的人也轟涌到此處。小混等人原是黑崖角監獄的罪犯,對他們的到來當然表示歡迎,一時人氣高漲,呈現出一派興旺發達的局面。
眾兄弟力推小混做館主,卻有意讓趙夫人嫁給小混。如此撮合,小混與趙夫人便自然而然地同居了。犯人中的女囚也借此良機,與相好的結為夫妻,他們飽受性饑渴,在這方面表現得特別主動。有的犯人雖然家中有老婆孩子,可懼怕官府,哪敢回家享樂,于是萌發了接老婆孩子到此處的想法,他們往往天黑潛回家,給老婆孩子做思想工作。老婆雖然也想團聚,可害怕把一家人拖下水,卻誤了孩子前程。只得將他留個半宿,至深夜便催他走,干些偷偷模模的事兒。官府早料到這步棋,既然長春賓館是個賊巢,他們總有出來的時候,而往往有了家室的男人或女人,定會冒險探視家中情景。紫橙為報犯人之仇,拿著黑崖角監獄的所有在逃犯人的家庭住址,分派警力各個監視。果不出其所料,十幾個貪戀妻兒的犯人半夜被警察揪出被窩,那些警察見了瑟縮在牆角的女人,當即起了婬心,揭開她的被窩,粗魯地玩弄,犯人看了,要跟警察玩命,警察便將那犯人殺了,懸于街頭示眾,說這是越獄逃跑的下場。
但凡抓獲的犯人都給殺了,老婆孩子也受到牽連。誰還敢回家,那些尚留妻兒在家的犯人,自己的老婆多半被警察借故擄掠去。這斷了犯人們回家的念頭,犯人們只得在外邊擄掠別的女子,強拐到長春賓館做太太。周邊治安狀況極壞,警察倒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