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裕在死去的小偵探身上找到了一塊骷髏菇片,于是著人挖開墳墓,開棺扶起桃富,哪里還扶得起?尸體僵硬,面色鐵青,牙齒緊閉。桃裕將菇片強塞進他的嘴中,嘴間倒流出一灘渾液,煞是惡心,旁邊無不掩鼻作嘔,尸體許久不見反應。
桃仁說道︰「叔叔的腦袋搬了家,如何救得活?」
士卒插話說︰「那倒不一定,桃大哥人腦停在斧子上,還說話呢!」
新挖的土層里有東西在動,土顆粒受了排擠,骨碌往下滾,沙沙有聲。眾人驚疑,以為桃富顯靈,卻見怒放的幾束血花從土堆中伸出,張開口一樣的花瓣,如蛇信子一樣躥到士兵的臉上,三兩個士兵應聲倒地,身上血抽吸得精光。桃仁大怒,刷地拔刀,被桃裕阻住。
「大伯這是為何?」
「你傷勢尚未痊愈,不可與邪氣相爭,恐對身體不利。——我想此花來得蹊蹺,由血而生,靠血而長,若是放在桃富身上,看它如何?」
「這花定是那小偵探惡魂所變,已殺了三條性命,你倒要它去害桃富,這太不尊重了。」
「砍斷它,砍斷它!」旁人吶喊,遠遠觀望,唯恐不測。
桃仁哪忍得住,橫刀劃去,四支花兒順刀在空中舞動,又不帶痕跡地附在花睫上,長勢更快。卻看刀鋒上,一溜兒血影,滴滴灑在地上,不大一會兒,長出新的血花。
「使不得,使不得!」桃裕大叫。
桃富嘴邊的骷髏菇片被液體溶解,那手兒晃動著,花兒呼地伸進他的手臂,像一根長長的吊針管子,為病人輸入維生物質。血花吸食人血靠的是壓力,但桃富血管收縮,血壓為零,花中之血便源源不斷地闖入了這片干涸的經脈地,這些血是有生命有靈性的,它攜著溫度流過頸部斷裂之處,與骷髏菇片融為一體,產生巨大能量,轟地一聲,尸體彈起三米來高,將那些失去血液略帶枯萎的花睫扯斷。桃富摔在土堆上,陷了進去,如掉入柔軟的棉被。他發出痛苦申吟,手腳發顫,眼楮尚未開啟。
「活了,桃大哥活了!」
大伙兒雖是歡喜,卻不敢近前與桃富接觸,畢竟他的復活建立在邪惡之上,建立在四條人命之上,那些血花將四人的血重組,吸收,傾注于他的體內,孕育了新的生命。不過桃富仍在生與死的境地掙扎。
「桃富,你醒醒,我是你大哥呀!」
「叔叔,我來看你來了,听得出我的聲音嗎?」
桃富極力睜開血眼,它的瞳孔里映著骷髏像,周邊布滿血絲網,根本沒有黑白眼球!
「看得見我們嗎?」
「啊,你們全是魔鬼!你們為什麼要折磨我?」
桃富的眼里滿是骷髏頭像,他的身體有了痛覺,那些血液像硫酸一樣的燒灼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活著真是受罪,況且這種日子能維持多久也是個未知數。
桃仁將桃富攙起,他身體關節極不靈便,像一架粗劣組裝的機器人,他不認得任何人,失去了所有記憶,眾人在驚喜中不免生出許多遺憾。但桃裕不能,畢竟桃富活了,不管他怎麼活,活著總比躺在棺材里強,他想用心去感化他,去驅逐他體內的邪氣,讓他成為以前的桃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