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打開雨衣時,哪是什麼黃鱔泥鰍,都變成纏繞一起的毒蛇了。我撒手一扔,拼命跑開,毒蛇翹起腦袋緊追不舍,肚臍里抖出的腸子拌倒了我,猛一拉,腸子全出來了,肚子裂開了口子,我慌亂地把腸子塞進去,毒蛇已盤繞在我身上,勒緊我的脖子。
我張嘴便咬,蛇身斷了,不大一會兒,又變成兩條蛇。最讓我吃驚的是,我肚子里滿是蛇,我拼命地跑呀跑,卻踏不開腳步,像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了我……
一陣打斗聲將我從夢中驚醒。
我模模肚子,是完好的,嘴邊有幾只蛆蟲在爬行。我順著鐵鏈往上爬,井壁鑿了凹洞,很好上。發射暗器的機關裝在井腰邊,下露著,由下往上爬看得一清二楚。我伸手拔去了三支竹箭,咬在嘴中。
一個披頭散發的大漢子將老尼姑壓在地上捶打,我見不得這種欺凌霸氣,縱身一躍,提起大漢子往後一摔,摔出門外去了。我尚未發現自己有如此神力,更不把漢子放在眼里,跑過去踩了他的頭腦,舉起三根竹箭正要結束他的性命。
只听老尼姑爬滾過來,大喝一聲︰「不要傷他性命!」
「這是何意?他既害你,你反護著他?這等下流小人留他作甚?」我惱怒道。
「我是她老頭子,老兩口之間的事兒你插什麼杠?——我當她怎麼絕情絕意的,打著尼姑的幌子在這里偷野人!哼!」大漢子說。
「你死到臨頭還編個理由,卻來污辱于我,吃我一箭!」我將竹箭刺入他的胸膛,突被一只手握得死死的。我一看是老尼姑,索性丟了箭走開了。
「傷著你了嗎?」老尼姑關切地問。
「哼,虛情假意,我不吃你這一套!」大漢子爬起身,受了恥辱,臉脹得通紅。
「你們果真是夫妻?」我問。
老尼姑點點頭,流出了眼淚︰「他是我的前夫王魔頭,嗜賭成性,要我跟他走,我死活不肯,他就打我了。他就是這個德性,由不得他的性子,就要打人的,一輩子也改不了,叫我如何跟他過?我女兒接我到外邊住,我都沒同意。」
王魔頭說︰「老子賺了大把的錢,邀你同去享受,這對你不好呀。這鳥地方有什麼好的?不是別人告訴我你在這里,我當你早死了呢!」
「榮華富貴乃過眼煙雲,貧尼消受不起。你我緣份已盡,還強求什麼呢?」
「你存心與我過意不去,別人常把你的事來嘲笑我,自己的老婆當了尼姑,這不是顯得我王魔頭無能無用嗎,我在眾人面前抬得起頭?面子盡被你丟光了。」
「你總是為自己考慮,你什麼時候想過別人的感受呢?我當尼姑也是被你逼得,不是為了女兒甜甜,我早死了,還能捱到這步田地?」
我收了怒氣,堆上笑臉︰「唉呀,誤會誤會,都是一家人呢!吵什麼嘴嘛。沒什麼水火不容的,女乃女乃還不曉得爺爺的腿?讓一讓,就太平了。」
「一家?誰跟你一家?你把我老婆奪了去,我跟你拼命!」
「你是我的對手嗎?我們是親家,你女兒甜甜嫁了我家刁三。」
王魔頭一臉迷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握住我的手說︰「慚愧,居然在此相見,我的親家,你怎麼也到這里來了?是不是被親家母趕出了門,做起了和尚?」
「你倒真說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