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江愁予和我齊豎拇指。
「過獎過獎,大腦皮層被麻醉後,對脊髓低級中樞的控制就減弱,植物神經隨之興奮,便會產生金槍不倒的功效。」鄭奮大笑說。
「難怪許多人喜歡在酒後行房事,看來的確有醫學理論的支持。」我點點頭說。
「只不過在這種充盈的狀態下,手術出血會有所增多。」鄭奮說。
「不要緊,可用愛麗絲鉗夾止血,被鄭兄這麼完美誘導,一柱擎天,連助手也省了,而且膨脹均勻,尺寸合適,正好可以判斷切除的長度。」江愁予說著就用鉗子夾住包皮,輕輕一提,像月兌手套般拉伸,然後拿起剪刀,以流星趕月之勢——「 嚓」,這一刀光滑平整,不偏不倚,斷開的兩端各自回縮,血流出來,**也露出來了。
枉在人世三十載,今朝始見青天日!
這一剪若畫龍點楮之筆,使其雄姿英挺,畢露無疑,江愁予更是引線如梭,將幾條主要皮下靜脈飛快縫扎,防止血腫形成,再逐一把創面關閉,麻醉還未過去,手術已完成,細瞧之下,鋪巾上竟未沾染半點血跡!
「好刀法,好裁剪!做工精良,服務周到,包大人之名非你莫屬啊!」鄭奮回贊道。
「是不是心動了,要不給你免費做一次?」江愁予笑著說。
「你怎知我也有這……難言之隱?」鄭奮吃驚地說。
「你不是包皮過長,而是內容物過小,所以每次看到別人比你雄偉,就忍不住要發脾氣,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江愁予毫不客氣地道出真相。
鄭奮刷的紅了臉,像一只驕傲的孔雀被人揭發沒穿內褲。
「哦,原來如此,還找什麼跟情敵長得很像這樣其爛無比的借口,幸好男性科專家在此,真相大白,一起做了吧,呼吸新鮮空氣,有利于生長發育。」我跟著起哄,反正門鎖著,劉彥還沒醒來,開開玩笑無傷大雅。
「兄弟們,饒了我吧,千萬別把我這人性的黑暗面抖露出去,本次麻醉算我請客。」鄭奮陪笑著說。
「請什麼客!本來就沒打算給你錢!」我瞪眼說。
「嗯?自作多情了,哈哈,就這樣結了,OK?」鄭奮抱拳作揖。
「只是我這個人喜歡說夢話,說不定哪天在手術室醫生休息室里睡著了……」江愁予咳嗽了幾聲。
「大哥,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小弟,你就高抬貴手,放它一馬,千萬不要隨便下什麼定義,年輕力壯,還要混下去啊。」鄭奮哭喪著臉說。
「哈哈,長短不是問題,大小沒有關系,時間可以忽略,只要兩情相悅,照樣***迭起;快點把這位劉兄弟催醒吧,老讓他這樣威武不屈,有淤血栓塞的風險,也讓你愈感渺小,倍加變態。」江愁予說著給劉彥穿上了褲子。
「行行行,你是專家,你是老大。」鄭奮麻利地解除裝置,「好了,馬上就會醒了,記得給他吃止痛片,再痛也不用找我,再見!」
他像一只中了箭的兔子落荒而逃。
「哈哈……」我和江愁予相視莞爾,忍不住捧月復大笑。
笑得彎下腰去,臉上的肌肉都酸脹抽筋。
好久沒有這麼釋懷了。
這干淨,爽朗的笑聲讓我們回到了純淨無邪的寢室年代。
那時候我們經常喝酒,談女人,暢想未來,經常在半夜三更出去吃夜宵,喝得七葷八素,把牛皮吹上天,經常在寢室里煮火鍋,把整幢樓的人全都灌醉,大家輪流在衛生間嘔吐,大小便槽、盥洗盆的管道統統堵塞,氣得門衛阿婆差點心髒病發作,看到我們直翻白眼;當然更多的時間我們還是在學習的,我每天要批
閱數章《黃家駟外科學》,而江愁予則反復認真地研讀《一個泌尿科醫生的自我修養》,休息時候跑到走廊窗口給遠方的未婚妻打電話。
後來野人搬進來了,我們的節目就更加豐富了,跟著野人學會了看世界杯,在高喊大叫中狂飲整扎的生啤,粗口、暴力、野蠻,百無禁忌地發泄;偶爾也會小賭怡情,打牌斗地主,以滿杯的冰淇淋為賭注,輸了就一口氣吃光,記得有一段時間我們听到冰淇淋三個字就想吐……還有很多,很多……
想到這些,我的眼楮濕潤了。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無聲無息的你,
你曾經問我的那些問題,如今再沒人問起;
分給我煙抽的兄弟,分給我快樂的往昔,
你總是猜不對我手里的硬幣,搖搖頭說這太神秘……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睡在我寂寞的回憶,
那些日子里你總說起的女孩,是否送了你她的發帶;
你說每當你回頭看夕陽紅,每當你又听到晚鐘,
從前的點點滴滴會涌起,在你來不及難過的心里;
你問我幾時能一起回去,看看我們的宿舍我們的過去,
你刻在牆上的字依然清晰,從那時候起就沒有人能擦去;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睡在我寂寞的回憶,
你曾經問我的那些問題,如今再沒人問起。」
如詩如醉的青春並沒有完全離我們而去,但氣吞萬里如虎的少年意氣已經不再。
難道這就是成長的煩惱?這就是我們辛辛苦苦追求的結果?
「江愁予——」
「馬亮——」
我們竟同時喊著對方的名字,他的眼楮里,有一種水銀般的液體在閃亮。
「我是不是讓你很失望?」江愁予認真地看著我說。
「曾經是的,但是現在不這樣認為了。」我坦誠地說。
「為什麼?」
「因為你並不沒有我想得那樣濫情,事實情況也不是我想得那麼簡單,很多時候,重要的不是對錯,而是選擇。」
「謝謝。」江愁予感激地望著我。
「不謝,人生貴相知,斯世同視之!」
江愁予伸出手,像拉包皮一樣把手套月兌下來,跟我握手。
我飛快捏住他的手腕脈門,提起那只日理萬機的鳥爪,輕輕一聞。
「哈哈,我已經知道你的選擇了!」
江愁予意味深長地一笑,並不否認。
劉彥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扒下褲子驗貨。
「哇塞,怎麼變成阿拉伯人的造型了?」
「切口要包扎,最里層用潤滑的凡士林紗布,否則下次換藥的時候就要撕得血淋淋,跟風波亭中的岳飛一樣,很痛的。」我指著他的「兄弟」說,「不過尿道口沒有堵塞,你可以放心的噓噓,只是不要讓尿液淋濕紗布,否則滲入切口,那就是在傷口上撒鹽了;這是割下來的陽皮,你拿回去,用生石灰封存,百年之後再和你榮歸一體。」
「不要,不要!我又不是太監。馬亮亮,你下手可真狠啊。」劉彥閉上眼楮把頭扭轉,汗流如漿。
「真的不要?那我喂小鳥了,據說吃了這寶貝的小鳥實至名歸,巧舌如簧,能買大價錢呢。」
「缺德的馬亮亮,隨便你怎麼樣,我再也不崇拜醫生,也不想討護士做老婆了,你們這些人,實在太可怕了,不把人當人看!」
「早跟你說過了,在我們眼中,沒有什麼神秘的器官,修修補補跟機器差不多,你要是心存浪漫的憧憬,就千萬不要找醫務人員。」我趁機再給他潑一瓢冷水。
「馬亮亮,還要來復查麼?」劉彥惴惴地問我。
「給你用的是最高級的免拆洗縫線,不用來了,除非線結爆開大出血。」我笑著說。
「烏鴉嘴,怎麼會爆開呢?」他嚇了一跳。
「當然有可能,比如在一周之內你看了電影或者婬穢雜志,促使其充血膨脹,就把線結撐斷了,發生過這種事的。」我淡淡地說。
「我再次跟你強調,本人與這些低俗的行為絕緣!」劉彥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別激動,一激動血壓升高也有這個危險。」
「啊,那怎麼辦?」他趕緊護住。
「哈哈,以平常心對待嘛,換一條寬松的全棉內褲,走路盡量開叉避免摩擦,休息工作有規律,不要過分勞累,保證晚上睡眠充足,堅持一個禮拜,就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了。」
「不用吃藥麼?」
「問得好,口服消炎藥抗感染是必須的,另外,免得被別人勾引,讓你不由自主,我還特意給你準備了幾顆乙底酚。」
各位親愛的讀者,關于這個藥,就不需要我再解釋了吧。
「咦,只花了五十幾塊錢哦。」劉彥看著賬單,意外地說。
「現在知道看病要來正規的大醫院了吧,當然我替你省了部分費用,一般需要兩百塊左右,不過比起同仁醫院的兩萬塊,應該還算便宜的。」
「便宜多了!馬亮亮,我要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這個人很缺德,待會兒又說些讓你受不了的話。」
「呵呵,到時候再約,我走了,bye-bye。」他與我正面告別,臉上充滿感激。
雖然我是舉手之勞,但對他卻是終身大事,包皮過長的男孩子容易自卑,在女孩子面前陽剛不起來,于生理衛生也有害。
「慢走,有事盡管打電話給我,不用客氣,大家都是都是高三七班第三梯隊的鐵哥們……你怎麼還不走?」我漸漸發現有點不對頭。
他臉上的表情迅速由感激變成驚訝,變成激動,變成歡喜,變成……痴呆!
而我,已經徹底在他的瞳孔中消失。
我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虛弱的身影站在我的背後,驚魂未定,楚楚動人,如江畔危崖上一朵迎風搖曳嬌柔美麗的小花。
小清。
我可憐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