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情瘦醫生Ⅲ(九七)

作者 ︰ my16476076

溫柔謙恭的聲音,親切和藹的笑容,沒有人可以狠下心來拒絕。

要不是證據確鑿,我也無法將眼前這個人和那些事情聯系起來。

如果非要有個定義,我只能說他是個有禮貌的壞人。

這樣的人通常有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冷靜。

冷靜的人,通常也是可怕的人。

高峻軒,坐在沙發床上,修理著他的指甲。

沒有人給我端來椅子,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椅子本來就在。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只要我一揚拳,就可以砸扁他的鼻子。

但我沒有在別人認真做事的時候突然襲擊的習慣。

更何況,我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的手指本來就很修長,勻稱的指身看不出一個關節,這樣的手指配上圓潤的指甲,恐怕就算是女人都要嫉妒得發瘋。

高峻軒把所有的指甲都修得干干淨淨,平平整整,不留一絲毛糙,光滑得就像十個尼姑的腦袋。

除了掏耳屎挖鼻孔,長指甲還會讓我產生紈褲子弟的虛浮聯想。

高峻軒不是,他是個做事的人,做事的人不應該有太長的指甲。

指甲雖然可以保護指頭,但過長的指甲反而會成為累贅。

比如說,殺人,斷甲容易損傷手指,同樣也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據說殺手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雙手。

當然他不會自己動手,他有另外的手。

很多雙手。

他對自己的手果然保養得很好,因為那把銼刀。

這不是一把長相奇特的銼刀,卻很不一般,小巧靈活,精工鑄琢,多功能瑞士軍刀跟它比起來,簡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因為軍刀無法伸入甲溝將死皮剔除而不損傷新肉,軍刀也不會把整個指月復的角質層修理得弧線一樣流暢。

手指是全身上下投射到大腦皮層面積最多的部位,沒有稱手的工具,根本不能隨心所欲。

吸引我的,正是這把銼刀。

「喝點什麼?」他忽然停住了,微微一笑,隨手把銼刀放進了抽屜。

「謝謝,我想還是談點什麼吧。」

「不用客氣,我已準備了你最喜愛的葡萄酒CarloRossi,紅的還是白的?」他指著身後的酒櫃說。

「你知道我要來?」我的眉頭皺緊。

「是啊,否則我干嘛在這里等。」他啞然失笑,隨手拿了一瓶霞多麗白葡萄酒,「好酒贈英雄,我們可以邊喝邊談,這是中等醇度的加州樂事,喝多了也不會誤事,請。」

他給我倒了小半杯,沒有加冰。

不必加冰,這種酒具有清新的隻果及梨子香味,並帶有淡淡的橡木香氣,冷藏11度後飲用,口味醇厚,入口柔滑如絲,令人心曠神怡。

我用手心捧起酒杯,溫度剛剛好。

高峻軒確實是有準備的。

沿著杯壁深深地吸了口氣,名副其實,是杯好酒。

「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何而來?」

「知道。」他也給自己到了半杯,啜飲了一小口,「我還知道你是怎麼來的,因為本來就是我邀請你來這里的。」

「原來是你的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驚訝,難怪林靜會輕易透露這個秘密通道,「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眯著眼楮,又喝了一口酒。

「你應該想得到的。」

所有場景如同膠片在我腦中閃躍而過。

星分翼軫,地接衡廬,邋遢面館,江邊,江海交接,滄海路,娛樂一條街,公子吧!

「我們就在公子吧的下面!」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高峻軒顯得很開心,「我豈非老早就邀請過你的?」

轉來轉去居然又轉回他的老巢,冷汗,在我背上直冒。

「原來你並不是臨陣月兌逃,而是伺機而動,如果我是你的敵人,收購了你的店鋪,恐怕怎麼死都不知道。」

「你不是我的敵人,你是我的同學,老朋友,是不是?」

「如果你不把玻璃吳交出來,我只好是你的敵人了。」我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為什麼總是不放過他呢?」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說。

「他可憐!那小清的爸爸算什麼,難道非得把人家逼上絕路?只不過一個民間的釀酒偏方,值得這樣趕盡殺絕麼!」我一拳擊在玻璃台面,兩眼噴火看著他。

「是啊,我也這樣認為。」

「住口,你還有臉說!」

他果然不說了,兩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我。

「你有話說,是不?」我受不了他這種眼神。

「我可以說麼?」他溫順地就像一杯水,無氣無味。

天一神水也是無氣無味的,卻可以殺人于無形之中。

「說吧,你不會無緣無故邀請我來這里喝酒的。」我退讓了。

「可是你還沒有喝呢。」他真是個熱情好客的主人。

「等你說得我心服口服了,我就喝。」我倒成了蠻橫無理的客人。

「或許你從一開始就誤解了我。」他長吁了口氣。

「難道你不是……」我實在說不出那三個字。

「我是同性戀,先天完全型,13歲那年我就知道了。」他冷靜地看著我的眼楮,一字字道,「可是誰規定同性戀就不能過正常的生活了?」

我怔住了。

同性戀當然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但他們總是生不逢時,或者生不逢地,這個世界上,根本就缺少容納他們的樂土。

是我們這些「正常」人規定他們不能正常地生活。

因為他們是異己,是另類,所以,理所當然地成了變態。

高峻軒的臉上忽然呈現出了痛苦的表情,如同刀刻針刺,猙獰可怖。

他將腦袋深深地埋入雙臂之間。

「難道偷看洗澡和伸進男人的褲襠也是正常的生活?」往事不堪回首,痛苦的不止是他一個人,我咬著嘴唇問他。

「對不起……我一直想對你和野人道歉……可總是沒機會。」

「是我們不給你機會,我們可不想再冒險,你知道野人被你整得多慘麼?」

「他怎麼了?」他豁然抬頭,關切地問。

「差點要靠克隆繁殖了,不過現在沒事,他已經找到了歸屬,徹底擺月兌了你的陰影。」

「那就好,那就好,馬亮,真的對不起,我雖然還迷戀著他,但,不會再去打擾他的生活了,你放心。」他的眼神開始釋然。

「謝天謝地,說句實話,我和野人真的是受不了你那種親昵行為,所以才退避三舍,倒不是歧視同性戀。」

「我不怪你們,也常常反思,為什麼我們的群體會如此不受歡迎,道德觀念固然有沖突,但我們又不是憑空而生的產物,同性之戀自人類產生之始就已存在,在古代的某些時期還盛行風靡過,斷袖分桃就是其中的典範,傳統對它並不忌諱,更何況,同性戀,也是種純潔的感情,重點不在同性還是異性,應該是不分彼此的戀情啊。」高峻軒激動地說。

「電視里的宣傳也要負點責任,大凡同性戀,都和凶殺暴力,虐待,心理扭曲,甚至艾滋病等災難有關,同性戀,成了人類情感的腫瘤。」我想了想說。

「這是種錯誤的觀點!」高峻軒憤憤而言,「異性戀就不會出現凶殺暴力,虐待,心理扭曲?顯然是個誤區!而存在這樣誤區的人實在太多了,讓我們無法生存,備受歧視!」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許多大明星大導演都不敢公開承認,普通老百姓更加羞于開口。

「所以你開了公子吧?」

「是的,既然斷背山可以獲得奧斯卡,我為什麼不能用自己的努力改變世俗的觀念?我要把所有同性戀人聚集起來,給社會一個健康向上的形象!」

「這麼說來,你還是個好人了?」

「至少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關于玻璃吳肛門里的啤酒瓶事件。」

「你一定要听?」

「如果不听,恐怕你在我心中還是個十足的壞人。」

他慘笑了一下,說︰

「吳立波並不是我的人。」

「就是說,那件事不是你干的?那是誰干的?」

「干那件事的人,也就是逼著我讓出公子吧的人。」

「因為玻璃吳?」

「是的,我壞了他的好事,攪了他的財路,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我,但是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這個混蛋!」說到這里,他的眼中露出凶光。

「那天晚上在急診室為什麼不解釋?」

「先入為主的想法讓你早已肯定就是我干的,我能解釋清楚麼?你會听麼?」

「不會,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壞人,我當然不會听你的。」

「那現在呢?」他的精神一振。

我沒說,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謝,馬亮,謝謝你的理解,你也知道吳立波出生很苦,他爸爸對他又不好,很小的時候就逼著他販毒,所以才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有一次來泡吧,喝醉酒後跟我吐露了心事,我便再也丟不下他了,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拯救出來,哪怕傾家蕩產……」他一邊激動地說,一邊給我加酒。

我捏住酒瓶,盯著他的眼楮冷冷地說︰

「不錯,我確實知道,但是你又怎麼知道我獲悉了玻璃吳的資料,並且在我來戒毒所找你之前銷聲匿跡?!」

高峻軒的表情僵住了,驚訝地臉上忽然舒展。

「哈哈,雕蟲小技,果然是瞞不過你,我早就說過這是多此一舉,出來吧,寶貝。」

高峻軒背後的牆壁緩緩裂開,伴隨一道亮光,走出一個人。

一個到揭幕時分我依然不敢相信的答案。

孫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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