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情瘦醫生Ⅲ(八六)

作者 ︰ my16476076

無風自動,身後的房門「砰」的關上!

我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但傅凡的目光更冷。

冷如寒刃,利如狼牙。

月夜之下餓狼的利牙,隨時都可以把獵物撕成碎片。

我就是他的獵物︰無論如何,真槍面前,我總快不過子彈。

罷了罷了,粉玉蛆也救不了我,他的創口肯定依然如故,說不定還惡化了,否則他也不至于玉石俱焚痛下殺手,而且這里恐怕沒有一人會替我站出來說句話。

破壞了幸福的家庭,死有余辜,沒什麼好說的。

我閉上眼,長嘆一聲。

古來殉道就義者不計其數,但為了切口愈合不良而慘遭殺害的醫生,我應該是第一個吧。

「忽!忽!」兩陣陰風掠過耳畔,只覺有龐然大物臨近,睜開眼,果然,執法金剛已到我面前。

一人攜手銬,一人拿信封。

收件人是人民醫院肝膽科馬亮醫師。

落款是市中級人民法院。

這不是傳票麼?雖然是第一次看見,我卻準確無誤地認出了它,抓人都抓得那麼彬彬有禮,跟電視里演的一樣。

我知道我應該去找個律師,比如江憶,象征性地也要辯護掙扎幾下,我還知道我有權保持沉默,但我說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呈堂供詞。

我沒有這麼做。

——出來混,總有一天要還的,既然是我種下的緣因,就應該由我來結果,這樣,我會好受些。

伸出雙手,迎接冰冷的鐐銬。

——束縛有時反而是種解月兌。

許多逃犯最後都是忍受不了日夜奔波的心疲神乏和良心自省的譴責,寧願被抓。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逃得了凡人的追捕,你又怎能逃月兌神明的審判!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給我來碗酒,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

「哈哈哈哈!」

狂笑的不是我,是傅凡。

傅凡不但狂笑,而且笑得前俯後仰,笑得從椅子上滑落,四腳朝天,躺在地上捧著肚子直打轉,笑得傅老伯都扶持不起來,最後像一灘爛泥不可自拔。

「哈哈哈哈,馬亮啊馬亮,沒想到你這麼容易上當,我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傅凡指著我的鼻子捧月復不止,完全不顧這里是誰的地盤。

我唬著臉,走過去,也蹲,狠狠地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

依舊不能使他停止不笑。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坐下來陪他笑,笑得比他還要大聲。

果然,他反而不笑了,撢撢站起來問︰

「你笑什麼?」

「我高興。」

「為什麼高興?」

「恭喜傅警官大病痊愈,恭喜賢伉儷喜結良緣,恭喜老爺子雙喜臨門,恭喜老傅家又添人丁!」

「哇,你這是怎麼知道的?」傅凡驚訝地說。

「哼,你趴在地上月復肌能弓成蝦蛄一樣,要是創口不愈還能那麼靈活?更不用說承受我五成功力的北斗神拳了,既然傷口沒問題,結婚不是指日可待了麼?」我架起二郎腿侃侃而談。

「那……又添人丁是什麼意思?」傅凡看了一眼王福兒,支吾著問我。

「這個嘛,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住我,你笑得虛月兌抽筋,傅老伯都彎身解救了,可是福兒只是微微欠身,傅伯母就擋住她的身子,不讓勞累,再細看她的容貌,天庭澤潤,人中含珠,腰挺胸聳,臀圓月復隆,分明已是身懷六甲,是也不是?」我看著他的眼楮一字字地問。

「這……你是怎麼知道的?」傅凡腳一軟,差點跪倒。

「胎中之息在臍,水脹而臍內不通,況觀於剪臍而帶中血出,懷孕而月復中子鳴,益可知母氣通於兒鼻,此乃論臍之理,亦為望臍之法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再說奉子成婚,也是當下之時尚,嘿嘿,槍法不錯啊,傅警官!」我模著下巴說。

傅凡抓著腦袋憨厚地笑了。

「啊呀,傅凡你笨死了,又上了馬亮的當,他是套你的話,都是你自己承認說給他听的!」王福兒走過來捏他胳膊說。

「是啊,你要早知道,就不會嚇得面無人色了,就像馬上要被槍決一樣,哈哈。」傅凡恍然大悟,拍手又樂了。

「切!我只不過是尊重于莊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而已,誰讓你花了這麼大血本居然真槍實彈還找了兩個真人上演刑事偵查檔案,我總要配合一下免得辜負你的勞動成果,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信封里面裝的是︰婚——宴——請——柬!」我指著法院傳票大聲說。

「好了好了,凡兒啊,別開玩笑了,呵呵,馬醫師聰慧過人,早已看破了小把戲,還要你老爸老母裝模作樣,真是無禮取鬧,馬醫師見笑了,可千萬不要見怪,旺財,來福,快點把請柬和喜糖拿過來,我要親手呈給馬醫師,表表我們全家的謝意。」老爺子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畢恭畢敬地行了禮。

「伯父,使不得。」我趕緊起立還禮,「年輕人,調皮是天性,小佷閑來無事也喜歡胡鬧,不見怪不見怪。」

旺財和來福捧著兩包喜糖和請柬恭恭敬敬地遞給老爺子,老爺子又恭恭敬敬地交到我手上。

「旺財?來福?」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兩眼,怎麼看也不像是家丁啊。

他們也正對著我笑。

「我們同事,今年剛分配的,酒量特好,已經被招募為伴郎,你不是想搞節目麼,到時候就由他們招呼你喝酒,今天特地帶他們來向你這位酒界前輩拜拜碼頭,旺財,來福,叫小馬哥。」傅凡得意地介紹他的兩員大將。

「小馬哥好。」兩個新人還真听阿sir的話,朝我鞠了一躬,官僚主義害死人,傅凡屁大一個文官,居然也耀武揚威,頤指氣使,他哪里是拜碼頭,分明是來砸場子,殺殺我的威風,好在他的酒席上安分點。

「幸會幸會,兩位果然骨骼清秀,氣宇不凡,跟著你們傅sir定能飛黃騰達,不可估量。」我抱拳還禮,回過頭在傅凡耳邊說︰「真的叫旺財、來福?」

「是啊,不是很好的名字麼?」傅凡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

「好名字!」我豎起大拇指嘖嘖有聲。

「謹定于公歷2006年3月17日(農歷二月十八)(星期五)十八點十八分為新郎傅凡新娘王福兒舉行婚禮,是晚假座豪上豪大酒店文華廳,備喜酌恭候,敬請馬亮蕭可可光臨。」

光亮鮮紅的請柬,墨跡未干的敬語,洋溢著喜氣,飄蕩著祝福。

千呼萬喚只為這一刻,激動人心幸福的一刻。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因為來之不易,所以倍感珍惜,因為患難與共,所以你懂我懂。

傅凡還是幸運的,只不過挨了一刀,爛了幾天肚子而已,還是說輕點,別讓他听到,呵呵。

真心祝願他們這一對,不,還有肚子里的小寶寶,祝願他們平安健康,喜樂多常,和睦親愛,心懷希望。

我雙手接過這同樣莊重的見證,還有甜蜜的糖果,鄭重地放在桌上,然後握住傅凡的手,真誠地望著他,把我的祝福通過眼神向他傳輸。

「馬亮,謝謝你。」他的眼楮泛起亮光。

「不用謝,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我知道他感謝我並不只是手術和愈創,更是給了他勇氣,追求愛情的勇氣。

人固有自知之明,我又怎麼能貪天之功?

「應該的,應該的,這次看病多虧了馬醫師,凡兒才恢復的那麼快,切口是小問題,這孩子皮膚從來就不好,小時候被蚊子咬一下都要腫好幾天。」傅大媽開口了,她顯然沒有明白我們的意思。

不明白也不要緊,有些事情,少數幾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馬亮,你看!」傅凡突然撩起衣服,露出白生生的肚皮。

肚皮上有兩只蝴蝶在翩躚。

粉紅色的蝴蝶,彩翼撲扇,栩栩如生,四目相對,情波流淌。

「這就是原來的切口?」我大吃了一驚!

「是啊,想不到吧。」

想不到,真是天意啊,粉玉蛆化蝶而亡,卻將精魂留在了傅凡的身上,涅槃重生,愛動天地,生生不息。

生死一別恨如海,淚染雙翅身化彩蝶,翩翩花叢來,歷盡磨難真情在,天長地久不分開。

永不分開!

「馬亮,你哭了。」傅凡說。

「沒有,是感動的分泌物,傅凡,謝謝你。」我擦了擦濕潤的眼楮說。

「謝我干嘛,你也會努力的,是不?」他也握住我的手,真誠地說。

「是,我會努力的!」

前景風雲莫測,凶險未卜,但我會努力。

工作日益繁重,壓力倍至,但我會努力。

愛情瞬息萬變,波瀾不定,但我會努力。

人生大起大落,飄忽迷離,但我會努力。

努力地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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