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算是SOS級別的求助了。
我苦笑著向大家呈明實情。
眾人無語,神情各異,有驚訝有嘆息有淡漠有擔憂。
今天的事情確實夠多,夠亂,看似意外,實則必然。
葉舟的這種反常表現是無須奇怪的,感情受創,**上的痛苦便不足為道,有時折磨也是種解月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葉舟本來就會喝酒。
那唐柳呢?她怎麼會和葉舟在一起?她是醉過酒的,知道酒醉的難受,她答應過我不再沉淪了,為何又出現在燈紅酒綠的處所?
我現在身邊有三個女人,當著三個女人的面去找另外兩個女人,實在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尤其是可可。
但是我還是準備出發。
「她們在雷公巷的情人-眼淚酒吧,都是熟人,我得過去幫忙,各位請回吧,恕不奉陪。」兩個女孩子,在酒吧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喝醉,是很危險的。
何況對她們兩個,此時此刻,我都懷有不可自拔的愧疚。
這種感覺驅使著我不能袖手旁觀。
安娜和小清都吃驚地望著我,她們或許想不到我會真的這樣做。
可可,是我的女朋友,而葉舟和唐柳,只是我的朋友。
這樣取舍的副作用就算是白痴都能想像的到。
我看著可可。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撲閃著眼楮,眉心蹙動,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慢慢站起身來,緊貼著我輕聲說︰
「我們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你也要去?」現在輪到我吃驚了,「我得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的。」她平靜地說著,整了整我的衣袖領子。
我愣住了,那兩個醉女人我都不知道如何搞定,現在卻又多了個醋女人。
「我也要去,師兄,據說那種地方有許多性格古怪的人,剛好可以寫關于城市心態研究的調查報告。」安娜積極報名,要求參加。
「大哥,我也去吧,多個人多份力。」小清做了及時的補充。
這倒好,規模越來越大了,一個男人和五個女人一起泡吧,老天也太優待我了吧。
姑且「銷受」之。
在出租車上我還不忘和第六個女人保持聯系。
下半條短信。
「注意身邊親密的人」後面是「留心周圍陌生的臉。」
這算什麼意思,說了跟白說一樣,難道要我終日提心吊膽草木皆兵,對每個人都不要相信?
「那你算是親密還是陌生?」我回了一條。
「結局都是一樣,以前沒有注意,以後也不會留心。」
「這麼說來我們認識?」
「怎樣才算認識?知心還是知面?」
「你的話好深奧,你應該屬于第三類。」
「哪一類?」
「關心,我覺得你一直都在關心我,無條件,無休止。」
「知道就好,氣溫還要下降,記得保護自己。」
她的短信到此為止,再交流下去,就真的對不住可可了。
我對她隱瞞了太多的事情,她從不過問干涉,她相信我,但她終究是個女人。
佛也只能忍耐三次,如果我是俗家弟子,恐怕早就被清理門戶碎尸萬段了。
愛,是專有霸道的情感,任何人都不能分享,哪怕是至親的父母,無間的朋友。
如果我是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在那麼多女人中周旋,我也會不舒服的。
非常地不舒服,恨不得將他像螳螂新郎一樣吃進肚子里才放心。
如果他去酒吧,我當然要跟去監督一下,免得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佔了便宜。
希望葉舟已經爛醉,人事不省,速戰速決,扛人就走,具體的話可以到醫院慢慢詢問唐柳。
我暫時不想驚動江愁予,他如果是個男人,就不應該讓這種事情發生,既然已經發生了,把他叫來也是徒增慌亂。
便是我,現在的處境也如玩火,搞不好衣服燒光了,連也難保。
車在巷口被迫停住,這里是酒吧一條街,盡管是大冷天,街上還是有許多酒鬼在游蕩,站著躺著坐著趴著差不多可以湊成十八羅漢陣了,沒人敢把車子開進去。
我們只好提前下車,透過迷離的燈光尋找情人-眼淚,還要避過嘔吐狼藉的現場,當心破碎裂嘴的酒瓶。
肆虐的粗口舞曲縱橫交錯蹂躪著清醒的耳朵,安娜和小清的臉開始紅了。
可可的眉心皺得越來越緊,臉色越來越白。
幸好那店並不難找,畢竟天下那麼多的有情人,每個人總免不了要流幾次淚的。
店主的路線是正確的,格調是從眾的,經營是到位的,當然,我是非常不願意來這里的。
扭曲的字體,代表著失愛的心情,漫杯的流淌,是情人的眼淚。
燈光幽暗,可視度極低,只有中間的舞池見有一群人在不規則運動,就像在鍋里爆炒的剝皮田雞,其中夾雜著放浪的笑聲,號啕的哭泣,撕心的吼叫,充分體現了失戀的重大後遺癥,更不用說煙霧繚繞和一雙雙發紅的眼楮,噴著臭氣的嘴巴,七倒八歪的身體。
我真後悔把她們帶來。
別發牢騷了,快點找到包廂,拯救醉女葉舟,早點月兌身才是。
彬彬有禮的服務生帶領著我們穿過群蛙亂舞的舞池,也不知道拐了幾個彎,上了幾個樓梯,最後到達目的地。
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卻是第七個女人!
大概上輩子我的命運是先做光棍再做和尚,做完和尚又做太監,這輩子天可憐見,格外恩寵補賜給我特別多的女人,而今天好像又是這一輩子最受恩寵的日子,幾乎所有和我認識的女子都在這一晚出現。
你說要命不要命?
當然要命,踫見其他女人,我至少可以拔腿而逃,可是踫見她,我卻連拔腿的機會都沒有。
她和我師出同門,知根知底,卻比我多了個搏擊俱樂部總教頭的表姐,武功的造詣自然也要高些。
她要是霸王硬上弓,恐怕我也只能飲恨吞聲。
幸好經過歲月的洗滌,年輪的浸潤,她總算柔和了許多,有那麼一點女人的味道了。
她總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這次也不例外。
林靜。
更讓人奇怪的是她居然穿著中規中矩的藍黑色制服,制服上還掛著一個寫著管理人員的胸牌。
「你來啦?快點,吐得不行了。」她動作利索,快步將我們引進。
「什麼時候成了酒吧服務員了?」我邊問邊審時度勢,環視周圍。
葉舟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頭發凌亂,沾滿了酒漬,完全處于嗜睡狀態,但劇烈的胃腸蠕動還是不時將膽汁和胃液從口中送出。
唐柳半蹲在她旁邊,手里抓著一大把餐巾紙,每當嘔吐來臨,她就翻轉著葉舟的身體,擦拭他的嘴巴,免得穢物嗆入肺里。
「我不是。」林靜幫忙架起葉舟的身體。
「別說你是這里的總管。」我探了探葉舟的鼻息,搭了搭脈搏,翻開眼皮查看瞳孔。
「是的。」林靜淡淡地回答之後,眼楮就往我身後看。
可可。
時隔數月,兩個女人的目光再一次形成對峙。
我冷不防打了個機靈。
原來戰爭早已打響,還得假裝看不見,救人要緊。
「唐柳,怎麼又來這種地方!」我沉聲質問唐柳。
「對……對不起,」唐柳的手縮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說,「馬老師,我沒喝。」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嘴唇紅潤,眼神清澈,只有臉色有些驚恐,確實沒有喝酒,我心急意亂,錯怪她了。
「哦,不好意思,你沒事就好,她怎麼了?」我連聲道歉。
「我輪轉到兒科,跟著葉老師,她待我情同姐妹,多有照顧,可是這段時間她老是心情不好,我知道是感情上的事情,也不敢多問,今天她忽然要我陪她來酒吧,說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想來感受一下,我記得你的話,本來不願意來的,可是她平時真的對我很好,我拒絕不了,就……」她看著我的眼楮,聲音有些哽咽了。
「你沒做錯,更何況,你又不是陪她來喝酒的,你是怕她喝悶酒喝醉,好有個照料是不是?」我點頭說。
「是的,我們在外面找了個座,一開始還好,她只是小杯地低酌,她的酒量好像很好,半瓶白蘭地下去也不見得有醉態,可是舞曲一響,她的整個人就似著了魔,跑進舞池里……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個樣子……」說到這里,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白蘭地,傷心的酒,很烈,很頂,很難喝,火辣辣地刺激舌頭燒灼喉嚨,卻很適合在難受的時候喝,因為不開心,什麼都不願多想,不願多說,「咕」一聲吞下,最好連不開心也一起吞掉。
喝白蘭地喝到要人扶,一邊喝一邊哭。
聖潔的觀世音菩薩若是動了情,也會變成披頭散發的妖魔。
男人們請記住這句話︰一般的女人不喝酒,女人不喝一般的酒,喝酒的女人不一般。
葉舟這個樣子,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那個時候我就想給你打電話,可是一松手她就要倒在地上,里面那麼多人,我擔心她會撞傷,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可是舞池里涌進來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乘機對我們毛手毛腳,我急壞了……」她望了林靜一眼,「幸好,林經理看出了我們的異樣,分開人群,幫我扶著葉老師來到了這里的包廂,詢問緣由和來歷,才知道我們都和你認識,于是——」
好了,不用說下去了,It’smypleasure,來龍去脈,我已知大概,當務之急,是把葉舟弄回醫院。
她的虛月兌正在加重,如果讓酒精侵入腦干,抑制了呼吸,那就慘了。
我蹲子,招呼著唐柳和安娜小清,把葉舟扶上我的肩頭。
都說酒醉如爛泥,但是爛泥至少還有些粘性,可以沾在背上,酒醉的人卻似滾動的流體,七手八腳幫忙才托住她的大腿,可等我一站起,她又隨著重力作用撒手向後仰,再扶起上身,臀部又耷拉下去,本來身輕如燕也成了笨重如牛,幸好我有抬死尸的經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她扛上背脊。
唐柳安娜小清各自按住她的手腳,我緊緊反抱著她腰身,手心滾燙,原來衣服早已翻起,連內衣都已移位,我所觸之肉身,正是肋下腎區,管不了那麼多了,回放時刪去這一段便是。
「起!」我大喝一聲,開步便走,「可可,你先出去叫一輛出租車在巷口等候!」
「好,我去。」說完,可可做了一件讓我做夢也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