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收到過這麼一條短信︰
「愛一個人好難!愛兩個人好玩!愛三個人好煩!愛四個人扯蛋!愛五個人翻船!愛六個人徹底玩完!」
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一輩子我都不想領會個中滋味。
愛一個人,就會身不由己傾心傾情地投入,唯恐自己付出不夠,就算面對危崖,輕輕縱身一躍,滿懷幸福而墜,至于身前身後事,再也不願多想一分,情無反顧,或許會很痛,很苦,卻並不難。
愛得純粹,縱然憔悴,縱然粉碎,也無悔。
真愛無淚。
愛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愛若變成一種習慣,恐怕就算同時愛上一百個人,也是很容易的。
這樣的人真的是很「博愛」,這樣的人,所愛的也許只是自己而已。
我坐在花店的角落里,靜靜等著他們從門口走過,從一牆之隔的我的面前走遠,直到消失了聲音,淡漠了背影,陌生了心情。
再見,江愁予。
永別了,兄弟。
我手捧鮮花順著人潮車流南下,一樣的長街,一樣的夜晚,風繼續吹,月依舊冷。
松弛斑駁的石板如同琴鍵,在腳下高低起伏,發出嗶嗶**的聲音。
每天有成千上萬個人從它們身上踩過,有成千上萬個車輪碾過。
可它們還是如此快樂的唱著歌。
它們很快就會被替換,因為愈發寬大的縫隙會在雨天積水,會把行人濺濕。
可它們還是如此快樂的唱著歌。
它們很快就會被遺忘。
人是多情的,也是無情的動物。
有時連自己也詫異震撼,卻總是無法拒絕那份新鮮的刺激。
新的就比舊的合適?等在前面的難道必定就是希望?
我好像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只要有人在等,我就一定會前往。
哪怕這是條絕路。
可可在前面等,在向我招手。
這當然不是絕路,這只不過是個十字路口而已。
紅燈停,綠燈行,我超越所有車輛奔到她面前。
她的笑臉紅撲撲,熱騰騰,像花兒一樣綻放,她的貝齒流動著鮮潤的潔光,她的眸子比蒼穹還要烏黑,她的目光比星星還要閃亮。
眾里尋我千百度,抬頭一望,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等待,是一種美麗的思念。
故意在街上給冷風吹,等著你來溫暖我心扉。
我卻沒有張開雙臂將她摟入懷中,只是舉起那束花,側過臉,忸怩地說︰
「可可……蠻重的……你看一下……還是……讓我拿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肉麻情話實在不是我的專長啊,現在倒好,連基本的日常用語也不會了。
「這是送給我的麼?」誰知可可眼楮一轉,把手放到了背後,伸過腦袋小聲地問。
「是……啊。」這里沒有第二個女人,明知故問嘛。
「這花,是偷來的麼?」這回她索性後退了幾步。
「不是啊……」我臉上又沒有寫著采花盜三個字,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誤差呢。
「那你干嘛這麼鬼鬼祟祟,好像見不得人的干活似的?」
「這這這……,沒有吧,我的手好酸。」我的汗都出來了,想不到送束花都這麼難。
「噗哧——」丫頭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是難為你了,這麼浪漫的事情都能糟蹋成毫無情趣,瞧你這個傻樣,會有女孩子接受你的殷勤才怪呢。」
她飛快地撲了上來,貼著我的身體接過花,然後又飛快地退回原處,笑嘻嘻地看著我。
倩影飄忽,紅袖晃動,我的臉上已經多了一個唇印。
她的身後驟然響起一串掌聲,值班室的窗戶,映出兩個人頭。
胡大爺和鳳姐。
我又驚又喜,才知道又上了丫頭的當。
「姑娘好俊的身手,請問你……有輕功麼?」
「閣下好眼力,我是峨嵋派的,剛才那一招叫做‘流雲飛吻’。」
「啊呀,不好。」我一拍腦袋,大呼。
「你又怎麼了?」
「忘記告訴你其實我是少林派的,下山之前師傅說過說女人是老虎,有事沒事都不要去惹,現在被你親了,焉有命在!」
「哈哈,小和尚,你就乖乖地從了師太吧。」
咦,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哦,哈哈。
原來一朵花跟老易也這樣說過。
我長臂一伸,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再次攬過鮮花,左摟右抱,回頭向兩位前輩示意告別,便大步走向回家的路上。
「干嘛搶我的花。」可可偎依在我的身邊,頭靠著我的胸膛撒嬌。
「鮮花一般都需要牛糞的滋養,所以由我來捧是最合適不過了。」
「哈哈,是馬糞吧。」
哦喲,不得了,這句話又是曾經從某個名人口中蹦出來過的。
不過任誰說,都沒有咱丫頭說起來好听,動听,耐听!
「挺乖巧的嘴,要你說那些話,可是比登天還難。」她用手指敲點著我的嘴唇。
「什麼話?」
「好听的話啊,你這是送人禮物,不是施舍,扔過去就行了?」
「人家難為情嘛,內向,不善表達。」
「那咋就沒看到你臉紅?」
「我紅過了,你沒看到,我真的……」正是︰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這樣的人,勉強不得,我很喜歡這花,謝謝。」
可可抱著我的腰,蹦蹦跳跳。
「好好走路,公交車來了。」我滿懷甜蜜,撫模著她的頭。
有人說女兒是前世的情人,那麼下輩子我還可以做丫頭的爸爸。
想到這里,我的心中幸福極了。
「亮亮,你好瘦,腰這麼細,我都能把你舉起來了。」可可抬起頭說。
「這叫蜂腰,又稱鳶腰,標準的健美體型,人家花大錢都買不來呢。」
「你太辛苦了,以後每天來我家吃飯吧。」
「這——太不方便了吧,我要值夜班,平時下班時間也不固定,會影響你們的生活規律。」
「我們也是很隨便的啊,不可能每次都像上次那樣大魚大肉,諸多理由,你是不是怕被別人說是吃軟飯的?」
「沒有,我是那種在乎閑言碎語的人麼?不過我確實喜歡吃鍋巴,硬飯,哈哈,說起軟飯,想到一個笑話。」
「哦?你倒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