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Ⅱ(五五)
楚楚立刻臉一紅,支吾著說︰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帳戶上了密碼的。」
「這是亮亮教我的破解技術,就是為了防止你一個人想不開。」可可用手指了指我,好嘛,把我也抖落出來了。
「你們,怎麼能夠這樣呢?」楚楚側過臉,有些生氣了。
「冤枉啊,我已經很久沒拍黑客帝國了!」我急著辯白,表明立場。
「呵呵,姐姐上當了,我是有一次整理房間時,在你隨手寫的紙上看見的。」可可笑著說。
「哦,你這鬼丫頭。」她說著,不覺低下了頭。
「不打自招了吧,看來還是做過虧心事的。」可可說。
「才沒呢。」楚楚不依。
「你要不想著他會寫他的名字?」可可不饒。
「我寫著好玩不行啊?」
「好了好了,兩位姑娘請別爭了,有話好好說,我們也是為你著想啊,楚楚,你可別生氣,你怎麼能熬夜呢,肝病最忌勞累,萬一復發,又要吃苦頭了,網絡那些虛擬的東西,都是看上去很美的肥皂泡,太陽底下一照就要破滅,我是過來人,坦言騙過人也被騙過,那些把戲不外乎故弄玄虛,使人上當,光而不棍,八成是條惡棍,或者是……」當著她的面我也不好意思說下去。
楚楚卻搖搖頭,一口咬定說︰
「你們的心思我懂,但是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說著她抬起頭,眼楮明亮,里面有一對自由的翅膀在撲閃。
我一驚,知道晚了,那根棍子顯然已經擊中了她的心,並且給了她某種力量。
這是一根魔棍。
也罷,我總不能隨著自己放火,不讓別人點燈吧,以楚楚的睿智,能騙她的人應該也不多,怕就怕感情迷糊了眼楮,**擾亂了心智,但這好像已經不是我的管轄範圍了。
「只要你能開心就行。」我無奈地說,一個無法期待數量的生命,更應該注重質量,而標準在她自己心中,別人又有什麼權利過問呢。
己所欲,勿施于人。
「我會把握分寸的,你們放心好了。」楚楚笑了笑說。
我點點頭,舀了一勺羅宋湯在她碗里。
「亮亮我也要。」可可伸著脖子說。
「別急嘛,有你一份的,感冒了,是該多補充點水份。」我給她舀了大大的一勺。
她果然滿意地端起飯碗吧嗒吧嗒往嘴里送。
看這兩姐妹,我怎麼越來越感覺到一個像母親,一個像女兒。
「馬亮,晚飯我們吃什麼呢,下午我去買些菜。」楚楚擦擦嘴說。
「不用了,晚上同學家里去吃。」
「哦,那我少買點了。」
「買兩個人的量就夠了。」我想了想說。
「怎麼,不要我去麼?」可可吃驚地問。
「組織上規定是要去的,說好這是家庭聚會嘛,可是你這副樣子,我怕……」我抓了抓頭皮,為難地說。
「你怕我身體吃不消是吧,可是我已經好了啊,見到你就好了。」可可急著說。
「哪有這麼神,這話用來騙醫生也太差勁了吧。」
「我真的沒事了,人家成雙成對的,你一個人會難過的。」
我看她倒是露出了難過的神色,不禁動了惻隱。
「讓她去吧,馬亮,早點回來好了,下午睡一覺,有你這個大醫生護駕,應該沒大問題。」楚楚在一旁說。
「是啊是啊,若是我不在身邊,你心里難受,萬一酒喝多了,沒人照顧那不是很可憐。」
原來如此!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難過的時候是不喝酒的,只有開心的時候才會……」還沒爭辯完畢,嘴巴已經被一個飯團堵住了。
苦笑︰以後就要多了個女監酒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亮亮,這是我吃不完的飯,你會介意麼?」可可用無辜的眼神望著我說。
「哈哈,我怎麼會介意呢,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能節約如此,熟知民間疾苦的我深感欣慰啊。」我一邊故作瀟灑,一邊咬牙切齒地把那半碗飯吞咽下去。
我忽然想起了女乃女乃,她經常吃我和姐姐小時候的剩飯,哪怕是沾了口水鼻涕或者掉在地上的,絕沒有一絲厭嫌,此時此刻才知長輩愛之深沉,博大,無可匹敵。
因為說實話我真的很不習慣吃這樣的飯,沒想到今天還有這麼一劫。
「好吃麼?」這家伙還笑嘻嘻地問我。
我幾乎是以聲淚俱下的表情點了點頭,在心底向全世界吶喊我的冤屈,可這次連楚楚都不來同情我了。
感情的路上總有九九八十一難,我還是想明白一點吧,剛好可以鍛煉一下逆來順受忍辱負重的大智大勇。
唉,女人有情就變壞。
「姐姐,你休息去吧,我們會收拾的。」可可對打了個哈欠的楚楚說。
「不!你們都去歇著吧,碗我會洗的,桌子地板這一點小活,還真不過癮呢。」我趕緊義不容辭舉手搶答,反正是我做,還不如姿態高一點。
「不錯不錯。」兩姐妹的眼楮里禁不住都映出一個大拇指。
我發現又上當了。
所以接下去的狀況就是她們在客廳里喝茶看電視聊天修指甲,而我呢,系上圍裙開始在這不足十平米的斗室大展拳腳。
幸好已不是第一次穿裙了,自從有次脾破手術中被血染了內褲之後,我便經常在手術衣下襯一件塑料圍裙以作隔離。
造型還不錯,風度翩翩,簡直像個優雅的廚師,溫柔的屠夫。
雖然好多年沒有干家活了,但大凡藝術到了頂點都是相通的,我舒袖廣舞,行雲流水就這麼熟練,盡管差點讓魚刺戳破了手指,險些把一個盆子摔成兩半,但不可否認骨子里還是有天賦的。
所以在短短幾分鐘之後,我就開始從容不迫總攬全局了。
擦桌洗碗,刷鍋抹台,听著嘩嘩的水流聲,兩耳呼嘯,我似在雲端,踏風逍遙游,幾乎達到了空靈的忘我境界。
忽然有兩只手臂從身後將我輕輕抱住,然後有個人緊緊地貼住了我的背脊。
「干什麼,別妨礙我工作。」我一本正經地說,可可這丫頭真是調皮,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差點害得我走火入魔,將手中的筷子撒滿一地。
「亮亮,你水放得太大了,還有洗潔精也倒得太多了。」
慚愧,我這是信手揮灑,潑墨大寫意,忘記了生活的開源節流,才能細水長流。
「不過你做得還是很不錯滴,基本上洗干淨了。」
基本上?有沒有搞錯,洗手術器械我都沒這麼認真過。
剛想到這里,可可已經和我並排站在一起,拿起我剛剛洗畢的碗盤,用清潔球在一些不起眼的邊角輕輕一抹,果然,尚有死灰。
我的臉也一下子灰了,這下沒話說了,畢竟不是專業的。
于是乖乖地遵照著她的指示將所有的工序重新來過,再一看,不得不服,還真是煥然一新,光可鑒人。
我垂頭喪氣地把碗筷盆盤在櫥櫃上羅列好,當然還是恪守領導規章完全符合視覺美學效果。
然後掃地,整理桌椅,清洗抹布,迎風晾干。
好累啊,汗都出來了,看來家庭主男這個職業相當富有挑戰性,並非人人都能長期勝任,能通關者,必成大事。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掃地僧能成為第一高手了。
「亮亮,你知道麼?」收拾完一切,可可忽然湊上嘴巴在我耳邊輕聲囈語,吹氣若蘭。
那要命的馨香吹得我幾欲被迷倒。
「什麼事?」我顫聲說,不敢看她的眼楮,不知為何,我的心竟然噗 噗 直跳,呼之欲出。
「你剛才洗碗的背影,很性感。」她轉動眼楮,咬著嘴唇說。
「真的麼?」我幾乎要腿軟了,原來我的背影竟是如此「邪惡」,難怪她要情不自禁相擁而上。
她點點頭,眼波流動異彩。
我忽然發現客廳里的楚楚已經不在了,而她的房門也緊緊關閉。
我明白了︰此時此刻若還不明白,我真是個大白痴了。
趕緊擦干手,咽了幾下口水,我結巴著說︰
「其…實我還有更性感的地方,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我推著她往房間里走。
她咯咯一笑,轉過身用手指點著我的腦門大聲說︰
「知道你個頭啊,待會兒,你就睡在沙發上吧!」
于是我只好無奈地橫臥客廳了。
並非一個人。
因為可可忽然大發慈悲,為了安慰我這顆孤獨受傷的心,允許那只流氓兔與我同枕共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