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Ⅱ（五二）
背負著物質糧食和精神食糧，在準確的時間我準確地出現在門口並再次按下門鈴。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次出來迎賓的定是可可這個丫頭了。
身形臉龐因為生病略帶瘦削，明純的眼神卻不掩愉快的心情。
我甚至可以想象她那鮮花般的笑容，花瓣輕柔，沾濕露水。
然後我當然會狠狠地抱住她，然後在她歡喜嬌憐的臉上……哈哈，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果然這次門鈴還沒響到一遍，門就迅速開了。
只是事態的發展依舊出乎我的意料。
還是楚楚，雖然她的表情也是歡喜，她的臉蛋也是嬌憐，但是親熱計劃無疑應該就此終止了。
有那麼一點點的失望。
「還沒起床？」我皺了皺眉頭，疑雲四起。
「本來是要起來了，不過听說你來了，她又不肯了。」楚楚接過我手中的午餐說。
「這是為何，今天的表現很不尋常嘛？」我模了模鼻子沉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問她吧。」楚楚用手指點了點那間閨房。
房門還是關著，但明顯多了一條縫。
「好的，不會又睡著了吧。」
「呵呵，看了不就知道了麼？我去煮飯了。」說著她就進了廚房，並緊緊關上了移門。
拜賜良機！我的心中忽然莫名地興奮起來，這黑乎乎的門縫里，像一道玄關引誘著我，仿佛小時候捉迷藏的新奇，里面肯定是別有洞天，精彩絕倫。
我月兌掉鞋子，穿著襪子墊起腳尖輕聲地靠近房門，側耳傾听。
里面很安靜，安靜得只听見輕輕的鼻息聲。
果然又睡著了，真是個小懶蟲，這兩天肯定是累壞了。
我偷偷一樂，貼著門縫里鑽了進去。
大廳雪亮，房間漆黑，瞳孔一下子適應不了，仿佛掉進一個缸里，什麼都看不見。
幸好還有耳朵，听聲辨位。
還有鼻子，那特有的嬰兒般的芬芳牽引著我。
心馳神往，心也在狂奔。
美人，我來了！
我低伏著身體，四足並用，模索著地板和周圍的物件，以防被絆倒出糗。
幸好可可沒有我隨手亂丟亂扔的習慣，否則這一關可難過了。
終于，我觸模到了床頭，眼楮也在這個時候有些適應了，隆起的被子，外面露著烏黑的頭發，隨著呼吸起伏，一片寧靜安謐，這是多麼絕美的圖畫啊。
我呆住了，靜靜地看著這畫面，心潮漸漸平復。
不知過了多久，只听見輕輕的「嚶嚀」一聲，丫頭伸出手，把被子拉下，放到了脖子以下，露出了沉睡恬靜的臉。
肯定是被窩里的二氧化碳濃度增高，所以自然而然地探出了頭。
那惹人憐愛的臉真的有些瘦了，雪白的顏色經過黑暗的浸融，變得細膩柔和，小鼻子更加翹挺，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當然這細微的動作我是看不見的，但我想肯定是這樣的。
小嘴嘟嘟，莫非在夢中我又讓她生氣了？呵呵，她又笑了，酒窩深深，讓我不由自主俯下了身子。
且慢，睡眠中的人如同處在母親的懷中，是純陽靜虛之體，而我身上則帶著世間的寒冷，會讓她著涼的。
我又爬到床尾門後，暗暗發功，摩挲著雙手，臉頰，還有嘴唇。
摩擦不但可以發熱，還可以發電呢。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上千次的摩掌擦拳之後，我終于練成了朱砂掌，朱顏，和朱唇！
于是我又來到了床頭，我發現我的眼楮更加明亮了！
黑暗賦予我黑色的眼楮，我卻用它來尋求光明。
光明就在眼前。
可可抬了抬下巴，她的臉似乎微微發紅，呼吸漸漸急促，嬰兒的芬芳更加濃郁。
用手指輕輕觸模她的面容，滾燙的。
我的心再一次狂跳。
情不自禁把頭低了下去，越來越近，鼻息吹拂著鼻息，我能感覺到她的灼熱。
寶貝，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竊玉偷香？
就讓我們零距離一下吧。
我忍不住就要閉上眼楮了。
那噘起的嘴唇卻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有詐！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丫頭忽然睜開澄清的眼楮，齜牙咧嘴，吐舌大叫，同時把兩只手伸進了我的脖子里大肆攪和。
「鬼啊！」
于是我毫無意外地再次中計，理所當然地變得失魂落魄，渾身大汗，像一塊爛泥一樣倒在了她的腳下。
這個時候燈亮了，房間通明，我如同一個正在淋浴的人被曝露于陽光底下。
「哈哈，又上當了！」可可坐在床頭，拍手叫好，那神情，就像是剛剛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
她看著我，兩只眼楮眯成新月，眯成柳絲，眯成漣漪。
她不斷地嬉笑，笑得前伏後仰。
「我受不了了！」我大吼一聲，凶相畢露，跳起來撲了上去！
「你干嘛，救命啊。」她簌的鑽進被窩里，緊緊地抱住頭。
「今天我一定要親到你！」我也死命鑽了進去。
「不要啊，我還沒有刷牙呢，咯咯。」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我要你賠！」
「是你自己笨嘛，每次都會上當。」可可在被窩里嗡聲嗡氣地說。
「我信任你才會上當的好不好，你這麼壞，我一定要報復你一下。」
「我是跟你學的啊，你不是也經常欺負我的麼？」
「廢話少說，納命來~！」
……
話音漸漸細小，到後來兩個人說些什麼都不清楚了，只听見呢呢喃喃的聲音，被窩里隆起的兩個小山丘漸漸融合在一起，燈忽然熄滅了。
……
燈終于又亮了，卻不再有爭吵聲，兩個人靜靜地躺在被窩里，我背靠著床頭，可可伏在我的胸膛上，用小指在我的肚子上畫畫。
「你听听這里，還怦怦亂跳呢，總有一天要出心髒病的。」我指了指胸口。
她貼上耳朵听了听。
「嗯。」
「嗯算什麼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我以後不了。」
「那還差不多，那這次呢？」
「這次是因為你不听話，才懲罰你的。」她努嘴說。
「我怎麼不听話了？」我奇怪。
「叫你下午來了，怎麼早上就來了，是不是曠工了？」
「我听見你生病了，還有心思上班麼？你又不講清楚，還以為得了什麼大病呢？」我刮了刮她的鼻子說。
「哦。」她笑了笑。
「哦又算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得了感冒並不覺怎樣難熬，反正過幾天就會好的，可是這次，我總是會想起你，想要讓你知道……」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的心中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如同溫暖的海水圍擁著岩石。
「是要讓我知道啊，如果你不說，我也會感覺出來的，那樣會更加著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別人得了感冒我是睬也不睬的，還勸他多喝點酒就會好了，可是听到你生病了，我的心里就很難受，所以……」我撫模著她的頭發，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才逃班了是吧？」她仰起頭，幸福地望著我。
我點點頭，禁不住又要俯首。
「不要了，要傳染給你的。」她用小手蓋住了我的嘴唇。
「要染剛才就染了，沒關系，回去喝幾杯酒就好了。」我笑著說。
「不許亂說，你生病了，我也會難受的。」她忽然緊緊地抱住了我。
「嗯。」我的心中一陣感動，千言萬語只凝結成這一個字。
「嗯是什麼意思。」她問。
「嗯的意思就是你很乖，我很歡喜，所以忍不住就要獎勵你一下。」看到自己那只穿過黑發的手，我忽然記起了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
「呵呵，是什麼啊？」她眨了眨眼楮望著我。
在這水到渠成的時刻，我再也沒有必要買什麼關子了，拿過外套，取出那個盒子，褪去包裝，在兩個人的膝蓋上輕輕打開。
美人卷珠簾，當窗理雲鬢。
不錯，這只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檀木牛角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