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
「咦?這好像有點不正常。」憑一個男人的知覺,突如其來有違常理的變化總有其背有不為人知的緣由。
但願這是個永遠解不開的謎,嘿嘿,助我一臂之力。
「是啊,所以第二天我請假去找他,問個清楚,就算分,也要明明白白。」
「哦,那時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執行任務,發了這麼多短信息給你,肯定煩死你了。」
「沒有,我根本就沒有時間看,我問他為什麼,他態度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說我們倆不適合,還祝願我……找到更好的歸宿,我問他是不是你媽的意思,他卻反反復復重復這一句,所以我只好回來了。」
「然後踫到了我,你不知道怎麼跟我講,心里又很難過,所以你在車上你哭了。」我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說。
「是的,我怎麼能跟你講呢,我只能順著你的意思騙你在執行任務,隨口說在滄海路搶救病人,當時心很亂,也沒想你有沒有去過。」
「誰想我剛好去過,所以知道那里的房子都是多層的街面房。」至于我為什麼會去,這里關系著一個重大的男人的秘密!容後再表。
「回到家里之後我的心里七沖八顛,他和你這兩頭都放不下,姐姐對她的事情又閉口不言,心煩意亂中我渴望事情能有轉機,有人能給我一個解答,但是沒有,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終于到了一天,他打電話來說他要走了。」
這真是個令人快樂的消息,我想。
「我強忍著悲痛,化好妝穿好衣服去送他上飛機,因為他媽就在旁邊,他似乎想跟我說什麼話,但終究沒有說,說了一句再見之後便走了。我看到他媽得意地朝著我笑,我的心很痛。」
女人為什麼要為難女人?
「我忽然很想個地方痛哭一番,不知怎的,我首先想到了你。」
無論這是段怎樣的感情,無論兩個人目前的關系維系是如何得牽強,面對失去,總有個人總難免要傷痛一下,不為挽留,而是為了過去那些無邪純真的記憶,那時候你兩小,我無猜,你騎竹馬我繞床,眼看著曾經如火如荼的愛情之花日漸夭折凋零,就如同對往昔信誓旦旦的背叛,心口被狠狠砍了一刀。
「所以那天你又約我出去,你強忍著傷痛先回到家里換了妝,然後和我出去。」
「是的。」她低聲說。
菊花巷的小花看起來是多麼得憔悴,因為經歷了風吹雨打。
「你的演技真是太好了,我一點都看不出破綻。」我苦笑著說。
看來最佳女主角的稱號就非她莫屬了。
「不是我的演技好,是你太投入了,蒙蔽了自己的眼楮,我不是問過你麼,萬一發現以後我不好了怎麼辦。」
我無言,是的,是我自己蒙蔽了自己,我也知道滄海路有高層這是錯誤的,但我卻不願深究,那個時候,能夠和可可相擁,就算天塌下來,我也無所謂。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天鳳姐和胡大爺在我背後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八成也是這類事情,討論關于兩任男朋友的交接班問題,當著我的面不好挑明,背後風雲乍起,沸沸揚揚。
「不過在江邊晚宴上我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表達過一件事情,可可。」我急切地向她表明,隨時準備以死明志。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所以你才會想到要喝酒。」
「誰知酒卻讓我變得更加清醒,于是我決定面對現實。」
舉杯消愁愁更愁,這是我喝了四五年酒才總結出來的經驗,想不到就被可可一下子證明了。
酒有時會跟你開玩笑,越是想喝醉的時候偏偏喝不醉,而不想醉的時候卻三杯就倒,洋相百出。
「所以你才會離我而去。」
「我想首先我自己要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自己是什麼狀態,才有資格讓我們彼此來接受對方,我不能以稀里糊涂之身來拖累你,尤其看到你熾熱的眼神,我就自殘形穢。」
「可可,別這樣說,見到你,才喚醒我心中那一份冰封已久的熱烈,如果沒有你,或許它就永遠地死去了。」
可可微微一顫,接著說︰
「所以我更加難過,回到家里,就給你發了短信息,我覺得我是不祥的人,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走了,姐姐病了,你肯定也會痛苦萬分,何必呢,大家都好好的,為什麼相識的結果卻是苦大于樂。」她怔怔地說。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折磨得你我死去活來,似傻如狂?
因為我們有欲求,享受一段感情,就想永遠地佔有它,殊不知它也是會變化的,偶爾還會發發脾氣。
「想不到還有這麼多的事情,踫在一起,教人怎麼猜得透呢,我也隱約想到你有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我在豪上豪喝酒的時候,跟你說那樣的話,只要你能放得下,所有的一切都無所謂。」
「可是我還是傷了你的心。」
「這是應該的,一段感情,又不是菜籃子,哪能說放就放得下,你的猶豫正說明你是重感情的人,那個時候我雖然難過,但是也堅信自己沒看錯人。」
「真的麼?」可可看著我說。
「真的。」我認真地回答。
「其實回到家里之後我跟姐姐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相互賭氣,終于她忍不住問我什麼事,于是我就賭氣要挾她每人的事情各說一句,所以大家才知道了對方的煩惱。」
一個是心病,一個是身病,孿生姐妹之間的殊途同歸,演繹出來的故事,搞得我頭都大了,我需要靜下心來慢慢理順,找到自己的確切位置,以一個邊緣人的身份慢慢佔據主角地位,不容易,看似天意,實則人為也。
現在我也知道了為什麼一開始她不讓我送她家門的原因了,因為家中有他的東西,兩個人共同的記憶,就是我看到的那幾個新鮮的印痕,或者是一個禮物,或者是一個像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觸景生情,往事翩遷,放下一切,才能重頭開始。
下面的情節不需要她講,我也能想得出,經歷了突如其來情變的可可和接受意想不到病變的楚楚,相濡以沫,相依為命,而我呢,憑借著個人魅力逐漸成功地滲透入其中,
感情的事情,說不清楚。
莫以成敗論情感,莫以是非論感情,它更不受時間地點人物的限制,你永遠猜不透下一秒鐘會和什麼人發生怎樣的故事。
可可那第二個巴掌,是為她自己而出手的吧,或者是為我,也有可能是為他,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卻令人牽腸掛肚匪夷所思的糾葛,積壓的郁悶,總要找一個出口疏泄,如果整件事情中唯一算得上有錯的,那就只有林靜,若不是她,可可又怎麼會有抉擇的痛苦?算她倒霉,活該再吃一掌。
照這麼說,我倒要謝謝她了。
若不是她,我恐怕這輩子只能對著寶馬728幻想著這個曾經「傷害」過我的女孩。
過去的事情,雖然很重要,但還不是最重要。
「可可,現在已經水落石出了,我的心思……你明白麼?」該到總結的時候,我的心情又開始緊張起來。
「我懂。」她點點頭。
「那你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她的臉一紅,想了想說︰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她飛快地打開手提包,翻到最里面的夾層,拉開鏈子,拿出一個袖珍的小錦囊,再打開,里面包著層層的紙巾,她小心把它放在手心,一層層打開,仿佛打開自己的心門,終于,答案出現了!
原來里面也是一張紙。
一張泛黃發皺的紙。
一張隨處可見的紙。
只不過上面多寫了幾個字而已。
但是這一刻我卻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