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
我知道愛一個人可以很久遠,經久不衰,歷久彌新,直到永遠。
這樣的愛雖然很辛苦,卻也很幸福,而且還有利于生長發育身心健康。
想不到恨一個人也可以這樣深長,長到可以斷送許多人的幸福,包括自己的。
如果天下還有一種力量可以對抗愛,恐怕也就只有恨了。
只是恨的世界沒有春天。
我永遠也忘不了林靜看我時那種哀怨的眼神,但我卻怎麼也看不透她心中的怨毒。
我還為了可可對她說︰對不起。
你說滑不滑稽?
這飛來橫恨對我來說是多麼得好沒來由,從天而降,不期而至,你說冤不冤?
我仿佛看到了漫天的白雪飄舞。
難怪那次在豪上豪吃飯時我無意間說起識破了她的詭計,她會那般吃驚,這分明是一場有預謀又縝密的計劃。
然而誰又會是勝利者?
「她真的很愛你。」听完了我的故事,可可靜靜地說。
「可是她愛得霸道!愛得蠻狠!愛得毒辣!她不配說愛!」我憤怒了。
「如果當時你跟她好了,說不定就會消弭了她的那份戾氣,她也就變成了一個寬容平和的幸福女人。」
「性格決定命運,難道可以為感情所改變麼?」我問。
可可想了想,卻點點頭。
「誠然,不可否認真情可以影響部分性格,但那只是包裝或者掩蓋,壓制了負面的那一部分,本質卻不會改變!」我忿忿然,繼續說︰「而真正博愛的人想到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親人和朋友,甚至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像楚楚,我一直覺得她能夠堅強地接受現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你,父母,甚至是我。」
「是的,我姐姐這個人雖然孤傲,但是很善良,她覺得這件事中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很愧疚把你無緣無故地拉下了水,發生了這麼多事。」可可抱歉地說。
「別這樣說,可可,很多事情看似無關,其實都有必然聯系的,以林靜的性格,沒有你姐姐,她也會找一個類似的人來報復我,像你姐姐這麼好心腸的人,就算不是踫到我,也是吉人天相,自有神助。」
「我姐姐沒有看錯你,她說你是個好人。」可可笑了笑說。
「她是不是還慫恿你跟我在一起啊。」
她竟然又點了點頭。
「楚楚,謝謝你。」我在心中感激地說。
「其實那天把你叫過來也是她的主意,她本來是想在離去之前把我托付給你的,誰知道你竟會有武功,用那麼離奇的招式和辦法把她說服了,所以她就決定繼續陪伴著我們。」
「原來是這樣,看來最後中計的還是我,不過我是很開心被你們‘欺騙’的。」我笑著說。
「不好意思啊,這可能就是你所說的命吧,每個人的算盤都一一落空,事物按照其自身的規律發展,並不會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她看著我說。
「是啊,遇上你們姐妹倆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意外。」我真誠地望著她說。
我多麼渴望她也這樣說。
但是她笑了。
我總是那麼一廂情願,不過沒關系,因為她說︰
「我姐姐也是這樣說的。她老是勸我好好珍惜這段感情……」
「我會的。」我趕緊說。
「說我啦,是。」她笑著說。
「一樣一樣,繼續。」
「這幾天爸爸回來,他對你的印象也不錯,說是個實在的小伙子,還說不喝酒的年輕人很危險,喝不醉的人很陰險,雖然他沒跟你喝過,但是從你的談吐和表情中可以看出你的個性很坦率。」
「你爸爸真是個煮酒論英雄的高手啊,喝酒品性,我喜歡。」我不由得心花怒放。
「謝謝你,力哥。」我又在心中說。
「他們兩個整天在我耳邊說這些東西,說得我都沒主意了。」
「真的麼?可可,恕我冒昧,那你對我的感覺怎麼樣呢?」話說出口,我才知道真的是很冒昧,而且還很白痴。
原來坦率就是白痴的書面語。
幸好我已經握住了她手,她的臉上立刻映上兩朵桃花。
「不知道。」她羞澀地說。
就知道她會這麼說,無所謂,掌心的小鳥再也不會讓她飛走。
因為雲已撥開,太陽已經露出半邊笑臉。
只是有一點。
「你是怎麼知道楚楚和林靜的事?」我問。
以楚楚的性格,當時在家里如此峻急的情形下都沒有把林靜「供」出來,也沒有怪罪她的意思,斷不會在治療成功之後反而將真相抖落,引出事端。
「姐姐沒有說,是我自己發現的,她住院的時候,我在她的房間里找到了當時體檢的單子,上面寫著醫院和開單子醫生的名字,我本來想單獨去調查,後來爸爸讓姐姐回來住,人多眼雜就沒有機會了,我想還是先把姐姐的毛病治好再說,這件事可以慢慢查。」
「為什麼?你要去做你姐姐都不想做的事。」
「看到病人拒絕治療,作為一個醫生,踫見這麼大的事情,如果出于保護病人進行適當隱瞞,她最起碼也要告訴家里人,讓家人來動員治療,如此不負責任的人我就是想見識見識,問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當然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給姐姐介紹對象的竟然也是她!直到早上!」
「所以你憤怒了,她的卑鄙無恥激怒了你。」
「現在想想也是一時沖動,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打她又有何用,應該和她講道理,不要再害人了。」說到這里,她的眼中淚光盈盈。
「這不怪你,如果當時我知道真相的話,出手說不定比你還重呢!」我安慰她說。
「不是這樣的,姐姐肯定不會讓我這樣做的,我做錯事了,馬亮。」她的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我趕緊坐過去,把她攬在懷里。
「沒事,沒事,都怪她做事做得太絕。」
「馬亮,我只有一個姐姐啊,嗚嗚~」
「是的,林靜真不是人,我一定會如秋風掃落葉般對她嚴懲不貸!如果真的如她所願,不知道還要發生什麼事情呢?」我的背脊涼絲絲,仿佛一條粘乎乎的蛇在里面漫游
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我欺。
殺人不見血,從法律上我根本不能尋她的責任,女人,比男人更隱忍,更殘忍,更富有心機,殺機!
她們的報復就像飛蛾撲火,雖然柔弱,卻不留余地!
「幸好遇見了你,馬亮。」可可在我懷中喃喃地說。
「幸好遇見了你,可可。」我摟著她痴痴地說。
「不管現在怎樣,以後怎樣,只要你能在我身邊,什麼都沒關系的,現在我只想問你一件事,可可。」
「什麼事?」她抬頭說。
「那天給我抽血的工號為728的美女究竟是不是你?」我認真地問她。
「當然是了,傻瓜。」她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那就足夠了,所有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緊緊地抱住了她,熱淚盈眶。
「嗯!」她也緊緊地抱住了我。
良久良久,咖啡屋里的人都快走光了,因為雨停了。
烏雲散去,害羞的月亮偷偷地探出了頭。
寧靜,伴隨雨後的清新。
可可忽然也探出了頭,眨了眨眼楮,跟我說。
「馬亮,我也求你一件事好麼?」
「好啊,絕對沒問題。」
「別去找林靜的麻煩了,算了,她也蠻可憐的,冤冤相報何時了,現在姐姐,你我都還是平平安安的,就算了吧,我不想讓姐姐知道,害得她難過。」
看著這雙如此美麗純淨的眼楮,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呢?
「好的,我答應你,其實不需要出手,自有人會收拾他。呵呵。」想到她和高峻軒的結合,我的心中不覺好笑。
「那好,沒事了,我們走吧。」她如釋重負地坐起身來。
我看著她,心潮翻涌,思索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說︰
「有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她驚問。
「第二個巴掌。」
她的臉色刷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