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回到寢室，我看見江愁予伏在桌上，布滿血絲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厚厚的習題集。
口中念念有詞，手下奮筆疾書。
也不知道他是昨晚沒睡呢，還是大清早就爬起了。
下個月就要天下研考，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所以這幾天他廢寢忘食向最後的目標發起沖鋒。
臨時抱佛腳，還是蠻有用的。
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癲狂忘我的狀態，滿眼望去恐怕盡是題目的字樣。
那種悲壯的氣氛似乎也達到了巔峰，那是久違的味道，每逢大考都有這種味道。
以前身臨其境覺得很痛苦，恨不得早早結束而後快，現在看到他雜亂的頭發，枯槁的形容，失神的眼楮，竟覺得異常親切，倍感懷念。
懷念那些兄弟們共同奮戰的夜晚，以及戰斗結束後的狂歡。
當局者自然是不會這樣認為的，若不是為了那一份承諾和一份寄托，他說不定早就放下屠刀，逍遙自在去了。
在社會里趟過渾水的人再靜下心來考研那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毅力支撐。
站在他身旁良久，也沒有能使他認識到我的存在。
我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做我自己要做的事。
這個就好玩多了，想想就興奮，因為那是當今醫壇風流名宿江南怪刀歐陽豐告訴我的不傳之秘！
還記得那天臨行前他趴在我耳邊那件事麼，這可是他只說給我一個人听的。
這里關系著一個大秘密，純粹與有緣人共享。
三下五除二，我就把衣服褲子月兌個精光，只留下一條褲衩。
「你想干什麼？想引起我注意也不用色誘啊？」江愁予忽然轉過頭，奇怪地看著我，仿佛從來沒有看見過**男子一樣。
「沒想干什麼，我只不過想洗個澡而已，若不是你在這里，我還想把短褲也卸掉呢。」
「大清早洗什麼澡？」他警惕地問。
「洗澡跟大清早有關系麼？我不但要洗澡，還要洗個頭呢，昨晚夜班，早上洗澡很正常啊。」
「你是不是有病？以前從來都是我們受不了你的騷味才洗澡去的，還說洗澡大傷元氣，有損性命，今天怎麼變得這般積極了？」他干脆轉過身來，一邊發問，一邊大飽眼福。
「不要這麼色迷迷地看著我好不好？我會不自在的。」最恨人家這樣看我，全身的汗毛都要起立了。
「那你告訴我原因，否則以後同一個寢室住著我會沒有安全感的。」靠，他倒擔心起我來了。
「不行，這是我的**，以後自然會告訴你，但是現在不行。」我堅決否定，不由得用雙手護著關鍵部位。
因為經過健身，我的曲線已經足以讓不法之徒起邪念了。
雖然我沒有驗證過江愁予這方面的天賦，但是考研這一道難關確實會讓很多人變得不正常。
何況我根本不想驗證。
我摒氣凝神，右手悄悄化拳，將全身的精氣提升于掌心，他要膽敢有一絲色膽包天竊玉偷香之心，拼了命我也要捍衛貞節替天行道，將其當場擊斃！
「你要不告訴我，待會兒洗澡回來甭想指望我給你開門。」他抬起頭，滿不在乎地說。
「你——」我胸中一腔悲憤涌上腦子，兩只耳朵嗡的一聲響，這兄弟怎麼當的？
「你和葉舟在這里干過什麼事，我有沒有問過你？兩個女人如何選擇，這邊分手還是那邊離婚，我有沒有問過你？考上研後何去何從，我有沒有問過你？萬一考不上，又作何打算，我有沒有問過你？這些都是你的**啊，每個男人都有**，你有何必苦苦相逼呢？狗急了還要跳牆呢。」
「好了好了，你月兌吧，只要不影響我的身心安全，月兌光了也無所謂，我不管了。」果然，他立刻縮頭了，真是犯賤，一定要往傷疤里捅一捅才過癮。
他灰溜溜地趴回那里又繼續學習了。
我走過去，模模他的頭，嘆了口氣。
「苦命的孩子，都讓生活給逼的。」
這我倒沒說錯，好好的人誰不願做，但是生活中各種各樣的矛盾總是逼迫著你承認自己不是人，雖然有著人的軀殼，但是心中已經變成了另一種動物。
或者是渴望。
我用臉盆護著，另一手托著毛巾，洗發精香皂，像一個角斗士緩緩走向門口。
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巨石，看到這麼一個生動活潑的兄弟為生活沉淪，就像看見一個美人當著你的面前被一群禽獸蹂躪。
在出門的時候，我用一塊小石頭輕輕塞住門縫，萬一他真的突發異想不開門，我豈不是要曝露春光，貽笑大方。
手機響起。
真是的，洗個澡都洗不安穩，手機這玩意真是累贅，就像孫悟空頭上的金箍咒，挺好看，但是戴上之後就沒有自由了。
難怪有人叫它呼狗機。
我趕緊走回從床上拿起，一看號碼，兩眼噴光，熱血賁張，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門眼。
是可可！
手機這玩意真是二十世紀的偉大發明啊，使世界拉近距離，免去鴻雁傳書望眼欲穿之苦，令一切皆有可能。
「喂，可可，你最近還好麼，我不敢向你打電話，但是很掛念你啊，你今天不用上班麼？天氣不錯要不中午一起吃飯？……」我對著手機一發而不可收拾。
不可否認，上次被可可「拒絕」之後我有郁郁寡歡痛不欲生的念頭，不願打電話就是不想再體驗那種切膚之痛，感覺如果能夠稀里糊涂地來，莫名其妙地走，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但現在是她打電話給我，那就不一樣了！
江愁予向我投來同情的眼色。
「可憐的男人，都讓感情給逼的。」他喃喃自語。
我才懶得理他呢，只要有可可這個電話，就算不洗澡不做那事我也認了。
「馬亮，你快過來救救我姐姐，嗚嗚~」電話那頭竟然傳來可可的哭聲，我的心一下子化成了一淌水。
「堅持住！可可，五分鐘之內一定趕到！」
我套上衣褲飛快地沖出去！
「忘記穿襪子了，笨蛋！」伴隨這背後的喊聲，兩只襪子掠過我的頭頂！
我在奔跑中完成了張冠李戴的工作，估計形象是不大好。
救人如救火，顧不了那麼多了。
站在路中央攔了一輛的士，頂著不要命的罵聲迅速往車廂里鑽。
「菊花巷，園丁新村5幢304。師傅，快，能多快就開多快！我是醫生，救人！」感覺自己就是奉旨劫車的警察一樣理直氣壯。
「再快也開不進房間啊！救人不是有120麼？」師傅一听說救人，也就消氣了，快速從兩檔就開始起步了。
「120的人已經在那里了！」這我可沒撒謊。
可可不就是急救中心的人麼，肯定是踫到了她不能解決的問題，否則又怎麼會動用我這種國家稀有資源。
地址是可可隨即用短信發給我的。
不然到了巷子口，我也只能干瞪眼，長嘆英雄無用武之地，因為我從來沒有被允許進去過。
那里好像是可可給我設置的禁區。
既然她能在最危急的時候想到我，那麼以前的誤會可以統統一筆勾消，不管怎麼樣，總算是把我當朋友的，還是知心的那種，當然，先了解情況，把她姐姐救活再說。
她說她姐姐這段時間乏力體虛，胃口不好，看來是月復部髒器的疾病，既然有一段時間了，最有可能是慢性疾病急性發作，肚子里的急診不外乎炎癥和出血啊，在家里好好的，外傷的可能性不大，年紀輕輕，惡性腫瘤破裂的機會也不大，應該還是個哪個髒器發炎了，可可剛剛去120，對急月復癥可能還不是很了解。
但如果真是疾病的話，她最應該打電話給單位讓車子直接送醫院啊，干嗎打給我呢？又怎麼會哭呢？這一點又想不通了。
但如果不是疾病的話，那麼更加不可能叫我了，除非她沒有把我當外人。
想到這里，除了焦急，心里還是甜滋滋的。
思緒跟著車輪飛轉，師傅果然是老手，穿梭在沒有紅綠燈的不知名的小巷，雖然顛簸得我差點吐苦水了，但確實在預計的五分鐘內到達了樓下。
這是個半舊的小區，小型套居，充滿著寧靜，不像是蘊藏著什麼殺機的處所，我扔給師傅十塊錢，看準了樓號，提氣猛奔。
304，門虛掩，我一打開，看見里面的情形，驚呆了。
可可背靠在正對門的大廳窗戶邊，兩只腳企圖蹬上窗台，手里卻拿著一把尖刀正對著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