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淚眼迷離,那對面的大和尚身披袈裟,面色凝重,好像不解!
虛竹道︰「師父嗚弟子虛竹拜見師父!」
那僧人一愣,手中法杖突然拿不住,身子一晃,臉上表情復雜,「你你是虛竹?」忙彎子把虛竹扶起來!
你道此大和尚何許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虛竹當年在少林寺的恩師慧輪,當年從小把虛竹養大,教他佛學,做人的道理,學少林武功,看著他長大的,實是情若父子!
慧輪眼淚也掉了下來︰「快,快起來,為師不,虛竹掌門,我可不敢當!」眼淚再也止不住!
虛竹哽咽的說︰「師父,嗚,弟子以為再也看不到你老人家了!」還是跪在地上不起來。
慧輪拉不起他,虛竹運內力牢跪在地上,如果他不想起來的話,怕沒有人能把他拉起來了!
其余眾少林寺弟子都過來看過,虛竹一見,眼淚又再掉下來,見是自己的師叔慧果,慧遠,師兄虛靜虛塵虛從等人,見是虛竹,都過來見過,虛竹百感交集︰「虛竹見過各位師叔師兄!」
虛竹同一輩的都連忙跪下還禮︰「啊,是虛竹你是?」
這是只听眾人身後一個聲音喊道︰「師佷,還不快請虛竹先生起來,這成何體統?」
眾和尚讓開一條道路,虛竹見來了一人,頭頂雖然光突突的,但是腮下胡須卻已經花白了,虛竹表情激動︰「師叔祖」
竟然是少林寺的羅漢堂首座玄生大師,此時怕其已七旬而過了,只見他走過來虛竹還是不住的磕頭,哪知玄生卻也撩袈裟跪倒︰「老衲不敢拜領靈鷲宮掌門人大禮!」
虛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師叔祖,您快請起!」
虛竹剛站起身,就見身後來了好多人,是自己靈鷲宮的部眾和仙兒諸葛情等人!原來是玄生斗見虛竹也是驚喜交集,但見他前來相見,還是行師徒之禮,大感欣慰,他還沒有忘本,但見遠處來的大批人眾,知道是靈鷲宮的弟子了,所以想叫虛竹起來怕他都不起來,現在的虛竹畢竟是一大派的掌門人了,已不在少林之門牆,讓人家看到是成何體統了?于是才出此下策,虛竹才忙不跌的起身
拉過自己的妻子銀川公主道︰「公主,這是少林寺的羅漢堂首座玄生師叔祖!」少林寺都是出家參禪之人,對名字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所以就算直呼其名也無關輩分的。
銀川公主深深萬福︰「見過師叔祖,久仰師叔祖大名!」
玄生心里高興,可是卻不敢受禮,連忙閃身晃到了一側︰「老衲不敢,公主娘娘有禮了!」雙手合十。
虛竹又介紹慧輪,銀川公主點頭見過︰「拜見師父!」
驚得慧輪跪倒在地上︰「娘娘貧僧不敢!」
之後虛竹又介紹了其他的師叔師兄弟,一一見過,最後招呼白韶與紀芳齡︰「來見過少林寺的諸位大師!」
白韶與紀芳齡竟率全體弟子一起跪倒︰「拜見少林大師!」
玄生等連忙還禮︰「老衲有禮了,多年來靈鷲宮弟子行走江湖總是對我少林弟子禮遇有佳,老衲代全寺謝過了!」說完也是跪倒在地上!原來當年虛竹曾經有言,逍遙派弟子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豪杰在他日行走江湖時,遇到少林弟子應該禮遇客氣,這些年來都一直是如此,所以少林大感其德,此玄生跪謝,其一也,其二是不受靈鷲宮諸女之禮!
虛竹拉起玄生︰「師叔祖,各位師叔祖師叔近年來身體可好?」
玄生道︰「虛竹掌門,請不要如此稱呼,應自重身份!」
虛竹適才乃是性情所發,這時經玄生一說,擦了把眼淚,傻笑著點了點頭︰「恩」
玄生露出微笑,向身後道︰「各位師佷,徒孫,來見過靈鷲宮掌門人虛竹先生!」
所有少林弟子一起雙手合十︰「見過靈鷲掌門!」
虛竹此時昂首挺胸︰「各位大師有禮!」
相互見過後,虛竹遂問道︰「玄生大師,各位大師何以至此?」
玄生瞅了慧輪一眼︰「慧輪師佷,你來為虛竹掌門分說!」
「是,師叔!」慧輪對虛竹行禮道︰「回掌門,四個半月前,本寺接到貴派少掌門葉逍葉掌門的昭告天下宣戰明教的檄文,合寺商議,知少林與中原武林分明是唇齒相連,所謂唇亡齒寒,暗派弟子查明明教真相,知其教主卻是狼子野心,一是念在武林一脈,二是為我大宋百萬民眾免遭戰禍,三是因為知道逍遙派掌門是你」
「慧輪,無關緊要的話可以不說!」玄生插言道。其實原少林寺的意思很是;明顯,其三因為逍遙派有虛竹了!但是對武林中則不可如此解釋了!是以玄生出聲阻止。
慧輪接著說道︰「本寺向以慈悲為懷,所以特遣本寺兩千僧眾由玄生師叔率領西來昆侖想是阻止這場大戰如若相勸未成」他說了一半,接過去道︰「剛至此就被明教不由分說給圍了起來!」
少林寺的意思是︰如若不能勸阻,就相助逍遙派消滅妖魔!
虛竹當然听了出來,心里十分感激少林寺對自己的恩惠!
原來當年少林一場大戰,土蕃國師大輪明王糾摩智以一己之力幾乎獨挑千年古剎,最後慕容博現身逼死方丈玄慈,(事祥見金庸老師天龍八部)玄慈死後,玄字輩高僧都感太執著于武功而荒廢了真正的參闡修佛,是以都閉關整修佛經,再不迷戀武學,而由慧字輩高僧慧聰擔任方丈!少林在武林中開始沉靜,不僅少林,整個武林在這二十年都很沉靜,是姑蘇慕容搶了丐幫的霹靂金瓜而才又使江湖沸騰起來!再接到那昭告天下的宣戰明教的檄文後,多方的明察暗訪,知道明教底細,而且其聲勢浩大,玄生才出關,親自帶少林兩千精英前來助拳!
說明白了就是來幫虛竹對付明教而來的,虛竹從內心對少林更加感激不盡!
諸葛情見慧輪說完,連忙插嘴︰「啟稟尊主,請恕屬下無禮!」
虛竹道︰「諸葛教主請講!」
諸葛情道︰「尊主,此地地勢險要,屬下看四周都是高山,這里分明是一大片地窪,依屬下之見,此地卻是不宜久留的!」
玄生與虛竹一起點頭,虛竹道︰「請師大師示下!」
「不敢!」轉身對少林弟子道︰「少林弟子向東來時之路退去!」
虛竹知道他定是不會指揮自己的靈鷲諸部,于是吩咐︰「緊隨少林寺各位大師之後!」
大隊人浩浩蕩蕩的開始向東而退,突然正東天空升起一朵漂亮的藍色煙花,白韶跑到虛竹近前︰「尊主那是我幽天部雲妹妹發的求救信號!」
虛竹也看分明,道︰「此處離那里不過數里,我們前去接應!」
玄生也是號令少林弟子一起快步與靈鷲宮眾人奔向那煙花飛起的地方,少林弟子此次前來的都是本寺的武功高強之輩,所以很快就跑到了最前方,靈鷲宮兩部也是不甘示弱,一個個奮力追趕,不一刻,到了一坐小山前,虛竹拉著銀川公主看的清楚,正是他靈鷲宮赤天部的弟子,可是卻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不禁奇怪
白韶從後面跑上來,喊到︰「柳姐姐,快來拜見老尊主!」
她嘴里的老並不是說虛竹年紀老邁,而是對他的尊稱,所以虛竹也沒有在意,只見赤天部的柳致連忙跑上前︰「屬下赤天部柳致拜見尊主,尊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虛竹掃了他一眼︰「起來吧!來見過少林寺的各位大師!」
柳致與少林寺眾僧見過,眾僧一一還理,虛竹問︰「剛才可是你燃放的七彩煙花!」
柳致道︰「啟稟尊主,正是屬下!」
「那敵人何處?」虛竹追問。
柳致彎身答道︰「屬下也不知道何故,屬下原本與玄天部的田姐姐一起,可是被明教地字門給包圍,最後沖散了,田姐姐的玄天部被明教的人給硬逼回了那座小山上!我才燃起的七彩煙花,可是那明教中人看到後,竟然再不圍攻,都一下自向西退去!」說著用手一指不遠處的一座小山。
虛竹心里一動,又是地字門?他明教地字門到底是有多少人馬?柳致與田翠娘的兩部人馬也要有萬余人,他們怎麼能輕易的將其沖散呢!對明教的底細再模糊了一層
眼見天色漸暗,玄生對虛竹說道︰「虛竹掌門,依老衲之見,此時天色漸暗,我們來到此地,是不熟于地理,明教人多勢重,怕夜晚有所詭計,我們不如趁此時天還沒有全黑,退守到那座小山上,再做計較!」
虛竹點頭,看向了諸葛情,諸葛情當仁不讓︰「屬下贊成玄生大師的話,我們就退守到那座小山,倒看看明教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我們站在山頂,把他的伎倆給逼出來!」
虛竹遂命令靈鷲宮弟子向小山退守,眾人就在小山頂駐扎下來,天已經大黑,埋鍋做飯,有的吃了干糧,就在原地休息!
夜涼如水,虛竹讓仙兒與諸葛情陪伴銀川公主,獨自站在山頂,望著單單月牙,「苦海茫茫,到處皆苦,我佛縱有十八地獄又怎能教化世人免爭罷斗?」
身後一聲音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虛竹掌門果不忘二十多年教誨,老衲萬分欣慰!」
虛竹轉身,看是玄生大師和自己的師父慧輪,連忙見過,只听玄生道︰「我前半生爭強好勝,強練武學,竟把莊嚴之佛經給耽擱了,我佛創武之意,乃是強身健體,修大輪之真經,以身救世人,而我卻錯解了武學的真正含義,慚愧慚愧!」
他也看著月牙︰「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佛本無常無我,何又在修煉呢?」
虛竹听到此語,心里猛的一陣顫動,只听那玄生大師道︰「我佛有雲,世間萬象皆由天定,我輩凡夫俗子卻又勞碌奔波,企圖改變,那是大錯特錯了,最後的結果
還是那個結果,冥冥中自有天意,只是那途徑繞了一圈而已,世人徒增煩惱罷了!卻又何必強求呢?」
虛竹听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也不與玄生二人打過招呼,轉身離去,回到山頂,拉了銀川公主的手︰「公主,我們走,這里的一切又關我們何干呢?」
銀川公主是一愣,然後微笑︰「恩,我們這就回去,天意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們何必再多事呢?」她好像比虛竹還明白!
虛竹一笑︰「好,我們這就去雁門關拜祭了大哥,此後就再不若塵世!」
夫妻二人竟然攜手而下了山,諸葛情與仙兒茫然不解,听夫妻二人對話,更是模不到頭腦,但見虛竹二人夜色里消失,連忙跑去找玄生大師。
靈鷲宮諸部女子見尊主下山,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怎麼回事,還兀自以為此時有了老尊主坐鎮,那是天下無敵了呢?
「什麼?」玄生驚愕,「他」
慧輪嘆口氣道︰「師叔,弟子想他定是听了您適才的言論而頓參透我佛之意,萬事順其自然而去了,虛竹自小就有慧根,弟子怕他是再不會回來了!」
「啊」仙兒與諸葛情都吃了一驚!
玄生大聲道︰「他」竟然連連跺腳「我都參不透?他我只是由感而發而已」可是為時已晚,「難道他不顧自己的子女的安危嗎?」
慧輪道︰「師叔,佛雲,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佛本無常無我,何又在修煉呢?」
是的,一切都是幻想,一切自有天意安排,又何必強求天意呢?
玄生愣住了,不知道是參透還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