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跪倒在地上,向那來人叩拜,「佷兒逸塵拜見二伯,伯母!」
逸塵在十歲時在皇宮與前來探訪的虛竹夫妻二人見過一面,此時時隔多年,虛竹夫妻都是成年人,自來面目不會有太多的變化,所以逸塵仔細的辨認還是看了出來!
所來之人正是那二十多年前名動天下的逍遙派掌門人,一代蓋世英雄蕭峰和大理國當今皇帝段譽的結拜兄弟,如今的虛竹子先生!他錦袍寬松,飄然若仙,頭發長散于後腦,似為天師臨凡一般,與身後的西夏公主娘娘一起上前扶起逸塵。
虛竹滿臉帶著歡喜︰「這是塵兒吧?跟三弟倒是像極了!快起來」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那西夏公主娘娘道︰「匆匆十年光陰已過,那日與靈妹妹定下婚姻之時,你方才十歲吧?現在都這麼的大了!」她嘴里說的婚姻,自是那仙兒與葉逍的好事了!
十多年前,虛竹夫妻二曾來大理一次,當然也是見過孩童時代的逸塵了,而仙兒一听婚姻,羞的臉是透紅透紅的!
虛竹瞥眼見香案右側的段延慶,段延慶二十多年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分滄桑與老邁,所以虛竹還是認的出的,連忙側身拱手施禮︰「哦,晚輩拜見段前輩!」只是不明白他怎麼會也在此地呢?
當年在河南擂鼓山天聾地啞谷對弈那珍瓏棋局之時多蒙了段延慶相助才解開那曠世棋局,而自己的一身武藝也是從那里而得來的,段延慶是對自己有恩之人,虛竹本在少林寺出家,這滴水恩,涌泉報的慈悲之心是永不會忘記的,而且他又是自己母親葉二娘的結拜大哥,天下四大惡人縱橫江湖,可以說是與自己頗有淵源的,當下才驚疑之下行了晚輩之禮!
段延慶內力全失,也不能起身,就淡淡的一笑︰「小和尚別來無恙啊!」他早就听逸塵稱其為虛竹二伯,再加仔細辨認,那就是當年把自己從自殺的險境中給誤打誤撞救出來的小和尚了,雖然已經領逍遙一派,而且也束起頭發,娶妻生子,段延慶仍是叫他小和尚
一句小和尚倒叫虛竹是感慨萬千,想起舊事,心中一陣陣悵惘!
俯身問︰「前輩也是中了那‘陰陽合和散’不成?」話一說完,就立即覺得不對,那‘陰陽合和散’是他天下第一大惡人自己毒藥啊,怎麼會用來給自己吃呢?
果然段延慶笑道︰「你這小和尚也是忒的糊涂,‘陰陽合和散’很是好吃嗎?我自己也喜歡」
逸塵在旁邊道︰「二伯,段前輩是中了那明教光明右使者的‘悲酥清風’之毒!全身沒有絲毫內力,是以一直坐在地下!」
虛竹點頭︰「我看其形也似是悲酥清風,只是懷疑除西夏外,中原武林中也是有人施此毒物?」說著話看向了身後的西夏公主娘娘!
公主娘娘扯動衣襟,向前走了兩步︰「段前輩中的的確是悲酥清風了!悲酥清風在二十多年前,被中原武林人士從西夏也是帶回了不少」說著話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虛竹!笑著說道︰「這悲酥清風的解藥是遙兒要我一定帶著的,說來到中原,父親的武功定然是天下無敵,可是萬一有人施著悲酥清風,讓父親渾然施展不出內力可不是糟糕,沒有想到今天倒是真排上了用場!」原來他遞給虛竹的那小瓷瓶子是悲酥清風的解藥!
逸塵听了先是一喜,虛竹拿開了瓶塞,在段延慶鼻子前晃了晃,段延慶只感到臭不可聞,知道定然是悲酥清風的解藥,道︰「這次老夫倒要多謝小和尚了!呵呵」
虛竹道︰「不敢」
忽然仙兒道︰「哎呀,二哥呀,你的大美女,中美女快要不行啦?」
逸塵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回轉身子,見慕容靜雨身子抖動,神志已經模糊了,而諸葛情也好不了多少,她的手也探到胸前,開始撕扯衣服了,緊閉雙眼,嘴唇微動。
逸塵萬分焦急︰「二伯,您看可有辦法解救?」
虛竹道︰「既然是陰陽合和散,那麼請求段前輩賜予解藥了!」
眾人一起轉身看向了段延慶,段延慶從地上用雙杖支撐著站了起來,道︰「就算是你不給我悲酥清風的解藥我也會救他們二人的了,可是你不要忘記我是天下第一大惡人,我是從來都不會毒了又救的,而且我那陰陽合和散幾十年前就已經沒有解藥,我又從哪里去取啊?」
虛竹知道他所言必定不假,暗自沉思
段延慶道︰「既然那兩名女子是段小王子的喜愛的人,陰陽合和不就可以解得了,依老夫之見,怕再有半個時辰她們二女都會欲火攻心,七竅流血而亡了,老夫絕對不是危言聳听!」
虛竹在靈鷲宮熟讀醫術,當然知道他說的話決計不錯,側過身子,凌空虛點,點了二女肋間的梁門穴,二女軟倒在撫琴諸女的懷里!
虛竹向段延慶道︰「敢問段前輩那陰陽合和散是哪幾中藥物配制而成?」
段延慶知他意圖,事到如今也只有試一試了,遂道︰「丁香香附子石灰末胡麻烏魚骨鹿茸金毛狗脊各五錢蛇床子紫稍花菟絲子各一錢麝香三分相煎七分,最後再合以雨水而就」
虛竹用心記下,站起身要往外走,段延慶道︰「光明頂的丹房在聖殿西北,從此出去向北,見一小石房子向西就是!」
虛竹道︰「恩,塵兒,听仙兒說你已經得你父皇真傳,練得那六脈神劍,你在此好好保護你的眾位姐妹和你伯母,我是去去就來!」
逸塵知道他定是為二女尋解藥而去,奮力點頭答應︰「請二伯放心!」
虛竹掩門而出,以此時虛竹的武功在這里尋幾味藥那還不如探囊取物,更何況此時的光明頂上根本沒有多少人,而那高手都已經下的昆侖山去迎戰靈鷲宮的圍攻了,眾人在祭室里等了一柱香時間,西夏娘娘臉帶微笑,絲毫也不擔心,果然隨著門「吱呀」一響,虛竹閃了進來,懷里抱著一包一抱的東西,原來他是去光明頂的丹房去盜藥了!
虛竹將那盜來的藥一包包的倒在地上,只听段延慶看著藥道︰「丁香附子良姜官桂蛤蚧白礬飛山茱萸硫黃這你這不都是做藥的方子嗎?」
虛竹道︰「既無解藥,何妨一試了?」
說著話,倒掉小銅鼎里的香灰,拿茶壺就倒水,道︰「香灰鍋灰又稱百草霜,也是藥材,可以合用的」說完又把拿來些的藥材都給一古腦的全塞在了銅鼎內,伸手折斷了一張椅子,扯下香案上的蠟燭,把銅鼎架在神龕前,點燃木頭,暗運內力火勢立即上竄,不到一刻,鼎里的湯藥已經開始沸騰!
段延慶暗暗佩服虛竹的內力竟然如此之深,簡直匪夷所思了!
虛竹取過茶杯,倒在杯里,「這里的水不能再煎,將就些吧?」遞給撫琴。
撫琴見虛竹如此的功夫,眼楮都看的呆了,當然是十分的信服了,連忙把那一杯藥給吹涼了幫慕容靜雨灌下,而玉棋也給諸葛情倒了一杯,輕輕的幫她喝下!
虛竹再道︰「塵兒,你運內力幫她們催動!」
逸塵滿連興奮,依言,單掌各抵一女後背,渾厚的內力傳進去,二女「咿呀」兩聲轉醒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紅暈,看自己衣衫不整,回想起剛才的情形,都推開逸塵躲進里後堂,撫琴與玉棋連忙跟進去!
段延慶笑道︰「你小和尚倒是真讓老夫佩服了,不僅內功深厚,而且這配藥之術亦能為吾師矣!看樣子她們是沒有大礙了!」
虛竹點頭︰「前輩笑話,晚輩整日無所事事,才講究學的此等皮毛,為人師之言,倒折殺晚輩了!」
段延慶推門而出,從喉嚨里發出聲音︰「呵呵呵呵,皮毛?皮毛?」一點雙杖騰身竄上屋脊,很快就消失不得蹤影!
虛竹看道︰「段前輩如此功夫,想是把光明頂都給探的一清二楚了,外面的那些明教弟子跟本不能將他怎樣?」
逸塵此時見虛竹舉手投足間就解決了自己的兩大難題,心中更加的佩服,自己心里那虛竹的形象更加的高大,更加的令自己神往了!這時候才想起來問︰「二伯,您怎麼和他們在一起?」指了身邊的仙兒和撫琴姐妹,還沒有等虛竹回答又捉問︰「二伯,伯母,你們怎麼會來到中原?又怎麼上得光明頂呢?」
虛竹搖了搖頭︰「幾個月前,我與你父親飛鴿傳書,說要一起去雁門關祭拜你大伯,這不我和你伯母就動身而來,途徑縹緲峰,好多年沒有上來,所以就上的天山準備招呼你大哥大姐一起去雁門關,可是」
說到這里,虛竹的臉色一變,神情再不那麼瀟灑,逸塵也漸漸感覺他的變化,只听他說道︰「我上的斷魂崖,躍過百丈澗,才邁上接天橋,就只見到靈鷲宮到處彌漫著煙味,而且,還看到了許多我靈鷲宮門下弟子的尸體!」
虛竹說的淡淡,可是逸塵卻差點跳起來︰「什麼?」
虛竹道︰「整個靈鷲宮再沒有一個活人,我心里著急才四處找尋逍遙兄妹的下落,可是沒有找到,梅蘭竹菊四女也不直去向了!我就慌忙下了天上,後在大理听說了靈鷲宮與明教正式宣戰,才日夜不停的向北趕來,正巧在昆侖山下看到大批的軍隊,也不知道什麼緣故,但見部隊里還有一眾女子,所以就上前探問,看到仙兒後才知道一切,當下拿下那將軍,逼他放開諸女,這才從小路上的山來,剛到山前,只見那靈鷲在空中盤旋,還以為是他們兄妹在此,沒有想到是遇到了賢佷!」
他說的淡淡,逸塵卻是驚心動魄︰「二伯,你是說那靈鷲宮?」
虛竹表情平淡︰「靈鷲宮已經沒有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