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高興太早,終有一天,會有一天,你定當後悔今日你所說的每一句話!」賀丹寧幾乎咬爛艷紅的雙唇,「滾,這里不歡迎你!」
「或許吧,或許有一天你有這機會,但這機會也是我給你的,因為我留了你一條命。丹寧,我始終狠不過你。雖然我也曾想過將你千刀萬剮」
「別跟我彰顯你的善良,在我眼中只是愚蠢。更別以為我會感激你,我永遠不會忘記承乾宮守夜的那段恥辱。」
水靈兒輕輕一笑,道︰「那就對了,要是你連這也忘了,那你的日子不是過得更舒爽了?」
水靈兒離開冷宮,回承乾宮路上,經過蘭軒苑時,不覺停下了腳步,這里養了很多的鯉魚,當年在這里,她曾給賀妃身邊的丫環靜蘭推下去。當時已是深秋季節,又是大清早,寒氣已甚,一落水後四肢麻木得幾乎凍住,如果不是邵景玨救了自已,她早已是黃土一坯。
好象前世今生,自已幾次落難都和水有關。
回首自已記憶中和賀丹寧在宿舍中的種種開心事,溫馨事,如今全成了笑談。原來在賀丹寧的眼中,一切都是恨。她十三歲開始進入舞蹈學院,也就是那時認識了賀丹寧。二人白天一起學舞,晚上同吃同睡,周末一起上網,玩游戲。
難道她那時臉上明艷的笑,也都是假的麼?她雖出身豪門,卻父母早亡,親情淡薄,除了一個疼她到入骨的哥哥,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賀丹寧了。她永遠記得有一個大雨傾盆的寒夜,她胃寒發作,吃了幾次藥依然疼得死去活來。賀丹寧將她包得厚厚實實,背著她去校醫那打點滴,那一夜,她趴在她瘦弱的背上時,她就覺得她的生命中多了一個疼愛她的姐姐。
所以,她知道賀丹寧家境貧苦時,她覺得幫她是應該的,是自已的義務。但卻未料到,她竟如此恨自已,而恨的原因竟只以為是施舍。怎麼能認為是施舍了?相處那麼多們的歲月,她沒有體會自已付出的是真心的友誼麼?
穿越後,發現賀妃就是賀丹寧時,她還是想和她好好相處,拋卻所有的恩怨。畢竟這個時空中,她只有這個朋友。
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已竟繞到了暢月樓。
樓台依舊,一花一草一樹木,春去秋來如往昔般生機盎然,所不同的。唯有人去樓空,再不復當年朗朗的呤書聲傳來。
書案略顯凌亂,卻一塵不染。紙鎮下宣紙隨風而動,新填的詞墨跡未干。
彼時的歡歌笑語恰如昨日。
但是,長明燈旁所供的長生牌,生生刺痛了她的雙眼------「愛子邵政源之靈位」,心頭絞痛,眼淚就落了下來。
「貴妃娘娘,」身後傳來小太監春喜歡哭聲。「午膳到了,春喜要侍候太子用膳,就不侍候貴妃娘娘了。」
春喜將四菜一湯供在長生牌前,袖子擦試臉上的淚跡,道︰「太子請用膳,奴才門外侍候著。還有,昨兒新添的衣裳,奴才已放在太子的寢宮了,太子看看合不合身,哪里需要改就給奴才報個信。」春喜說完也不看水靈兒,又拿袖子擦了把淚,重重地一甩袖,離去。
「春喜,有心了。謝謝你這樣照顧太子。」
回過首,氣憤道︰「春喜不過是個奴才,皇上說了,太子的一切吃穿用度不廢,這些全是春喜按皇上旨意辦的。春喜只恨不能隨太子去了。貴妃娘娘以後要是無事就不要來這里,奴才擔心太子的陰靈有損娘娘的貴氣。」春喜說完,也不等她說什麼,匆匆就跑開了。
水靈兒不住搖頭,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若知道有今日,當日便是拼著太子的怨恨也要親眼看著張皇後將毒酒一口一口飲盡。
也不至于落到,自已的孩兒連出生的機會都被剝奪,而那芝蘭玉樹般的翩翩小公子,就這樣早早地離開人世。
「太子,若你的魂靈有知,來生就來做我的孩子吧。」
焚香三柱,不願再徘徊。
回到承乾宮,天色已黃昏,意外地看到邵景弘斜靠在暖塌上悶悶地喝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