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蝶之舞 第九章 第四回 再度孤獨2

作者 ︰ 拈花一笑2008

李練達從縱橫交錯的困擾中解月兌出來,他發現自己的狀態在穩步回升,他發現自己的靈魂又能在自己窺視鼻子尖時出現了,他沒事時,就盯住自己的鼻子尖看,他听說當一個人盯住自己的鼻尖看時,就能窺視到自己的靈魂。他發現自己的思維又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那些在空中漂浮的句子又聚攏在他的頭發里,他伸手就可以采摘一些。

有一天黃昏,逐漸豐滿起來的劉景峰來找蕭正揚陪他出去辦事,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辦不行,自己一個人還辦不了,非得讓蕭正揚陪他去辦,蕭正揚拗不過劉景峰的磨磨唧唧,就陪他出去辦事。李練達獨自一個人坐在家里,金魚的游動和接吻成為最響亮的聲音,外面樓下的便利店里空靈靈地播放著鄧麗君的靡靡之音《忘記他》,若隱若現的旋律,讓李練達悲不自禁︰忘記他/等于忘記了一切……這些簡潔的歌詞不知怎麼的就牽動了李練達的疼痛的神經,他關著燈枯坐在楸木椅子上,落日的余暉在回光返照中逐漸消散。李練達合著這輕柔的旋律填了一首《忘記你》︰忘記你/仿佛從來未相遇/仿佛天與地從來如此/南極與北極/忘記你/仿佛從未有悲喜/仿佛愛與恨交織成絲/像世界末日/銀河轉光速/是你讓我找到意義/剎那也會成永恆/將平凡變奇跡/風雲際會/忘記你/卻怎能不追憶/翻天覆地仍頂天立地/相思綿綿無期……

李練達沉浸在黑暗的襲擊中。李練達有一種被海水淹沒的感覺,他仿佛就坐在一個礁石上,曹操的東臨碣石,伊利亞特的礁石,奔騰的漲潮的海水在洶涌地向他襲來。一些思緒在李練達的腦子里奔突,一些情緒在李練達的胸懷里驚濤駭浪,霉菌發酵。忘記他等于忘記了一切,等于將方和向拋掉,李練達想這一生什麼都可以忘掉,唯一不能忘掉的就是朗逸彤和朗逸彤對自己的愛,這是永恆的愛,只要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活一天,他的愛就會在世界上傳遞一天,他將用自自己的文字謳歌這偉大的愛。一首詩從李練達的心靈里流淌出來,李練達在黑暗中急速地書寫出來。

《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

1

愛我的人陽關三疊在所謂的海角天涯

我每日守侯的心也就不再六神無主有所期待

沒有人再心靈感應般唱和著而來

我在暗室里勾勒出許多抽象的畫面

許多人也就在這描摹之間模糊了

我再也分不清誰的手勢向左誰的手勢向右

誰只是沉默不語地將時光的流向輕輕地撥動

2

我在黑暗中握緊的不再是你的溫暖

而是椅子的把手有硬雜木的絲滑質感

惟獨沒有你寬大手掌的溫度濕度和力度

我的手在椅子背上是零下的溫度

我想念你時就身陷于零下的冰天雪地里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寒冷

沒有詞語可以形容我還能握住椅子的手

3

我不再微妙地感知黃昏的變幻莫測

通過黃昏的觸手我能撫模到一些過往細節

而黑暗正是從那些細節中抽絲織成

整日相對的日子其實也只是咫尺天涯

沒有人再相信相濡以沫而相忘于江湖

現實太殘酷總是出人意料

我們的故事僅僅譜寫了一個精彩的開始

4

窗子上星星裝禎了我整個生命的黑暗

誰也不知道在精美封面下故事將被怎樣描述

被定義的我在整個線索中忽隱忽現

而月缺月圓串起的那些都是虛構的表象

我被串在眾生之間愛我的人也被別人愛著

銀河在我的左邊瀑飛我的感覺上升

我在銀河的右面翩翩黑暗中的舞蹈

5

愛我的人春風玉門飛度在所謂的天涯

我在遼西的長夜里輾轉反側

打起的黃鶯兒在不知何處的柳絲里婉轉歌唱

許多人在這之間模糊了

我在黑暗的宇宙里按著向日葵臨摹太陽

我把我自己也潑墨成有金色翅膀的飛鳥

而我卻再也找不到方向飛進你的世界

蕭正揚滿頭大汗回來時發現李練達一個人埋在暑熱的黑暗里,就點亮了燈,李練達從那些飛翔的句子里抽出身來。他怔怔地看著蕭正揚,蕭正揚將手放在李練達的眼前擺了擺,李練達抓住他的手,李練達覺得蕭正揚的手一直是熱乎乎的,不像自己的手一直那麼冰冷,李練達知道自己腎虛,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情這麼沖擊,身體更是虛弱不堪。蕭正揚說,怎麼一個人發呆,想媳婦了?傻小子坐門墩,黑天白天想媳婦……李練達說,咳,這麼燥熱的天,煩還煩不過來呢?哪有心思想媳婦,再說媳婦在哪里轉筋還不知道呢?蕭正揚說,心靜自然涼,你還得從根本上找些原因。李練達說,好吧,吹一會兒風扇,看你滿臉大汗的,這個時候還助人為樂,這劉景峰咋這麼多事啊!你也願意管他那些雞毛蒜皮的閑事,都什麼時候了,還那麼多閑事。蕭正揚說,誰讓我們是老鄉

呢!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麻煩,總是有辦不完的事情,要不怎麼在班里當生活委員呢?婆婆媽媽的,心腸倒是不壞、他就是那麼樣的一個人。

牆壁的風扇飛速地轉動起來,李練達憑著記憶又將那首詩歌修改了一遍。蕭正揚拿過李練達寫的詩歌,說,這首詩歌寫的好,特別是最後的那幾句,我覺得寫的太美了︰我在黑暗的宇宙里按著向日葵臨摹太陽/我把我自己也潑墨成有金色翅膀的飛鳥/而我卻再也找不到方向飛進你的世界。這龐大而美麗的想象,只有境界高遠的人才能寫出來。

一天中午,吃完飯,大家都回到班級,大部分同學都在桌子上趴著睡覺,難得的肅靜。

李練達望著窗外在填一首小詞,李練達覺得這陣子自己的狀態真的很好,他以為自己的寫作能力會隨著朗逸彤的離去而迅速枯萎,沒想到在經過那幾天的短暫休克,自己的寫作能力突飛猛進,真是到了得心應手的地步。是朗逸彤將自己的靈魂跟自己的靈魂契合了嗎?隨身听里播放的是張國榮的《千千闕歌》,他想根據張國榮的《千千闕歌》填一首詞,在填詞時,他心里想倒是不準備一定能唱,他只是要這種情緒,要這種意境。李練達一個句子一個句子地連綴著,那些夢幻般的意境出現在他的筆下。

李練達猛一抬頭發現于楠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第二個窗台上,下面是六層樓高的懸崖峭壁,他不由得有些擔心,這個高度足夠讓一個人粉身碎骨,可是看于楠楠的架勢根本不當吃一棵小辣蔥,她大大咧咧地,像一個東北二人轉里的傻大姐。于楠楠穿著一件粉格花裙子,她手里拿著一個粉格花手帕,梳著兩個小尾巴的腦袋左晃右晃,悠然自得,嘴里哼唱的還是那首《婉君》,她漫不經心,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雙腿垂在外面的窗台下,直射的陽光將她照耀得粉雕玉砌,李練達心里可惜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兒就這麼被家庭和學校毀掉了。于楠楠隨手拿起自己的第三冊英文書,她隨性地撕著英語書,做天女散花狀,她晃著頭,搖著馬尾巴,嘴里哼唱著一個女孩名叫婉君……她坐在的位置上是林雪晴的座位,林雪晴走過來一再告誡她勸她要注意點,別一不小心跌落下去。可是于楠楠根本不當回事兒,任憑林雪晴怎麼勸阻,她依然故我,天女散花。林雪晴一看她這樣,就自己抱著書搬到靠近走廊的一張椅子上,恨恨地看著于楠楠,于楠楠將每一頁扯下來的英語書都撕扯成無數的碎片,雙手優雅地向空中拋去,那些碎片由于受了外面熱力的吹拂,並不向下飄去,而是向上旋轉,形成一個熱力漩渦。于楠楠仰著頭哼著歌,傻笑著,像李谷一演唱的那首《心中的玫瑰》里的瘋女人,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得了失心癥。李練達在心里為她捏了一把汗。萬一一個閃失跌落到窗外,那可絕對不是鬧著玩的。但是李練達不敢喊一句,他怕這一句話會將于楠楠嚇住,他怕于楠楠在叫喊中一下子就跌落下去。于楠楠將英語書一頁頁地撕下來,疊成飛機狀,用力向外面拋灑,紙飛機在熱力作用下,旋轉著飛得很遠,于楠楠拍手叫好,她在窗戶上顛著,讓看到的人心里一揪一揪的,不忍多看她一眼。李練達怕她一用力會將自己也放飛出去,那將是一個沉重的飛躍過程,那將是一個生命劃上句號的過程。看著于楠楠揮灑自如地玩自己的游戲,李練達還沉在修飾自己的填詞里,並沒有完全在意于楠楠的全部舉動。李練達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與自己並不相干。李練達的筆下一首好詞已經出來了。

《千千闕歌》

頻頻回望那塵煙鎖住的以往

輝煌仍是你共鳴的生命交響

斗轉星移有誰在乎地久天長

彈指一揮間一剎那千年永渴逐放

蝶翩飛痛縈滿我心房

天上人間繁花盡落此情永世珍藏

戀戀風塵才頓感生命的易殤

戲如人生美麗花開又結彌謊

夕陽山外山長亭短景風驛唱

傷在春深處隔年蘇醒楊柳再飛霜

雁歸來天幕寫滿詩行

驚斷你追思的悠蕩飛鳥在風雨中縱情唱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擁在淺淺我心上

來日縱使千千晚星將深深寂寞照亮

都打動不了我心扉亦絕不可使風中承諾飛揚

啊山高水遠憶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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