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蝶之舞 第一章 第五回 雨中節奏2

作者 ︰ 拈花一笑2008

是誰在唱這首張薔的《雨中節奏》呢?李練達心里一驚,是麥穗兒嗎?

李練達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一個梳著馬尾巴穿著蝙蝠衫牛仔褲的女孩子輕盈地走過來。她跳躍著跑上台階來,開玩笑地向林嘉輝問道,輝哥,又在玩貓膩呢?林嘉輝轉過頭對蝙蝠衫說,你這個瘋丫頭,這回可出盡風頭了吧!追求者是不是有一個團了?能排成幾路縱隊了,千萬可不能亂處對象,千萬可得讓哥哥給你把把關啊!李練達再次抬起頭看那蝙蝠衫女孩,心里又是一驚,原來這個蝙蝠衫女孩真的就是校園十大歌手之冠軍麥穗兒,李練達抬頭看時正好看見麥穗兒那火辣辣的眼神,花瓣一樣的紅唇,不施粉黛,卻別有一番風味。兩個人的眼楮對光的一剎那,李練達的心跳加速,急劇狂跳,李練達覺得自己好像心里有鬼。李練達快速地低下頭,將目光對著白色波斯貓的花瓣兒眼楮,平息著自己的心跳。李練達想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有距離,那樣的距離讓李練達產生了麥穗兒就是張薔化身的遐想,可是這麼近的距離,李練達卻感知不到那種化身的光環。麥穗兒像鄰家女孩那樣清新自然,有一些小俏皮。李練達看著林嘉輝和麥穗兒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對話,他一句話也沒听進去,他心猿意馬心思飛了。李練達想我得離開這種境地。李練達轉身就想上樓。乖乖虎林嘉輝朝李練達喊了一聲,等一下,我也上樓。李練達回過頭,恰好看見麥穗兒脈脈含情的眼神,林嘉輝朝蝙蝠衫麥穗兒的腦門兒上輕輕地彈了一下。麥穗兒夸張地捂住腦袋,抓住林嘉輝的手臂,拉扯著不讓他走。林嘉輝一只手抱起白貓,在麥穗兒的面前晃了一下,麥穗兒驚叫著躲開,林嘉輝抱著白貓跑過來。李練達想林嘉輝和麥穗兒的關系一定不一般,這個麥穗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她會是張薔的化身嗎?每個人都會美化自己心目中的愛人。

林嘉輝追上李練達,把白貓放在台階上。李練達和乖乖虎林嘉輝並肩上樓,李練達發現林嘉輝的側面非常像乖乖虎蘇有朋,蘇有朋是樂天的,喜慶的,陽光的,林嘉輝也是這樣的人嗎?長相相似的人性格也會一樣嗎?李練達問自己卻又好像是自己在給自己答案。白貓喵嗚嗚地像是一個尾巴一樣跟著他們,在二樓的拐角處,白貓輕盈地跳上木質樓梯的扶手,跟著樓梯的旋轉旋轉著,李練達覺得這種場景真的很美,白貓在原木顏色的木質樓梯上像是回到了山林,彈跳那麼自如。但是這只白貓畢竟是一只流浪貓,它的身上、皮毛上的細菌病毒菌都是未知的。李練達想這只白貓就像自己,來到一個新的集體中,很多人對自己都是敬而遠之,也是從多方面考慮的,一個人與另一個人交往,首先也會將各種各樣的因素考慮進去才會行動的。人與人永遠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人與人的心靈是不能相通的,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孤獨內核兒。

最起碼在這個失意的空間,人與人是無法溝通的。

這只白色波斯貓特別喜歡穿著鮮艷的女生,它在桌子上跳躍著,在每一個鮮艷的顏色面前停下來。但是據李練達所知,貓的世界是黑白的,只有顏色的深淺,而沒有顏色的溫度和變化。不知道這個悖論成立不成立。白貓被乖乖虎前座的一個長發女生憤怒地扔到桌椅的過道上,白貓喵喵地揚著尾巴,白貓有一種憤怒,那個女生回頭對林嘉輝說,林嘉輝,我警告你,以後少往班里領這種嚇人的玩意,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淘氣,幼稚。林嘉輝沒有反駁,他低子伸手把白貓抱到自己的桌子腿兒下,白貓又在桌椅下逡巡,它記得每一個喂它好吃的地方,它在喵喵地搜尋著,在這方面貓也是記吃不記打,它揚著尾巴,晃動著尾巴,好像這是它的旗幟。

一只白貓帶動了一個班級的氛圍,死水微瀾。

李練達記住這個愛貓的乖乖虎的名字叫林嘉輝,這是他在這個空間記住的第一個名字,他覺得這個名字很溫暖,跟乖乖虎的整個人很匹配。李練達發現自己的語言還是連貫的,還沒下滑到詞不達意的境地。李練達想那個穿蝙蝠衫的麥穗兒跟穿白色連衣裙的麥穗兒應該是一樣的吧!她的本質沒變,內核沒變,只不過是換了一身衣服,自己為什麼沒有停下來好好地看她一眼呢?為甚麼沒有好好地听林嘉輝他們在一起說話呢?自己是在逃避什麼嗎?是要保持那種遙遠的模糊距離嗎?是要把她想象成張薔的樣子嗎?這麼一想麥穗兒又在他的心中模糊起來。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相對于另外的人都是過客。

《白色波斯貓》

一只貓一只拒絕孤獨的貓

在人滿為患的課堂里安靜地踱著四方步

一只輕巧的貓在桌椅之間熱鬧地來去

一只貓一只純白色的波斯貓

一只鴛鴦眼深情聚光的波斯貓

在各種色彩的桌椅之間尋找出路

一只貓一只在課間悄然踱步教室的貓

在做夢的人群中做夢

在群居的人群中拒絕孤獨

一只貓不需要任何理由來回地往返

我貓兒下腰

看到各色的鞋以及一些跋涉的腳印

一只貓一只拒絕孤獨的貓

一只有九條生命不死的貓

它的哪一世是為愛而生的呢

一只貓一只在桌椅間游戲的貓

在起身站立間自然地跳到八寶墊子上

將自己的身子蜷曲在影子里假寐反思

李練達在白貓的輕盈跳躍里天馬行空雲中漫步。

李練達告誡自己說這個臨時空間就像一節臨時拼湊起來的列車車廂,每個旅客的目的地和方向都是不一樣。雖然在這個短暫而隨意的組合里,所有的人都有一個相同的出發點,但是他們的人生方向注定是不同的,不論誰與誰同台了,不論誰與誰對白了,都是轉瞬即逝的磁場踫撞,每個人都將天各一方,每個人都將是其他人的天涯,每個人都將成為另外一個人的局外人。李練達注視那些細節在走馬燈一樣走過,恍然之間他又覺得自己是在綠色車廂綠色座椅上,身邊是無數陷入夢境的旅人。白雪在車窗外塑造山川的形狀,雪原上每一棵樹都是一個孤獨的靈魂。

李練達的感覺就在剎那間同記憶焊接在一起。一陣傷痛的光帶過後,李練達被往事契合的沒有間隙。李練達被自己的這種無目的幻想給夢魘了,他好像又看到自己穿著袈裟行走在沙漠之中的火焰山。真正的火苗不是紅色的,而是純白的,那里才有真正的燃燒點。他想那些白色就是一只白貓所掃描的色彩嗎?這個世界的本質是黑白的嗎?反正貓是這樣想的,李練達也是這樣思考的嗎?一切非黑即白,沒有任何過渡?

白貓在午後一直蜷縮在乖乖虎林嘉輝的椅子底下睡覺。林嘉輝將自己的坐墊放在椅子下,供白貓躺臥。李練達趴在地上看到白貓的安靜。它並不知道也不理睬外界的陰晴變化。貓有九條命,人的哪一世會是貓呢?白貓的安靜讓這個喧囂的車廂更顯得狂躁不安。外面烏雲如墨,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吸一吸鼻子可以聞到風的醞釀中有雨星兒味。

山雨欲來風滿樓。在燈光的映照里,夜晚自黃昏的預謀中走近,成群的蝙蝠在黃昏里伸展拍打著自己的超聲波,在探測著歲月的深淺和時光的味道。

下午放學時,白貓隨著乖乖虎林嘉輝以及其他的人流不知道流向哪里。晚自習時人流又回流到樓上,世界漆黑一片如墨,只有燈光的光芒照耀著城市。窗外,燈光照耀下的臭椿樹葉在風中蝴蝶翻飛。狂風暴雨在黃昏之後猛烈地傾瀉下來。李練達注視著玻璃中的自己,也看著周圍的人在玻璃中離自己更遠更加虛無。暴風雨將李練達的影子在窗外淋得體無完膚,李練達的影子淚流滿面。就如他站在雨中的麥田,手里牽著焦躁不安的黑毛驢,他看到玫瑰色的閃電里母親像豐收的女神一樣在抱著麥子狂奔。淚似雨落,灌注心田,電閃雷鳴,霹靂在天地間扯出一道放射狀的光芒,游龍驚夢,天地間如同白晝。

暴雨肆虐地澆注在紅艷欲滴的美人蕉花上。

最後的木芙蓉已經被提前降下的嚴霜更改了顏色,青春易老。深秋的顏色在花蕊上雕刻時光。燈管在雨中為花照耀,雨、燈、花在玻璃的映合下,成為一個記憶的組合。只是燈的瓦數太低,不能溫暖雨中花。銀杏樹在風雨飄搖中顯得更加挺拔,在花的上面,在樓的下面,孤零零地精神抖擻地站立著。像是李練達孤獨世界里的唯一伙伴。華蓋的圓柏在燈光的外面撐開雨傘,只是不能為任何人遮風擋雨,連自己都自身難保,鳥雀在驚叫著向滂沱的大雨深處飛去。

李練達不知道那只流浪的白貓到哪里流浪了。

李練達忽然關心起來這只跟自己命運相同的白色波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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