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手瞬間極速抽出，諸葛夜看著錦少的慌張，滿滿的恨意自眼角透出。又是他，又是他。胸腔中的陰霾無法控制的散發，陰寒自蒼白的臉上劃過，那清冷淡漠的眼底竟然透漏出一股毀滅的絕望。
「叩見皇上。」金燦燦的身影踏步走入殿中，仿佛將一切籠罩其中。沉穩有序的步調優雅從容，十二旒白玉珠緩緩流動，映襯著那張俊朗剛硬的臉龐，越發威嚴。
「起身吧。」韓睿帝扶起了錦少，走到了諸葛夜的旁邊︰「剛才怎麼回事？吐血了？找太醫了嗎？」
和緩的語氣既帶著略微的關心，又不失威儀，幽如月夜的雙眸，閃著溫暖的光芒。可是為什麼那原本讓他溫暖的光芒會那麼刺眼？為什麼那看似關心的語句會讓他這麼厭惡。淡淡的看著韓睿帝，諸葛夜面色如霜，無聲的怒氣蔓延。為什麼他那麼輕易的得到了她的人？為什麼？憑什麼？
沉浸在自己回憶中的諸葛夜，絲毫沒有發現周圍詭異的氣氛，直至韓睿帝黑眸露出了凜冽的光芒。
「夜，無事，剛才是食物的問題。」暗自壓下心驚，諸葛夜恢復了常態，淡淡答道。
「是啊，剛才那個林太醫說，黃鱔和皮蛋不能一起食用，這才導致夜吐血。皇上不用過多擔憂。」慌張的解釋，澹台泠害怕諸葛夜那樣的目光，雖然她知道為什麼，可是與皇上對峙，怎麼能有好下場呢？夜，你這是在自掘墳墓啊
「查出是誰下的毒了嗎？」抬起頭，諸葛夜恢復原本的清冷，那眸光竟是那般凌厲
「此事還未查出。」諸葛雲皺了皺眉，淡淡道︰「原本上場的女子被頂替，那個毒殺你的女子根本查不到一絲訊息，就連名字都是假的。」
諸葛夜唇角一勾，譏諷的笑容緩緩擴散︰「皇上從沒有懷疑過殷大人對嗎？一句頂替二字，就令我諸葛夜疼痛至斯，宴會上公然的刺殺，若沒有殷冥的允許，哪只蒼蠅能飛進宮來？」
凜冽的目光，像是只毒箭自韓睿帝眼前劃過，那對所有人清冷卻對他溫暖的眸不見了？那對所有人淡漠，一心一意幫助他的夜不見了？是什麼造成了這個結果？何時開始，他們有了這樣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此事確實不是殷冥所作。」心頭翻騰如波濤，諸葛雲的表情卻淡漠而威嚴︰「公然的在宴會上刺殺，你出事所有人的質疑都將指向殷冥，這不是他的處事方式。」
「呵呵，如果下次夜也不按常理的刺殺殷冥，那麼皇上是否也以這麼拙劣的借口，相信夜？」笑是溫暖的，可眸是冰冷的，心頭的怒火不斷擴大，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啊。諸葛雲，不要逼我
對峙的畫面似乎定格，空氣里沒有一絲聲音，錦少淡淡的看著二人，不發一語。澹台泠局促不安的攪動著手指，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有瑞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個是皇兄，一個是夜大哥，她不知道該幫誰，所幸什麼話都不說。省的說錯了惹的兩人誰都不高興，而且夜和皇兄的感情那麼好，不會為這麼一個小事有所破裂。
卻不知道繩鋸木斷，水滴石穿。一件事或許不能，兩件事也不能，可是一次次爭吵，一次次分歧，一次次容忍的沉默，一次次勉強的相信，終會將兩人推向更遠的地方。知道某一日醒來，或許才會發現，原本兩個親密的人早已疏遠，再也回不去曾經了。
「皇上——。」倉促的聲音響起，澹台泠局促的看了一眼諸葛夜，低聲道︰「夜剛清醒，他——他說話。」
「你出去吧。」諸葛夜淡漠的掃了她一眼，揮了揮手。
看著澹台泠失落的表情，錦少也道︰「臣妾也告退。」
韓睿帝回頭看了錦少一眼，微笑的點了點頭。
「那我也告退。」瑞雪一看兩人要走，也放下了茶跟著錦少離去。
直至所有人的腳步消失之後，韓睿帝才道︰「你不相信朕？」似是不可置信又似若有所悟，就那樣淡淡一笑，幽深的黑眸竟然泛起了寒冰。
「給我一個相信的理由。」同樣的冷漠，同樣的無謂，諸葛夜毫無畏懼的看著諸葛雲，雖然不知道這件事和殷冥有沒有關系，但是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因為不管有沒有，殷冥也死定了。
「你想要什麼理由？」語氣越發的輕軟，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是韓睿帝發怒的表情。
「我想要一個公正的答案。」諸葛夜淡淡道︰「我知道殷冥是皇上的心月復，也知道皇上信任他——」
「信任他？難道在你看來朕不信任你？」韓睿帝嘆息搖頭，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皇上。」諸葛夜輕呵一聲，堅定道︰「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這件事若是殷冥做的，你該知道夜的選擇」。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殷冥和夜並不對盤，可是他並沒有在意，誰知竟然發展到了此等境地。諸葛雲掐了掐眉心，淡淡道︰「那麼就由宇文，歐陽，諸葛，三大世家調查，朕旁听如何？」
語氣斬釘截鐵，雖是問話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諸葛夜眉頭不自覺輕皺了一下，淡淡的點了點頭。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朕還有有些公務處理。」看了一眼諸葛夜，韓睿帝轉身離去，只是在離去的瞬間，黑眸快速的閃過了復雜的情緒，直至最後面容再無一絲表情，或許真的再也無法回到過去了
風自窗間劃過，吹響房檐上飄揚的風鈴，清脆的響聲久久的回蕩在風中，一陣喧囂之後，室內一片寂靜無聲，空留清冷的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