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偏西,剛過立秋,空氣中就有了涼意。汽車離城市越來越遠,鄉間的路也越來越顛簸。路旁的稻田里金燦燦的,稻穗都低垂著頭等著農人來收割,望著一派豐收在望的景象,秦老師心里卻沒有收獲的喜悅。
根據地址,秦老師來到了村莊,她正在發愁不知道哪家是她要找的,迎頭來了一位村干部模樣的人,秦老師拿著紙條,「請問,林秋雨是哪家?」那位村干部模樣的人熱心的指給她「哦,你找她啊,我剛才在田頭轉轉,看見她就在前面的旱田里正在收油菜呢。」看著秦老師茫然四顧的樣子,那位村干部模樣的人說,「這樣吧,我給你帶去吧!」路上兩人邊走邊談,原來他是村支書叫韓文正,說道歐陽家的情況,村支書長吁短嘆,「唉!這世道,現在是男人有錢就學壞,二女乃小三朝家帶。林秋雨是村中難得的賢良婦女,可是卻……」村支書一聲嘆息沒再說下去。
「林秋雨,有人找你!」村支書大聲喊道,只見稻田的盡頭,依稀看見一位身著絳紫色的上衣的婦女正在彎著腰專心收割,她的身體隨著收割的動作而一起一伏,那大半人高的菜籽秸稈就很順從的從她的手里倒了下去,然後被放在一張鋪在地上的塑料厚膜上,那些熟透的黑色小菜籽粒不等撲打就迫不及待的跳出地殼來,落在塑料厚膜上沙沙著想。
「誰啊?有啥事嗎?」她拿著鐮刀直起身子問。
秦老師看著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看上去有45歲左右,額頭已經爬滿了皺紋,臉色蒼白,即使這樣也可以看出年輕時的俊俏。她用衣袖擦了擦滿是汗珠的臉問道。
「請問你是歐陽的媽媽嗎?」
「請問,你是……
「噢,我是你家兒子的老師,」秦老師說,「請問,你家歐陽昨天回來沒有?」「沒有,兒子怎麼啦?」秦老師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她臉色煞白,「這孩子……會到哪去呢?手忙腳亂地的抱起菜籽秸稈抓住塑料厚膜的四個角,把對角使勁系一下抱起放到手推車上,「走,快走!去找孩子。」
她推起手推車就走,「老師,兒子不會出啥事吧?」秦老師空著手跟在後面小跑都追不上,「但願沒事吧!」到了家門口,她把包著菜籽秸稈的塑料膜朝地上一放,「媽,我有事要去城里一趟,」她打開門前的自來水龍頭,用手捧起水洗了一下臉,「閨女,出啥事了.?」從屋里出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女乃女乃,見到秦老師,就招呼到屋里坐,「來,閨女,快屋里坐,坐」老人家端過一個小木凳,熱情地招呼到。秦老師環顧一下,屋子是十幾年前的農村常見的平房,屋角還有雨天漏雨時留下的水漬,不過雖然舊但是屋里卻收拾得很干淨,正中堂屋的長條幾上擺著一張放大的照片,照片框上掛著已有點褪色的黑紗,「閨女,找我家秋雨有啥事啊?」老婆婆關心的問,秦老師剛想說,只听里屋的秋雨大聲說︰「媽,她是來約我去城里買東西的。」「哦,那油菜割完了嗎?你一走如果下雨油菜怎麼辦?」老人沖著屋里嘮叨,「豆三麥六,菜籽一宿,一下雨,油菜籽就都出了。」「走!我們去去就回,媽,你在家好好呆著,地里的事你放心,我回來就收拾。」換好了衣服,林秋雨說著拉著秦老師風風火火的就走。
坐上了開往城里的公共汽車,秦老師才有機會細細打量眼前的這位農村婦女,她穿著一件很樸素的藍底帶小花的上衣,穿著藍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布鞋,干淨,樸素。「大姐,你今年多大,」秦老師看她滿臉憂郁就想叉叉她的心情,「40歲了,老了。老師,我兒子不會出什麼意外吧,他可是我生活的全部依靠與希望啊!不是為了他,我活著還有啥意義?」她的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無聲的滴落下來,「秦老師,我不止一次的想一死了之,可是想到兒子,還有患有糖尿病的婆婆,我又實在不忍啊!」她用手捂著臉小聲的啜泣著,「剛才那位老人就是你的婆婆?」秦老師揣測著問。「是的,」她接過秦老師遞過去的面紙,講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