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 正文 第一一四章 離情

作者 ︰ 天子

敘府機場寬大明亮的候機大廳里,由于敘府電器廠推出的中央空調的運用,溫度涼爽適宜,與室外炎炎烈日熱浪蒸騰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安毅與卡普蘭並肩站在候機大廳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一架架飛機起起落落,帶來和送是大量客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如今敘府機場已經是全國第一大機場,西南航空公司也成為全國第一大航空公司。自三二年川南航空公司成立以來,先後開闢了敘府至南京、敘府至上海、敘府至思茅、敘府轉道西安至北平、敘府轉道武漢至天津、敘府轉道重慶到宜昌、敘府至南昌、敘府轉道南寧至廣州、南京至上海等五十多條國內航線,佔據了中國空中客運份額的九成以上,因其快安全便捷,成為了官員、富商和地主出行的選。

從無到有締造這樣一個巨大的航空帝國,不能不說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尤其是現在以一個普通乘客的身份,感覺更加美妙。

安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離下一班飛南京的航班還有半個小時,不由微微搖了搖頭。由于專機剛好送入飛機廠保養,所以卡普蘭一行沒辦法享受只有安毅好友才能享受的專機接送待遇。

卡普蘭看了看候機大廳三樓的咖啡廳,提議上去坐一坐,安毅轉頭看向鮑勃四人,看到他們正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當下點了點頭,當下拉著卡普蘭的手,一起乘坐傳送扶梯,來到咖啡廳,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兩個女服務員顯然是認識安毅,激動得臉色通紅,殷勤地送上咖啡,詢問有沒有其他要求後,便躲到一邊深情打望,不時還交頭接耳,交換一下心得體會。「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倩形嗎?」卡普蘭吐氣如蘭,目光略帶幽怨地看著安毅。安毅點了點頭︰「記得啊,怎麼號」

卡普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你說說第一眼見到我是什麼印象,現在又是怎麼看待我的?」

安毅無可奈何地看了卡普蘭一眼,追憶道︰「那次是北伐五河戰役過後,李長官和白長官在蚌埠舉行新聞布會,我應邀參加,就是在那天自助晚宴上,我第一次看到了你。我記得很清楚,本來我和白長官、張參謀長在討論戰局,不想葉青姐卻硬把我拽到了你們那一桌,當時除了你之外,還有周崇安和何京,不過你卻是最吸引我眼球的一個。對了,當時你一臉青澀,還沒有滿十八歲吧?怎麼就當了一年多的記者了?」

卡普蘭搖搖頭︰「我四歲讀書,十二歲中學畢業,十六歲修完大學所有學分,然後應聘進入了《紐約時報》,因為資歷淺被派往中國,在我姐姐和姐夫的照顧下,糊里糊涂干了一年多,又學會了中國話,才逐漸模索出一些名堂.9︱du實際上我寫的第一篇被報社采納的新聞稿,就是你在記者會上對中日之間必有一戰的論斷,事實證明,你的預見力無人能比,現在中日危機一觸即,一場地區性的大戰迫在眉睫。」

安毅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卡普蘭,沒想到她竟然也記得生了那麼久的事情。卡普蘭穿著一件紅色的短衫,配上一條及膝的牛仔褲,比起初次見面更加誘人了,那一頭金,順直柔滑,彎彎的眉毛,小巧挺直的鼻子,還有那一雙水靈靈,大海一樣清澈、湛藍的大眼楮,只需看上一眼,就會讓人感覺身心俱融。她那白天鵝般優美修長的脖子,有種難以形容的優雅風姿,在外的肌膚膩滑雪白,晶瑩如玉,令人目眩神迷。她的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歐洲貴族般的高貴、典雅氣質,可是眉宇間卻又顯得說不出的嫵媚可愛!

卡普蘭羞澀不已,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安毅第一次這麼認認真真地凝望自己,心里泛起一絲喜悅。不想安毅的一句話,頓時讓她的好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普蘭,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好像是一頭黑色的頭,眼瞳也是褐色的,怎麼現在卻是金碧眼……雖然憑空增添了許多美麗,卻讓人覺得不夠真實。說實話,現在的你,我都難以把你想象成當年那個說話真誠、偶爾還會撒撒嬌的小姑娘了,你的身上籠罩了太多的迷霧……難道時間可以帶來這麼大的變化?」

卡普蘭心里酸楚,更多的卻是感動,明白安 果然把和自己的初次見面記到了心底里。她拎了搖頭,努力掙月兌耐自己身份被安毅看穿的恐懼,耐心解釋道︰

「安,當初那一頭黑是我有意染上的,眼瞳也是戴了某種隱形鏡片所帶來的效果。中國人大多是黑褐瞳,我那樣裝扮自己,方便我徹底融入這個國家,行走各地也不至于太過引人注意。」

說到這里,卡普蘭通過咖啡廳的窗戶,看了看在候機大廳里等待的鮑勃四人,看到他們正埋頭商議,偶爾還會爆激烈的爭吵,不由鼓起勇氣,或者說是涌現一種沖動,要把心底里的一切說出來︰

「安,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張多的疑問,也對我保持著幾分警惕,但我今天想告訴你,卡普蘭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其實從第一面看到你,卡普蘭就愛上你了一一r一一一

「安,你別打斷我,听我把話說完……在我姐姐、姐夫的講述中,安是一個睿智博學、善良有包容心的人,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俸以還沒見面,卡普蘭就對你有了許多好感。後來在自助晚宴上初次見面,你風度翩翩,談吐風趣幽就,每一句話都人深省,經受過許多訓練的卡普蘭,還是第一次心跳加,感覺時間流逝如此之快。再後來,你在新聞布會上,對蘇俄和日本人的挑釁大肆抨擊,為了堅持真理,你竟然不惜得罪列強,放出許多豪言壯語,在卡普蘭的心里,你是個真正的英雄,天底下沒有誰比得上你,于是,卡普蘭就這樣被你俘虜了一一r一一一r

「為了你,卡普蘭可以拋棄事業,放開一切,只希望能夠永遠地待在你身邊,能夠隨時隨地傾听你那讓人心動的聲音,享受到你給予的脈脈溫情。可是,這份情感來得太晚了,你心里已經有了歐楚兒,又有了馮潔雲,我還知道葉青姐、龔茜大姐也深愛著你,而卡普蘭,卻只是一顆可憐的棋子,她不能對心愛的人表露一切,甚至連傾吐的勇氣也沒有,因為她知道,要是自己拋開一切,不管不顧到她心愛的人身邊,只能給羽翼未豐的他帶來巨大的災難……

「所以,卡普蘭只能遠遠地躲著,默默地忍受著心底的煎熬,生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放棄一切,投入心愛的人那寬大的懷抱,然後一個巨浪打來,她和她心愛的人一起傾覆海底,再也無法翻身。她愛他,不願意害他,所以最後干脆逃到了德國,可是命運之神,又一次把卡普蘭帶到了他的身邊!」

說到這里,卡普蘭一雙美麗的大眼楮里,蘊滿了淚水,她努力地想抹去腮旁的淚珠,誰想越抹越多,最後干脆伏在咖啡桌上抽泣起來。

安毅心里一陣痙攣,理智告訴他,現在是卡普蘭最脆弱的時候,只需旁敲側擊加上一把力,就可以把這個女人的底細全部挖出來,甚至有機會把她展成自己的情報員,但是情感卻不允許他這麼做,面對一個願意把心靈向自己敞開的痴情女人,他要是那麼做了,原本光滑如洗坦蕩磊落的心境,持會蒙上一層霧靄,再也得不到片刻安寧。因此,安毅只是溫柔地拍著卡普蘭的肩膀,眼里滿是無盡的憐惜。

卡普蘭抬起頭,迎入眼簾的是安毅那如大海一般深情的眼眸,一時間只覺心神俱醉,再也舍不得挪開視線。

過了好一會兒,或許是長期所受的訓練讓卡普蘭清醒過來,她警惕地再次向窗外望了一眼,然後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化妝盒,薄施脂粉,掩去了臉上的淚痕,然後湊近安毅,低聲傾訴隱蔑心底多年,一個連她的姐姐、姐夫也不知道的天大秘密。

安毅剛開始時顯得很震驚,隨後是釋然,最後卻是感動,他溫柔地抓過卡普蘭的手,放到唇邊吻孓一下︰

「謝謝你,卡普蘭,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都報答不了你對我的深情,可是我現在還是要說,請給我一段時間,只要有一天日寇被趕出中國,而我又僥幸不死,那麼我就會放開一切,給你個名分!

「你知道,我身邊的女人很多,可是正式的妻子卻只有楚兒和潔雲,我從來沒有想過接受其他女人,可是今天我向你承諾,你,卡普蘭,是我永遠也不會放手的女人!」

卡普蘭一臉的幸福,不過她警惕的眸子,依然注視著樓下候機的鮑勃四人︰「安,名分這些,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和深愛著的人在一起。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歐美人身體體質特殊,過不了幾年我的身材就會變得臃腫走樣,到時候美麗將不再屬于我「一旦變成那樣,我是不會來找你的,我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永遠留在你的心底。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記得曾經有個叫卡普蘭的小姑娘曾經暗戀過你,為你願意奉獻出一切,我就心滿意足了。安毅再也忍受不了內心噴巷的柔情,一把摟過卡普蘭,動情地吻起來。

目送飛機消失在天際,安毅悵然若失,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是國難當頭,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安毅摁了搖頭,竭力想掙月兌心底那沉甸甸的負擔,轉過身時,卻看到沈鳳道正一臉曖昧地看著自己。

安毅沒有向沈鳳道解釋什麼,揮揮手道︰「老沈,咱們回三江酒樓,希望這時候弟兄們還沒離開。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就是想找個地方,好好喝一回酒。」

沈鳳道理解地點了點蠢,隨即指指手腕位置︰「現在三點半,估計你離開後,親朋好友也沒了喝酒的心思,這會兒應該早就回下榻的賓館去了,不過虎頭他們難得找到個放松的機會,這會兒應該還在喝酒。這回小九大婚,用的喜酒都是敘府酒廠的五糧液二十年份原漿,回味幽長,夏儉這些酒瘋子逮著機會,肯定不會放過。還有阿彪、四哥他們,長期在外面打拼,這回不見個真章,不合罷手的!」

安毅不由莞爾,不過想想自己身邊的一干好兄弟,原本低落的情緒突然變得高昂起來,豪氣干雲地說︰「好,咱們這就去找人拼酒,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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