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沁從長廊盡頭的白梅枝處緩緩走了出來,他一身玄色勁裝,將他的身姿襯得更是俊美無濤。
站了好長一段時間,連一直隱藏在屋頂上的暗勁都忍不住探頭來望時,他終于動了動腳,臉上似乎多了一絲堅定,就要轉身。
卻在這時,屋子的門突然被人從里大力打開,開門時鼓動的風將李可萌的衣裙裙角輕輕吹起,在月色里越發顯得輕靈柔和。
赫連沁本身就要離開的腳步生生止住,略顯驚訝的朝李可萌看去。他剛剛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竟沒有察覺到她已經到了門邊!
眼里似乎帶了絲狼狽,赫連沁只是遠遠地盯著她看。倒是李可萌倚在門邊,裝作那玉樹臨風的瀟灑公子,撇了撇嘴朝赫連沁道︰「原來王爺也是喜歡做這種偷雞模狗的事。」
赫連沁深吸了一口氣,才避免了自己無語到翻白眼的沖動,心里更有種小小的震驚。剛剛那一刻的李可萌,似乎回到了在繞城的那段時間,只會在他身邊時才會偶爾露出嬌俏的李可萌。
李可萌見赫連沁只是盯著自己,也不說話,神色里帶了絲疲憊,作勢就要關門︰「要是什麼都不說,我就回去睡了。」
見著她滿臉的疲憊,赫連沁心里泛起了絲絲心疼。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轉身朝外面走去。
月夜清冷如水,將夜晚的燥熱突地澆滅。
身後李可萌「踫」的一聲將房門關上,出乎自己意料的,她只是閉了閉眼,清冷地笑了,然後轉身朝床鋪走去。外屋的窗戶正半開著,李可萌經過那里的時候似乎看到一團黑影停在了原處,扯了扯嘴角,終是朝里屋堅定地走去,月兌了鞋子,就上了床,一夜無眠。
早上醒來時,暗勁已經在門外候著了,他神情嚴肅,身體立得筆直。
李可萌很少看見這樣認真的暗勁,心里已經暗暗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暗勁見她出來,臉色便越發凝重了起來。
李可萌不由得問︰「出了什麼事?」
「皇上已經頒了聖旨,下月十五將給沁王爺和柯歡賜婚,另……」暗勁頓了頓,眉皺了皺,「另將曹景珊婚配為側妃,晴雪賜為侍妾。」
「哦,是嘛。」李可萌微微垂了頭,早上的陽光並不刺眼,細細碎碎照在她的額頭上,一片閃耀,「那倒是要恭喜他了。」
「主子不去阻止嗎?」
李可萌向前走了幾步,波瀾不驚地拿起院子里的一個水壺,從院門口開始給花草澆起水來︰「皇上是聖上,金口玉言,豈容反悔。」
「難道就讓沁王爺娶妃?」
李可萌動作嫻熟地繼續澆著水,輕笑了聲︰「倒是暗勁你不淡定了。王爺他想娶誰要娶誰,跟我何干?」
暗勁見李可萌並不傷心也不氣惱,反倒是自己過慮了,松了口氣,眉眼卻還沒有松下來。
李可萌也皺了眉,放下了水壺,轉過了身,坐到了旁邊不遠處的石凳上︰「說吧,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暗勁囁嚅了兩下,終究還是單膝跪地,低了頭,沉聲道︰「主子,暗勁領罪!」
李可萌最怕別人給她下跪,就算是單膝跪地她也受不起。當下扶起了他,嘆了口氣︰「暗勁,都說了不用這些虛禮,你我是主子下屬的關系,更是朋友的關系。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可萌知道暗勁一向為人驕傲,她交代下去的事情幾乎沒有失手過。就算上次派去送信的人中途被人圍追攔截,他也親身前去安穩將信送到。此番他首先認罪,必是出了大事,可是再大的事,還能比得過剛剛那事麼?
暗勁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將頭垂了下去,低低道︰「主子還記得前段時間繞城二十萬旦糧食的文書麼?屬下親自遞交給了禮部的。當時大意了,沒有考慮到禮部尚書便是曹景知,他將文書暗暗扣了下來,對外只宣稱在北疆和赫連兩國戰爭時,李家有二十萬旦糧食去向不明!李家……目前正接受調查,很多鋪子都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