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了一條街,綠竹跟著李可萌進了繞城的留仙居,李可萌一進酒樓後就直奔二樓,綠竹則先去櫃台給一臉驚訝的掌櫃說了句話。
臨街角落的那間房被李可萌重重推開,房門掠過的風將屋內那人的黑發吹開,頗有種水墨畫的感覺,但是李可萌此時無心顧暇其他的事情。
屋內那人也不氣惱,只是邪邪地一笑︰「沁王妃倒是會找,本太子可是在酒樓里等了三天了。」
李可萌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順了順氣,開門見山道︰「你上次還沒有說那個高人是什麼來頭。」
北銘晨輕狂一笑︰「這時才知道要來問我?那天跑那麼急時怎麼沒有想到了?」
李可萌臉上微帶薄怒︰「布莊起火是因為你將他們引到那里的吧!你那晚說赫連沁他們無暇顧及王府處,是因為你剛剛從那邊過來,知道那里的情況!」
「不錯。」北銘晨眼里有著一絲贊賞,「我裝病偷偷跑出來可沒有多少人會知道,可是北沈奕怎麼可能相信我剛好在要做主帥的時候病倒了?雖然他一直想讓我這樣。」
「所以你就將追你的人引到布莊去,繼而讓他們發現了比追你暫時更有趣的事兒?」李可萌現在怒火中燒,五千件羽絨服就這樣毀了,兩家布莊也被大火付之一炬,更別說挨著布莊的幾家店鋪了。北方氣候本來就干燥,布莊都是易燃物品,這一燃燒起來,火勢非常凶猛,根本止不住。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可是士兵急需的物資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來了。
「凡事有得必有失,沁王妃不是來問杞正的事情嗎?就不怕回去晚了來不及了?」北銘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李可萌一驚︰「杞正,就是那個高人?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北銘晨喝了口茶︰「南華奇門遁甲術尤為盛行,各有門派也各不相讓,但是西宛卻是這麼多年來眾人公認的奇門遁甲第一人。西宛,沁王妃應該听說過吧?」
李可萌搖了搖頭,北銘晨似是已經習慣了,聳了聳肩繼續道︰「西宛本人從不問世事,卻收了三個弟子。大弟子最得西宛本人真傳,為人神秘,早已下山歷練,不知去處。三弟子天資聰穎乃南華秦侯的小兒子秦問,心性頑劣,一直跟在西宛身邊,幾乎不曾出山,而這個二弟子便是杞正。杞正反應過人頭腦聰明,卻喜歡研究邪門歪道,心術不正,早就被西宛大人給踢出了師門,從此自立門生。」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北銘晨諷刺地笑笑︰「想不到北沈奕還真有兩把刷子,連杞正都請動了,不知是花了什麼代價還是答應了什麼條件。」
李可萌臉色變了變︰「北太子知赫連沁手下的青靈是師從哪里麼?」
北銘晨皺了皺眉︰「赫連沁手下的出處向來保密得嚴,我也只能查出青翼的另一個身份乃赫連第一錢莊的聞人大公子,除此之外,還真查不出。不過,暗衛死士向來都是一些沒有身份背景的人,所以根本無從查起。」
李可萌心里開始擔憂起來,如果杞正是南華奇門遁甲第一人的弟子,那青靈是否能斗得過他?陣眼是赫連沁,萬一青靈不是杞正的對手,那赫連沁是不是會有事?
李可萌驚得一身冷汗。
城樓這時危機,北沈奕估計就是等著這時候出手呢?城外遁天陣有杞正守著,城內有諸將軍,李可萌想著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你不是一個人來繞城的吧?」李可萌抬頭看向北銘晨。
「另還有一千暗衛在城外……」
「快讓那一千暗衛去城樓!」李可萌吼道,眼里有著瘋狂,將自己身上的一個玉佩取了下來遞給了北銘晨,「這是太後賜給我的玉佩,遞給城門侍衛,要是不放行就硬闖!」
「李可萌,你莫不是瘋了吧?我可是北疆的太子,你憑什麼讓我來幫你們,或者說,你憑什麼相信我會幫你?」北銘晨眼里有著不可置信。
「先不說我幫不幫你,如果幫了你,你事後要怎麼向赫連沁解釋?和北疆太子共同抵御赫連沁的敵人,北疆的三皇子?你未必把人想得太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吧?」
李可萌一愣,當真是急昏頭了,這樣不顧後果的做法確實太欠考慮了。
努力平靜了下自己的情緒。剛剛自己是太沖動了,只想著赫連沁現今有危險,卻沒有考慮後果。就算是這次赫連沒事了,事後追究起來要怎麼向赫連沁解釋,如果牽扯到了李家父親和大哥,那要怎麼辦?
可是,這次諸豐的事情畢竟是自己沒有先提醒赫連沁。那份人員名單也是自己百般顧忌才導致了今天的錯誤。
正急著,突地,城樓那處火光四起,廝殺聲隔著一條街都能听見。
綠竹急急跑上來︰「小姐,城樓那邊出事了!」
李可萌知道應該是諸將軍開始造反了,心里一急就要向外跑去。
北銘晨攔住了李可萌,眼里有著難得一見的深沉和嚴肅︰「事急從權,我讓那一千精兵混進你的暗閣中,你提醒下暗勁。如今你別單獨行動,難不準諸豐讓你們回王府是為了讓你落單後抓了你做人質。」
李可萌心里一驚,幸好剛剛遇到了中途過來的暗勁一行人︰「那我現在要做什麼?」
「跟我一起去城樓那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諸豐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柯將軍。」北銘晨沉了眼色。
「可是王爺那里……」
「放心,赫連沁怎麼如此輕易就讓他們給打敗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收好城門,不能讓他月復背受敵!」
李可萌一震,對,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城門守住,兩邊都想做好,結果可能是兩邊都做不好。赫連沁已經對她說了無數次他不會有事的,她要相信他。
想好了這一切,李可萌堅定的對北銘晨點了點頭︰「對,我要幫他把城門守住!」
北銘晨看了看她堅定的眼色笑了。
那個平時跟著北銘晨的侍衛並沒有在北銘晨身邊,估計也在城外候著。
李可萌讓綠竹留在酒樓注意安全,便跟著北銘晨匆匆向城樓方向趕去。
午後寒風凜冽地吹來,刮得李可萌的臉微微有點疼,北銘晨邊跑邊隨便給自己簡單地做了些改變,讓人不能輕易認出他,他認真的眼色讓李可萌覺得有點疑惑也有點詫異,終究是低聲在後面說了句︰「謝謝!」
「謝什麼,這可是讓我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徹底扳倒北沈奕的機會,何樂而不為。」邪肆的聲音又回來了,可是李可萌卻覺得這聲音在寒冷的冬天中暖了幾分人心。
就算不是朋友,此時他們也是有著共同的目的的。沒有什麼在此時讓她覺得比這樣的朋友更讓她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