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間的憤怒,讓在場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
白俊呼吸困難,漲得臉紅脖子粗,記憶里,薄情很少這樣發火,即便是遇到再大的風浪他也鎮定自若,從來不會遷怒于自己的忠臣。可這次,老大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至他于死地?
「老大,他快休克了,您先放開再說!」
另一名兄弟見白俊開始翻白眼,趕忙焦急的勸慰。
空氣變得窒息起來,就連飄散在周遭的白霧也透著一股涼,高溫的空調絲毫不能詮釋這絕冷的氣息。汗水從毛囊里滲出,沿著肌膚像珠子一般游滑下來,卻沒人敢大喘一口。
「呵呵…!」
一聲冷笑,薄情轟然踢倒身旁的圓桌,宣泄著他狂躁的怒火。白俊從他手中摔下來,嗷嗷的在地上打滾,似乎還沒有從死神手里緩過來。那貴的發紫的冰也如拋物線一般游離,瓶子里的水泄了一地!
「從今往後,誰要敢再踫這東西,我讓他直接見上帝!」
陰黑如墨的眸絕冷、絕毒,剪瞳迸發的陰邪讓所有人瑟瑟發抖,那濃如利刃的劍眉讓人不敢直視,就連公安局局長也臉色煞白的呆在一旁,不知所措!
完全不知情的簡潔惶恐的站在角落,她是第一次直面薄情暴怒的情緒,心髒跳得仿佛不是自己的,直覺告訴她,她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不明白老大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如此狂躁!白俊當然也以為簡潔是干那行的,自然見慣了這種復雜的社會場面,誰料,自已的私自行動會讓薄情獸性大發。此時的他,就仿佛一只吃人的獅子,整個山野都彌散著死亡的氣息!「老大,白俊根本不知情,您就饒過我們這次吧!」
「是啊老大,我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您消消氣!」
其余兩人開始認真的幫著白俊求情,只是說話時,都沒敢直視他那雙懾人的黑眸。
「老大…咳……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關他們的事,我…咳咳……甘願受罰!」
白俊扶著沙發,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他猛地掏出兜里的匕首,倔強的截掉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淒慘的吼叫驚飛了窗外樹枝上的小鳥。
「啊!」簡潔驚恐的蒙住雙眼,血淋淋的場面嚇得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薄……薄總……」
局長也嚇壞了,臉色由白變青,額上嚇出的密汗流了滿面,他卻忘記動手去擦。喉嚨干澀的咽著口水,十根手指顫抖的像是老人爬滿老繭的手。
其余兩人站直身體,嚴肅的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薄情的臉陰沉的仿佛暗夜的墳場,恐懼的讓人頭皮一圈圈發麻,渾身散發著極具危險的氣息。身後那巨大的暗流好似燃燒著濃烈的火焰,將空氣的溫度點到一個極高的沸點!
受不住心里驚嚇,其余兩個兄弟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白俊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嘴唇煞白干裂,汗水將頭發完全淋濕。他掐住自己的手腕,不讓血流的太多,只是身體已經開始虛弱起來!沉悶的氣息壓迫而來,室內死一般寂靜!不知過了多久,薄情才將目光轉移到跌坐在角落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他冷漠的走過去,一把將她打橫抱在懷里,沒留下一句話,筆直的踏出房門。
他這一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局長趕緊顫抖的掏出兜里的手帕,緊張的擦拭著額角的熱汗,猶如虎口月兌險,驚魂未定!一路上,簡潔的小腦袋都混亂不堪,她似乎忘了自己是如何被薄情帶回家的。只是一進臥室,他就一把將她摔在床上,居高臨下孤傲的直視她,那種眼神,仿佛能夠直接刺穿她的心髒,比千刀萬剮還疼!
他的胸口越來越起伏不定,好像隨時都會爆發,簡潔嚇得蜷縮在床頭哆嗦不停,臉色慘白的毫無血色!
這種恐懼與害怕,比薄情直接給她一巴掌還要令她惶恐!
他就這樣怒視了她好久好久,以至于她差點因為受不住心里壓力而暈過去。
到最後,薄情什麼話也沒說,連一句該有的指責都沒有。他直接坐到一旁的軟座沙發上,點燃茶幾上的煙,埋著頭,一口一口的吸著,眉梢一直蹙得很緊,俊臉一片陰霾。簡潔不知道薄情此刻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他就保持那樣的姿勢,再也沒有抬起頭看她一眼!香煙一只接著一只,從來沒有斷過,灰白的霧氣從他的頭頂開始往著室內擴散,像冬日里的大霧天氣。臥室里安靜的猶如全世界都在沉睡,她只能听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越是緊張,心跳的越快,好幾次她都喘不過來。
外面的天色開始黑下來,茶幾上的煙灰缸已經裝不下,他已經保持那種姿勢坐了好幾個小時,從頭到尾,沒在理過她一回。
簡潔的體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燒,渾身已經濕的不像話,黏黏的汗水粘的她很不舒服。幾個小時的磨合,已經讓她的情緒穩定很多,最後,她終于按耐不住「薄情…我流了好多汗,很不……舒服……」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透過薄朦朦的煙霧,她只能隱約瞧見他陰沉的臉。
「去洗個熱水澡吧!」
良久,渾厚的嗓音才威嚴的響起,話語平靜的听不出任何情緒。帝王開口,就仿佛得到免死金牌的囚犯,讓她長長的舒口氣。
他依然沒有抬頭,只是她卻馬不停蹄的跑下床,直接躲進浴室。
煙卷從他鼻孔里憂郁的散出,透過那雙毫無光澤的黑眸,竟讓人看出了些許的惆悵。
嘩啦啦的水聲沖淡了原本沉靜的味道,透過浴室玻璃門,勾勒出了女子玲瓏剔透的身材,只是他的眼里,卻看不到任何驚異,黯然的令人膽寒。
簡潔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漂亮的睡衣,只是精力充沛的眼神與外面黑色的夜不相匹配。
她鼓起腮幫子,小心翼翼的踏上床,看著不遠處的他時,眼里有些委屈。
「薄情……我的精神……好像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