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攤,似乎與薄情這種身份的人格格不入。
他陪她坐在老舊的帳篷下,等著油鍋里金燦燦的煎餅。老板是一對年邁的夫婦,相扶相持恩恩愛愛,簡潔偷偷的注視著他們相依相伴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就牽了起來。
撇過頭的時候,她偷偷看了看身旁的薄情,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突然好奇的問道「薄情…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看似白痴的話,卻讓一向鎮定的他瞳光一洌。他猛地抬頭,劍眉微斂,幽暗的黑眸自然的威嚴起來。瞳孔深處迸裂的光茫仿若一根根帶毒的利箭,刺得她生疼!
那種憎恨的眼神,讓簡潔霎時變了臉色。她慌忙低下頭,躲閃著他凌厲的雙眸,身子開始哆嗦起來,背脊的涼意竄向頭頂。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哎~來來來,香噴噴的煎餅出鍋~」
老爺爺笑眯眯的話推散了緊密的氣氛,他將盤子放在兩人中間,和藹的看著他們,熱情的招呼著「你們嘗嘗看我的手藝,人家都說,吃了我們做的煎餅,會永遠甜甜蜜蜜。」
老爺爺回頭看了看忙活的老女乃女乃,兩人相似一笑,那種幸福,是多少人遙不可及的!
簡潔雙頰一紅,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薄情的神色,他的臉這才有了些緩和,像多雲轉晴的天氣,讓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老伴兒啊,你別打擾人家小兩口吃東西,弄得人家小姑娘怪不好意思的!」
善解人意的老女乃女乃發了話,招著手將老爺爺喚了過去。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簡潔微紅的臉頓時熱的像西紅柿,她慌忙壓低小腦袋,不讓薄情發現她害羞的臉。
看著她別扭的表情,薄情輕輕一笑,縴手拿起一副筷子,細心的將盤子里整塊的煎餅夾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然後推到她面前,柔道「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
她尷尬的應道,沒敢直視他的臉,像個犯錯的小孩,低著頭拿了雙筷子,抱著盤子認真的吃了起來。
她記得小時候媽媽常常給她做煎餅,那是媽媽的味道,所以她愛吃。都好多年沒有吃到那種味道了,可今天,老爺爺老女乃女乃做的煎餅卻讓她懷念起了逝去的親人。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沒有哭,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著,好似一只好吃的小饞貓。她無意間抬起頭時,發現薄情正全神貫注的看著她,像是關注自己心愛的小寵物一般。
她顯得錯愕了,難道是自己的吃相太難看了?
「薄情,你干嘛不吃?」
她問道,這才發現自己把盤子護在懷里,他根本沒有機會夾得到。
臉一紅,她沖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乖乖將盤子推了出去「你也吃!」
他搖了搖頭「我從來不吃這個!」
「很好吃的!」
她月兌口而出,眼神是那麼的堅定。發現自己似乎說的太多,她趕緊縮了縮腦袋,氣氛變得有些怪異。簡潔抿著唇,瞳孔不停閃爍,渾身都變得不自在。
「那我嘗嘗!」
突如其來的妥協讓簡潔目瞪口呆,看著薄情將一塊煎餅塞進嘴里,她難以置信的愣住。她從來不敢奢望他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改變,像他這種高高在上的獨裁者應該是我行我素的。
「干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他笑了起來,隨手夾了一塊兒煎餅遞到她嘴旁。
簡潔又是一頓,因為手足無措而鼓起兩頰,紅暈爬上了脖子,她的心像是要從體內跳出來一般。
「手好酸!」
他不悅的蹙起了眉頭,簡潔見他沉了臉,趕緊將脖子遞過去,一口含掉那塊煎餅,包在嘴里沒敢往下咬,只能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她模樣乖張的讓他勾了左唇,那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的嬌柔與嫵媚是多少男人也無法阻擋的誘惑。她或許就是與生俱來的貓,骨子里的妖嬈天生就是用來勾引男人的!吃完煎餅,付了帳,在老兩口擠眉弄眼的祝福下,簡潔又一次被薄情牽起了手。她像剛才一樣乖乖跟在他身後,像個言听計從的乖寶寶。只是他的腿太長,跨一步她要小跑好幾步才能夠跟上!
「還想吃什麼?」
他放緩了腳步,側過頭清淺的看著她,那張彷如阿波羅的臉只要沒有笑容,就總能讓她心底膽寒。很多時候,薄情周遭冰冷的氣息都讓她覺得窒息,這也是她在他面前很難放開的原因!
如果不是爸爸被他威脅,她或許永遠都不會跟他多說幾句話。爸爸遭罪的那一幕,像雕刻在骨髓里的記憶,永遠都不可磨滅。只是,她甚至連恨薄情的資格都沒有,除了對他源源不斷的恐懼,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不敢做!
她搖了搖頭「不想吃了,吃飽了!」
「那我們回家!」
這句話,讓她手心一滯。回家…究竟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需要面臨的,是對她自身更大的挑戰!面對曾經深深傷害過自己父親的人,她真的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嗎?
或許……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得到!
「我…我還想在逛一逛!」
她找借口推辭,自己根本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能躲則躲。
只是,那種雕蟲小技根本瞞不過他分毫,她惶恐的神情還是出賣了自己。不過,他什麼都沒有拆穿,依然笑微微的看著她,深沉的眸底有一襲稍縱即逝的暗流。
「還想去哪里?我陪你!」他淡淡的說。
她抿了抿唇,尋思好一會兒才興奮起來,抬起頭「不如我們去找宇哥哥玩吧?」
她的聲音清脆如鈴,就仿佛林中的候鳥,干淨的讓人悸動!
他的眉角多了些陰霾,明明在笑,黑眸深處卻總是潛藏著某種說不出的東西「怎麼一說起他,你到開心許多?」
她神色一變,慌忙解釋道「不是的,我是想說這麼多天沒看見他了,宇哥哥的人本來也不錯,他……」
「不說了,走吧!」
冷漠的聲音立刻截斷她未完的話,薄情沉著眸,松開她的手就決絕的往前走,那抹修長筆挺的背影也卷著一份耐人尋味的氣息,就連隨風飛揚的落葉也必須繞道而行,不敢接近他分毫!
她,好像又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