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真見慕容修下了馬車,連忙上前殷凌瀾攏緊狐裘,從旁格中拿出藥壺倒出一碗濃黑的藥汁。殷凌瀾一推藥碗︰「我不喝。」
挽真看著昨夜熬了一整夜的珍貴藥,苦勸︰「公子試一試吧,說不定能有用。」
殷凌瀾捂著唇,自嘲一笑︰「這藥若能解了我身上的毒,恐怕天下的所有名醫都該去自盡算了。」
他的話雖然刻薄,但是挽真卻知道是實話。她捧著藥碗,眼淚如珠,悄然滾落︰「可是公子,總是個希望……」
殷凌瀾看著她,長嘆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這幾年,我試遍了多少法子……」聲音蕭索,抖落一地淒涼。
挽真聞言哭得更是不能自己,她怎麼不知,多少稀奇古怪的法子他都試過,可是不知是殷凌瀾練的武功太過邪門還是慕容拔故意為之,在解藥中又加了那毒藥的分量,年復一年,隨著殷凌瀾身上武功越強,這毒就越難拔除。仿佛是要耗盡他身上所有的精血供養這一身絕世武功。
「別哭了。」挽真只覺得臉頰上一涼,殷凌瀾已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他接過藥碗,微微一笑︰「我喝便是。」說著一口飲盡。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挽真見他肯喝藥,猶帶淚珠的面上喜色頓顯。
殷凌瀾長嘆一聲,怔怔看著她帶淚歡喜的面容,記憶中,那一聲聲清脆的童音歡笑而過,如陽光灑落。
「瀾哥哥,瀾哥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瀾哥哥,我又來看你了。這是母後給我吃的藥,你吃了也會好的。」
他忽地低喃道︰「你真傻,跟她一樣傻,像我這樣的人值得救嗎?……」
「她是誰?」挽真問道。
殷凌瀾卻已閉上眼,似沉沉睡去,他俊美的容色半隱在了狐裘中,干淨而靜謐,令人不忍打擾。
挽真咬了咬牙,低聲又篤定地問︰「公子,那個人就是衛小姐嗎?慕容修除了衛雲兮,還有什麼值得公子相助他?」
「可是若是公子喜歡她,為什麼要讓給慕容修?」
「現在衛雲兮已是全楚京都鄙夷的女人,公子為什麼又起了憐憫之心?」
……
一聲聲問,卻得不到他半句回應。挽真看著他的睡顏,心中黯然只能悄然退出了車廂。馬車搖晃,殷凌瀾緩緩睜開眼,看著陽光透過車簾在指間跳躍。
「他們都不懂。」
「雲兮,你要的,我統統都會為你奪來,只要有一日你能再叫我一聲瀾哥哥……」
可是終究是奢望。她永遠不會記得,他也永遠不會告訴她,曾經的瀾哥哥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
終于在晌午之前御駕到了京郊的連山,連山地勢平坦,山前草原一望無垠,草長鶯飛之時,這恰是最好的出游狩獵時節。
衛雲兮下了馬車,就看見周燕宜冷著臉色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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