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我們要走了
唐人街。
郭金章和梁祖應慢慢地走著,身邊跟著這些天一直都很配合他們行動的黃三德。他們的目標是卜平來的家,說起來,自從佔領舊金山以來,郭金章還是頭一回來到這個地方,難免有些尷尬。而相對于郭金章的難為情,黃三德這個年青仔就興奮多了。
「金章哥你放心,卜爺他挺好說話的。」
「那是對你們這些小弟好說話……」梁祖應在一邊苦笑了兩聲。本來郭金章是要劉通福一起陪著來的,畢竟,當初就是劉通福和郭金章兩人來拜訪的唐人街,雖然沒什麼成果,可至少也n了一個臉熟。可惜,最近華工跟唐人街的某些人之間出現了不少嫌隙,劉通福雖然嘴巴比較能說,也基本沒吃過什麼虧,卻死活不願意再過來受氣,其他人也都各有各事兒,沒奈何,所有頭領之最說不起話的他就被推了出來。
「我說你們就是瞎擔心,放心好了,我在唐人街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卜爺是什麼人?」黃三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們就放心。」
「三德,如果哪一天要走,你跟不跟我們一起走?」郭金章突然問道。
「走?」黃三德一怔,「往哪兒走?」
「天南地北都有可能,反正是能走的路。」郭金章道。
「金章哥你這是想哪兒去了?我知道最近唐人街這邊跟大家伙兒確實有點兒不對付,可那也不至于鬧分家啊。你們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咱們唐人街的兄弟沒那種忘恩負義的東西。」黃三德急急地叫道。
「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沒想過跟唐人街的兄弟們分家。我只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去跟美國人干架?」郭金章笑問道。
「跟美國人干架?」黃三德微微頓了一下,接著就漫不在乎的一擺手,「那有什麼?別的不敢說,跟那些美國人干仗,我黃三德肯定不落到別人後頭。」
「你小子就吹。當這是過家家還是打群架?這是打仗,是拼命,是你死我活,懂嗎?」梁祖應一臉嚴肅斥道。
「拼命又怎麼了?從老家船那一刻起,咱少拼過命了?」黃三德白了他一眼,「坐船是拼命;在唐人街掙生活是拼命;跟洋鬼子干架是拼命;還有這一回佔了舊金山,不照樣還是拼命?老子可親手斃了好幾個洋鬼子呢。」
「嗯,這倒是。」郭金章點頭微笑。還別說,華人里面像黃三德這樣敢打敢拼的人還真不少。或許是因為背井離鄉的,大家都沒了什麼顧忌,也或許是出于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特點,許多人一旦起狠來也敢打敢拼。而這其中又以黃三德比較突出。就像是剛佔領舊金山的第二天,城東的港口一帶有許多水手鬧事兒,那些白人水手的脾氣都很暴躁,也經常鬧事兒,本身就幾乎是在舊金山僅次于華工不受歡迎的一群人,而且還擁有一定的武器,鬧起事兒了非常難辦,而港口區又是舊金山黑幫最為活躍的地點,出了事兒一般情況下都比較難辦。而那天水手鬧事兒的時候,負責維持整個城市秩序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就是科羅拉多華工並沒有分派人在城東,郭金章得到消息,一時沒有辦法,也只能四處找人,等調足了人手再過去。可讓人想不到的是,就在郭金章等人的這段時間,黃三德帶著兩百多名華人就殺了過去,也沒怎麼干,一通槍打散了聚集在一起的水手,接著又直撲碼頭工會,抓了工會頭目扔到碼頭,說是要表演打靶……再之後,等到趙大昌帶著人殺氣騰騰的趕到的時候,那些水手就已經全都老實了。碼頭工會副主席,還有另外幾個被黃三德一通拳打得措手不及,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同樣抓起來的黑幫頭目老老實實的表示,港口方面絕不會再出現任何差錯,當然,做為保證,這些人付出了不菲的代價,不僅被迫繳納了足額的保證金,還把一些手下交出來「頂罪」,港口區的治安迅為之一清。而在這一次的事件中,黃三德親手擊斃了在白人之中也同樣臭名昭著的碼頭工會主席,還有幾名鬧事的主要禍,已經算得有凶名了。
……
「三德,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來到了卜平來的宅前。n口站著一名大漢,正是郭金章曾經見過的阿東,只是卜平來的這個保鏢此刻卻雙手叉腰地站在n前,雖然在跟黃三德打著招呼,兩只眼楮卻一直緊緊地盯著郭金章,貌似並不怎麼好。
「金章哥要見一下卜爺,東哥,你跟卜爺通報一聲?」黃三德嘻嘻笑著前說道。
「卜爺不在。」阿東冷冰冰地說道。
「不在?那他現在在哪兒?」梁祖應問道。
「不知道,」阿東輕哼了一聲,「舊金山這麼大,誰知道他老人家去哪兒了?」
「你胡說。」梁祖應的臉立時黑了下來︰「我們打听過,卜爺今天壓根兒就沒出唐人街。」
「沒出唐人街又怎麼樣,我說不在就不在。」阿東不屑地說道。
「你……」梁祖應頓時大怒,「給老子讓開。」
「讓開?你算老幾,敢讓老子讓開?這兒可是卜爺住的地方,你清楚。」阿東大拇指朝後一指,雙手又緊著一撩衣,兩只左輪正緊緊地別在腰帶。
「怎麼,拿槍嚇唬老子?」梁祖應怒極反笑。他在科羅拉多的幾個華工頭領里面是說不話,可那是因為他當初精蟲腦給大家惹了禍,不是他自己不爭氣。事實,從沖出丹佛的那一天起,凡是有事,他幾乎都是沖在第一線,再加待人也和氣許多,在科羅拉多那些普通華工里面,他的威望幾乎僅次于候南、錢世德、郭金章等人,就是對李阿生和褚四也不見得就會差太多,趙大昌和劉通福別看平時叫喚得凶,真要論起來還未必有他的人望呢。今天阿東居然在他面前1槍……在普韋布洛遇襲那一次,面對數百名白人騎兵的槍,他可是和簡旺、李阿生、趙大昌那些人一起,緊跟在錢世德和郭金章身後沖出去的,會怕了這麼兩桿小槍?
「祖哥,你別生氣,東哥,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金章哥他們是來拜望卜爺的……」黃三德趕緊沖過來擋在了兩人的中間,他知道,阿東身為卜平來的保鏢頭子,在舊金山洪n的地位也是不低,暗地里也不是沒殺過人,可是,你再狠又能狠得過群敢跟美國政f ,敢跟美國6軍開火的人物?唐人街是人多,可他敢肯定,一旦雙方沖突起來,最後肯定唐人街支撐不住……他親眼看著郭金章帶人從英國人的輪船扒下來十幾n大炮,那可是大炮全在科羅拉多那群華工手里捏著呢。
「三德,出息了啊,你這是跟我說話呢?」黃三德的語氣讓阿東微微變,神情更顯冰冷。
「東哥你這是什麼話,我……」
「三德你別嘴。」郭金章輕輕拍了拍黃三德的肩膀,微笑著前邁了一步︰「東哥是?就算你不把我當自己人,可再怎麼說也應該不算是敵人?既然不是敵人,做個客人我應該夠得資格?」
「哼,那又怎麼樣?」阿東冷哼道。
「不怎麼樣,既然卜爺不在,我想進去等等,行嗎?」郭金章又問道。
「卜爺不在,所有外客恕不接待。」阿東冷哼道。
「是嗎?」郭金章輕蔑地看著他,「我前段時間沒來,是不想給卜爺添麻煩,可我既然來了,就不是小事兒……你可要想好了,我只來這一回,事關幾萬人的生死,你擔得起嗎?」
「……你少唬人。」阿東的氣勢明顯弱了一些,可依舊嘴硬,「不就是跟美國人干過幾仗嗎?殺過幾個人,多了不起似的。老子手里的人命不比你少。」
「那你去告訴卜平來,明天,我和我的人就會撤出城去,如果他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這舊金山就由他做主了。」郭金章冷笑一聲,輕輕一拂衣袖,轉身就走。
「走就走,誰稀罕你們……」
「且慢」
阿東顯然還不明白生了什麼,嘴里也依舊還在嘟囔,可是他不明白其他人明白,郭金章帶著梁祖應剛剛才轉身沒走兩步,黃三德也正站在那兒急,一個老頭就從阿東身後走了出來︰
「郭小弟,就這麼走了,太不仗義了?」
「卜平來呢?」
老頭郭金章認識,唐人街跟卜平來走得最近的一個大佬,姓蔡,具體叫什麼不知道,也只是在剛佔領舊金山的那天見過一面,之後就沒再見過,唐人街派出了幾位大佬參加了臨時軍管會,其中也沒有這位蔡大佬的名字。不過,雖然屋里終究走出了人,可郭金章的語氣卻依舊十分y n沉……這也怪不得他。他們當初為什麼來舊金山?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殺過來還不是因為對唐人街的華人同胞所遭遇到的災難而義憤填贗,可沒曾想,人來了,人家不領情,根本不想跟自己這伙人有什麼交集。當然,這可以理解。當時科羅拉多出來的華工們身背著那麼大的案子,為了唐人街幾萬華人的安全,卜平來那些人不想惹事兒很正常。可是,現在都佔了舊金山了,卜平來居然還躲在唐人街……你自恃身份,不想听小輩的指揮,沒關系,可現在倒好,有事兒找了你了,你居然還在擺架子……華工們沒路走了,非得要你出面幫忙怎麼著?這又不是光為了華工們自己。
「姓郭的,你說什麼?敢對卜爺不敬?」郭金章的話立時引爆了阿東,保鏢頭子伸手就把腰里的槍拔了出來,但是,梁祖應的反應比他還快,他的槍才從腰帶里拔出來,梁祖應的槍已經指在了他的腦袋︰
「你敢拿槍威脅我們頭兒?」
「祖哥,把槍放下。」郭金章示意了一下梁祖應,「咱們不是來鬧事兒的。他們自己沒禮貌,咱們沒必要那麼沒修養」
「郭小弟,太刻薄了?」蔡大佬的臉非常的不好看,郭金章這話等于其實就是在罵人,居然還指責他們沒修養,這讓在舊金山一直受慣了尊敬的他們情何以堪?
「刻薄?那我禮禮貌貌地來見人,卜平來自己躲著不見,只叫個保鏢來罵人,又叫什麼?寬厚?」郭金章反諷道。
「來哥不在」
「不在,我走,又怎麼不仗義了?」
「你……」
被郭金章拿自己的話反過來諷刺自己,蔡大佬臉紅一陣白一陣,一時無語。
「有的人啊,架子太大,我看咱們還是走,免得讓人覺得咱們太不識趣兒。」郭金章冷哼一聲,再次轉身邁步。
「來哥就在面等你們,你真要是有事兒樓去。」郭金章越走越遠,蔡大佬終于不再拿捏,他年紀大,看得出來如果自己再不出聲,郭金章肯定會這麼一直走出唐人街,真要是那樣,那華工和唐人街之間的合作恐怕很快就會破裂,這個責任可不是他能擔得起的。
「不是不在嗎?」梁祖應冷哼道。
「在不在不是你說了算。你們真要是有事兒樓。」蔡大佬冷哼道。人越老越要臉,郭金章這樣當著面的的諷刺讓他極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