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中國人又想搞什麼?」
威利?希克曼四個人已經有些怕了。他們寧可山坡上的中國人突然一起沖下來,用密集的子彈把自己打得亂七八糟狼狽而逃,也不願意這些家伙再來上那麼幾回智力游戲……或許可以稱之為智力游戲吧,雖然這種游戲還並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實際的損傷,可這種在智力層面幾乎完全受虐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他們可是白人,是白人!居然在這麼重要的領域被一群黃種人完虐?這讓在黃種人面前一向很有種族優越感的他們情何以堪?
而且,就像郭金章他們在山坡上討論的那樣,他們現在雖然還守在山坡下,可那完全就只是靠著身後的那些馬匹……自信還能跑得掉,所以他們才敢繼續留在這兒。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心里毛毛的……萬一中國人再搞什麼詭計呢?
可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山坡上突然豎起了一面小小的白旗
是白旗
看到這個的時候,他們腦中閃過的頭一個念頭居然不是白旗所代表的含義,而是……害怕
「怎麼辦?中國人肯定又有陰謀。」
「有陰謀又怎麼樣?難道我們還會輸給他們嗎?」大衛?哈里斯咬牙說道,說完卻又詫異地看了這個目前的戰友一眼,因為他突然覺,湯姆?斯必德的聲音里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顫抖。
「顫抖?怎麼可能,是幻覺吧?」搖搖頭,把這種絕不應該可能的想法扔到一邊,大衛?哈里斯又看向了其他人︰
「怎麼辦,朋友們?他們舉起了白旗,呆會兒應該就會有人下來,我們要不要接受?」
「接受,為什麼不接受?我倒要看看這些家伙到底還能有什麼詭計。」利克?達維斯恨恨地說道。幾萬子彈呀,中國人就是跑了幾回步,爬了幾回小山坡,就全都弄沒了,這種虧本的生意實在是讓人憋得難受。
「先同意他們的投降,收繳他們的武器,然後……」威利?希克曼跟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都流露出了不言而喻的了然。
……
「我們需要談判」
果然,很快,山坡上就站出來一個華工,由于中國人跟美國人不論是從生理還是心理上都不太一樣,而且華工們普遍都工作辛苦,且營養不良,所以,在威利?希克曼等人的眼里,這名華工應該有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個子也不算高,也就是五英尺到六英尺之間。這名華工就這麼舉著白旗來到了山坡中間,大概也就是剛剛華工們「跑步」的時候所到達的那個範圍,便站住不走了。
「你們想要談什麼?投降嗎?」利克?達維斯率先站了出來,「那就先交出武器,然後排成一排,舉著雙手從山上走下來。」
「你是什麼人?」那名華工問道。
「利克?達維斯,民兵隊長。」利克?達維斯答道。
「軍餃?」
「軍餃?」
這關軍餃什麼事?利克?達維斯噎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同僚,可是威利?希克曼幾人也是同樣莫名其妙的表情。
「這關軍餃什麼事?」大衛?哈里斯上前問出了大家的疑問。
「不關軍餃什麼事,就是隨口問問。」華工聳聳肩,答道。
「你這家伙……」利克?達維斯差點兒暴走。不關什麼事你還問?
「你們到底想干什麼?不是想投降嗎?」威利?希克曼又上前問道。他突然現這個華工似乎有些不同……不過話說回來,山坡上的那些華工都是那麼地與眾不同。敢于在美國反抗美國人,光是這點就足以讓人刮目相看了。
「呵呵,我也不問你是誰了,反正我知道你也是他們的頭目之一,」華工笑了笑,「不過,這位不知道叫什麼的先生,或者說是隊長先生,你覺得,我們有必要投降嗎?以你們現在的狀態,還有彈藥儲備,我們只需要一個沖鋒,就足以把你們的包圍圈打破,而且,還能給予你們足夠的殺傷。」
「小子,你以為你們很厲害嗎?那你就來試試」利克?達維斯怒道。
「你說的?」華工的臉色微變,轉身欲走。
「慢著。」大衛?哈里斯責怪地看了利克?達維斯一眼,明明知道這些中國人不是那種好欺負的主兒,居然還這麼刺激對方,真以為中國人的子彈殺不了人嗎?就算殺不了你,萬一不小心踫到我又怎麼辦?踫到別的什麼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嘛。
「你們一共有四個領頭兒的,不,應該是五個,不過有一個已經被暫時看押了,好像是因為行為過激,我沒說錯吧?」那名華工沒理會大衛?哈里斯,又微笑著向四人問道。而這些話又讓四人心中禁不住一震。
「……」
「看來我沒說錯。」四人微變的面色和沉默的表現讓華工再次微笑,「你們的軍事素質實在是很不過關吶。身為指揮官,不在後面指揮,卻跑到前面……嗯,民兵確實是這樣的,也確實需要領頭人,否則很難形成什麼戰斗力。不過,既然是包圍,就應該有包圍的樣子,你們不覺得你們的做法顯得非常的那個……幼稚,不,應該是沒水準嗎?」
「我們沒水準?」湯姆?斯必德咧了咧嘴。這太詭異了,他們居然被一個華工給鄙視了?
「既然是包圍,那就是不想因為戰斗而損失太多的自己人,那麼,你們應該從一開始就學我們一樣,在山坡下面設立陣地,至少也應該有一些沙包或者石堆什麼的,再不濟也應該學我們一樣伐一些樹木,讓手下躲在後面,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證他們的安全……可你們根本就沒這麼做,你們就只是分配了一下人手,然後,就讓手下這麼傻傻地呆在那兒,卻不知道這樣卻使得我們對你們的安排一覽無余」華工道。
「那又怎麼樣?對付你們這樣一群家伙,難道還用得著多麼正經的安排嗎?」利克?達維斯怒道。
「沒錯,你的這種想法很有市場。據我所知,丹佛市長邁爾斯?夏洛特,科羅拉多州長詹姆斯?本特恩?格蘭特,還有一位里特?雅克布少校,他們在一開始的時候都是這麼想的,結果,他們有兩位曾經被我們俘虜,一位被我們困在甘尼森,並且差點兒被那兒的白人市民撕碎……最後,除了你們的那位州長是自己逃出去的,另外兩個都是因為我們大慈悲才重新獲得了自由,以及……生命」華工笑道。
「……」利克?達維斯啞口無言。
「可那又怎麼樣,你們終究還只是一群逃亡者。」大衛?哈里斯叫道。
「是你們不依不饒,我們已經仁至義盡,每一次都放過你們那麼多人,可是,你們卻一再的激起我們的怒火……忍耐是有限度的,先生們,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內部出了問題,被圍困,甚至面臨被消滅危險的,其實應該是你們。」華工冷笑道。
「哈,真是好笑。你是我見過的最嘴硬的中國人。」利克?達維斯冷笑連連。
「怎麼,你懷疑?」華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問道。
「……」
四名民兵隊長互視一眼,一時無言。
「現在的情形非常簡單。」華工冷冷一笑,又接著說道︰「你們擁有人數和度上的優勢,而我們,則擁有彈藥上的優勢,當然,我們的組織和協調能力也強過你們,這一點勿庸置疑」
……
「什麼叫組織、協調能力?」正在談判的雙方相隔有一百多米,聲音自然是要大一些才能讓雙方都听得清楚,這樣一來,山坡上的華工們也照樣都能听到,可是,這也造成了山坡上面不少人的困惑。
「這……應該是說咱們抱團兒,又能听指揮吧?」李阿生琢磨了一下,說道。
「我越來越信這小子是念過書,上過學的了,他嘴里那老師估計也不是凡人。」錢世德坐在矮矮的石牆邊兒上嘟囔道。
「不是凡人,難不成還是神仙?」趙大昌不屑道。
「那你說得是什麼人?」梁祖應反問了這家伙一句,「你又知道啥叫組織,啥叫協調?」
「你……你們就听金章瞎說,我看他就是胡謅。」趙大昌嘴硬道。
「嘴硬?」梁祖應指了指下面︰「你看看下面那些白人,要是瞎說,他們能分辨不出來?」
「反正我就是不信。」
「我看你才是嘴硬。」
「行啦行啦,听金章怎麼跟那些洋鬼子說」
……
「組織,協調……」
兩個英文單詞還真不好理解,但威利?希克曼四人勉強也還能明白這意思,四人雖然有心否認,但想了想,還是選擇了默認。組織、協調……看看剛才的戰斗,中國人從一開始的亂打亂放,到稍顯層次的梯次射擊,確實要比他們的民兵要強,他們如果不是因為人多,又都騎著馬,還真未必能打得過對方。
「可論起個人的能力,我們肯定要強過你們。」威利?希克曼不想就這麼被對方壓下去,遂又說道。
「這點兒我承認,要不是你們個人的素質強過我們,我們也不會呆在這兒等你們圍上來了」華工,也就是郭金章答道。
「你們等著我們圍上來,不就是因為打不過我們嗎?那你們還不投降?」利克?達維斯說道。
「你所說的只是一開始的情形,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剛剛就說過,你們的素質不行,身為指揮官,居然讓我們在山坡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你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士兵相互借子彈的情形,……你們的子彈快用光了。如果我們不是人少,不想承受損失,你們以為你們還會有機會在這兒跟我談判聊天嗎?」郭金章冷笑道。
「沒錯,我們確實有個別的士兵因為剛才射擊的度過快,打光了子彈,可總體而言,我們的彈藥還很充足。」大衛?哈里斯道。
「真的嗎?」郭金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般人在說謊話的時候,都會不自覺時眨一眨眼楮,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眨了多少下眼楮?」
「我,我沒眨眼楮。」這個中國人怎麼觀察的那麼仔細?自己有眨眼楮嗎?怎麼自己都記不清了?大衛?哈里斯不太好意思地否認了一下,同時,又不自覺地眨了一眼楮,而這一回他卻覺了,頓時,他臉紅了。
「很顯然,這位先生在說謊。」郭金章沒再理他,又轉向另外幾個家伙,「怎麼樣?考慮一下,放開一條路,讓我們離開,我們也可以保證不會向你們動進攻……當然,前提是你們不能再繼續跟著我們。」
「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失敗。就算你們彈藥充足,我們的子彈不夠,可我們還有馬,我們可以很輕松地避開你們的攻擊,並綴在你們的身後,一直到你們疲憊不堪,無法忍受為止,那時候,你們還能跟我們戰斗嗎?」湯姆?斯必德叫道。
「我說過,我們已經考慮到了你們的度優勢。但這並不是你們致勝的優點。我們可以打破你們的包圍圈,同樣也可以再設置一個埋伏……而且,有馬並不代表著你們可以一直這麼長久地跟在我們的後面。因為,馬是需要飼料的。」郭金章笑道。
「這兒到處都是牧草,我們還需要什麼飼料?」利克?達維斯冷笑道。
「我們也曾帶著馬走過路,喂的也是科羅拉多高原上處處可見的牧草。可是,我們最終卻把那些馬丟掉了大部分。」郭金章道。
「那是因為你們就算是騎馬也逃不過我們的追捕。」湯姆?斯必德插嘴道。
「確實有這個原因,不過更大的原因是那些馬出了問題……它們越來越瘦。」郭金章淡淡地笑道。
「那又怎麼樣?」利克?達維斯道。
「對我們來說不會怎麼樣,那又不是我們的馬,可是,對你們來說呢,先生們?」郭金章微笑著問道。
「對我們能有什麼?」威利?希克曼冷笑道。
「那是你們自己的馬吧?不管是不是,反正我不相信你們的那位州長先生會在派遣出那麼多民兵的同時還給他們配上馬……他沒有那麼大方!」郭金章道。
「那又怎麼樣?」大衛?哈里斯越來越不懂了,馬是誰的又有什麼關系?而且,民兵從來都是自配武器和馬匹的,這誰都知道。
「先生們,為了追殺我們,你們不惜累瘦自己的馬,還要讓它們在寒冷的季節不停的奔跑……嘖嘖,這會不會影響它們以後的工作呢?」郭金章搖頭問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放過你們了?」威利?希克曼的臉上微微有些變色。郭金章說的不是什麼大事,不就是要在無法保證食物供應,以及寒冷的天氣里長時間奔跑嗎?這確實對馬匹不好。而且,冬季本就是馬兒掉膘的時候,如果弄不好,也確實是會讓馬瘦得更加厲害……這放到整個州的層面,放到那位州長的層面,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如果放到他們手下那些小門小戶的民兵腦袋上,那就不是小事了。就像眼前這個中國人說的,那是他們自己的馬,憑什麼為了州長的一句話,就這麼浪費?瘦了就需要補充更好的飼料,萬一病了還得去請獸醫。那可都是私人財產,憑什麼為了州長去浪費?沒錯,飼料和獸醫或許都不需要太多的錢,民兵們應該都能擔付得起,可是,自己手下這些家伙都是什麼德行?他們寧可多留點兒錢去喝幾杯酒,也絕對不願意去把這些錢奉獻給那個把他們從家里拉出來,扔進滿是寒風的荒原的州長的。這個中國人又一次抓住了他們的弱點,早知道,他就不應該跟這家伙說下去,可是,現在,那家伙已經把這些話說出來了,他的身後就是那些民兵,這些家伙原本還沒想到那麼遠,而現在,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看看這些家府已經漸漸有些騷動的模樣,他就知道,中國人又成功了。
「我沒想過憑這些就說動你們。不過,不要忘記,我剛剛已經說過,我們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搭上自己的財產也就罷了,可萬一不小心,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們找誰賠去?當然,死了,一了百了,也不會再在乎生前的東西,可萬一我們把你們打成重傷或者打殘了,你們又找誰去?州長會管你們一輩子嗎?」郭金章又笑問道。
「……」
「你們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殺死了那麼多的白人,你們還燒掉了丹佛,你們就是一群惡徒,殺掉你們,是每一個科羅拉多人民應盡的責任。」
威利?希克曼四人被郭金章的話說的心思泛動,有些動搖起來。而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突然推開後面擋路的民兵闖了進來,手里還拿著槍,惡狠狠的指向了郭金章︰
「我現在就殺了你」
「誰能讓他閉嘴?不然,我保證你們都會後悔一輩子。」郭金章紋絲不動,只是大聲說道。
「你以為你是誰,這里沒有人會听你的」約翰?費立杰狠狠地盯了四周一眼,旋即在得意地狂笑聲拿著槍朝著郭金章逼了過去,「小子,把命留下來吧」
「四萬美元面值的鐵路公司股票」
郭金章面不改色,悠悠然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沓花花綠綠,鈔票一樣的東西。
「……」
「抓住他」
「不要讓他亂動」
「可惡的家伙,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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