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傍晚顯得特別冷清,秋風過後,曠野之中蘊含著一股淒涼肅殺。
「呱……呱……」
烏鴉在樹枝上鳴叫,似乎在傾述著什麼。
囚車緩緩前進,一行八人感受著這異常的氣氛,都感有些毛骨悚然。
「前面不遠就是德羅鎮了,加快點度,我們到德羅鎮休息一夜,明天中午就能回總部了!」
「看!那是什麼?」
「什麼?那什麼也沒有啊,你這家伙是不是喝多了?」
「不,剛才我看見有什麼東西在動!」
「哪有東西在動?女乃女乃的,這烏鴉叫得我心煩,我們還是快些去德羅鎮,不相干的事情就別管了!」
行不多時,一陣疾風迎面吹來,眾人頓覺這股疾風帶著一股極重的血腥味。
一個盜賊凝神向地平線的方向看去,突然他驚呼了一聲,手指向遠處一指,叫道︰「天啊!快看!」
眾人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天空黑壓壓的,無數黑色的飛鳥正在不住的盤旋,時不時有幾只降落在地面之上。
「烏鴉!好多烏鴉!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烏鴉?前面究竟生了什麼?」
縱馬疾行,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烏鴉盤旋的所在地。
那個十分的盜賊此刻面如土色,一張口,黃色的液體不斷從他的口中噴出。隨即他翻身下馬,搖搖晃晃的走到馬車之旁,扶住囚車上的木樁,不住嘔吐。
其余眾人的臉色也十分難看,死死盯著前方的畫面,都默不作聲。一時間,整片曠野之上,只剩下烏鴉的呱噪聲與匪徒的嘔吐聲。
簡輕輕的拉著瑪麗的衣袖,喃喃的說道︰「這里究竟生了什麼?」
愛德華無法描述眼前所見的一切,這里是地獄嗎?或許地獄也不會有這麼恐怖的事情生吧?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倒著無數的尸體,幾輛馬車之上,無數飽餐過的烏鴉正停靠在上面休息。拉車的馬匹倒斃在馬車之旁,哪怕連隨行的牲畜也無一幸免。
「天啊!那是老大的盔甲!難道?」
愛德華听到那個盜賊的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身穿連環鎖甲的武士正半跪在馬車之旁,長劍之上斑斑駁駁盡是血跡。
這具尸體還能保持著這種姿勢,讓愛德華十分的驚異。
簡突然張口,「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叫道︰「你們怎麼看得下去?這難道很好看嗎?」
克里斯強忍著口中的煩惡,喃喃的說道︰「這里生了什麼?」
愛德華知道,他們所指的是那些尸體的模樣。
數百具尸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肚破腸流,有的斷肢殘臂,有的上下半身的連接僅僅是一條脊骨,有的甚至攔腰斷成了兩截。就連馬匹,看起來也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他隨手指了指那穿鎖甲的武士,說道︰「至少這場面不是烏鴉造成的,你們看他的身邊就知道了。」
克里斯順著愛德華的手指看去,剛看清楚那倒斃在武士身邊的物體時,耳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
「嗷嗚……」
「狼!」克里斯心中打了個突。
這聲狼嚎淒厲而悠長,久久不絕于耳,為這淒厲的場景,平添了幾分詭異可怖。
一個盜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罵道︰「一匹狼有什麼可怕?兄弟,咱過去將它宰了!」
他身後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回頭看去,卻見眾人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他,他十分不解,問道︰「怎麼了?」
另一個盜賊指著地上的尸體說道︰「你這是被嚇傻了?難道你不知道狼是群居動物?難道你想不到面前的景象就是狼群所造成的?」
「嗷嗚……嗷嗚……」
遠方狼嚎之聲此起彼伏,似乎在用事實證明,這個盜賊所說的話是真實的。
再過得片刻,狼嚎驟然停止,緊接著,隆隆之聲響起,大地為之震動。
「來了!」
盜賊的話音剛落,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一片灰色的狼潮。狼潮在夕陽的映襯下,似乎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顯得是那樣的磅礡,那樣的壯觀。
盜賊們胯下的坐騎開始變得暴躁不安起來,四蹄不斷蹬踏著地面,鼻中哼著粗氣。
漸漸的,狼群開始從左右兩邊分散,看模樣,是要將這一行人眾盡包圍其中。
盜賊們眼見情形不對,對望一眼,他們都是一般的心思。紛紛抽出馬刀,將拴在馬背上拉車的繩索斬斷,一勒馬韁,轉頭向著遠離狼群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去他娘的!」克里斯怒罵了一句,轉頭看著愛德華,說道︰「好了,我們饒了他們,現在狼群就饒不了我們了!」
「喀啦啦」數聲過去,瑪麗將周圍的木樁踢斷,從囚車上走了下去。
她冷冷的盯著遠方的狼群,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興奮,嘴角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愛德華伸手指著瑪麗,笑著對克里斯道︰「看,瑪麗似乎十分高興啊!」
克里斯心中暗罵︰她瘋婆子一個,越是危險她越高興,跟她混在一起,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簡看著遠方的黑線,眉頭緊鎖,自言自語︰「奇怪啊,狼的移動是很輕的,怎麼會造成這麼強烈的震動?」
克里斯說道︰「無非是奔跑時,使用的力量大了些,這些狼的數量也多了些,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簡卻不住的搖頭,說道︰「你不明白,就算十數萬的狼群,也不可能造成這樣強烈的震動感。難道是狼群的後面還跟著什麼?那為什麼感覺不到狼群的異常?」
狼群漸漸拉伸,形成一個半月形的陣勢後,緩緩前進。
過了良久,簡依然沒有看見這個隊伍的末梢,似乎這個狼潮無窮無盡,依然從地平線上不斷涌將出來,但狼群的前端,卻已經快觸及到四人的囚車邊上了。
這時候,饒是瑪麗這樣的性格,也不由得背後出了一陣冷汗。
克里斯嘴唇顫抖,喃喃的說道︰「這……這究竟有多少狼?為什麼從來沒有听人說過?」
簡臉色極為蒼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冷冷的盯著那移動的灰色浪潮。
「恐怕有幾百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