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淳淳指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孩,一臉的驚訝。天哪,天底下居然有這麼精致可愛的男孩,好萌哦!目光像膠住了般,叫人移不開視線,那雙滴溜溜的小眸子此刻有些厭惡的翻了個白眼,似乎不太喜歡木淳淳將他誤認為女娃,鼻子間不屑的哼了一聲,人小鬼大。
喲,生氣了。連生氣的表情都這麼萌,稚女敕的小臉水女敕水女敕的,閃著隻果般的光澤,讓人好想一口咬上去。木淳淳看得痴了,她最喜歡小孩子,看到這麼靈巧可愛的小孩,自然打從心眼里喜愛。不知道她和卞昱將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木淳淳盯著眼前的萌小孩,開始幻想。
「小三,她流口水!」突然,小男孩伸出白女敕的小手指,朝木淳淳一指,空氣里盡是女乃聲女乃氣的聲音,像松花糖糕一樣軟甜。
木淳淳朝他們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道,「你們身上的衣服太髒了,我去給你們拿幾身干淨的衣服過來,再備點干糧。」
「霧翎姑娘,把這些棉絮塞進鈴鐺里,應該可以將聲音消低些。」
嚇——茵茵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好似被卡在了喉嚨里,「誰、誰吻你了?」王爺在王府里,斷然不會是他啊,而且之前王爺吻王妃的時候,也沒見王妃這麼開心啊。
真是一對怪趣母子!眼天別氣。
木淳淳好笑的看著這一對怪趣的母子,越看越有趣,他們的對話听得她有些糊涂。當目光落到那只听久了讓人厭煩的鈴鐺上時,奇怪的問道,「霧翎姑娘,這鈴鐺取不下來麼?」逃亡的人腳上帶著鈴鐺,多引人注意啊,那些追殺他們的人就是循著鈴鐺聲而來的。
「嘻嘻,沒、沒事。」木淳淳還不打算跟別人分享萌小孩的事,干笑兩聲,敷衍了過去。
胖瓜瘦瓜迎了上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姐,就是東邊桌子上的那幾個人,每天都來這兒報道,偶爾還鬧事。」
「我只有三歲半。」小男孩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神童明明就是她亂叫的,他從來沒有承認過。
木淳淳听見這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內心一陣抱歉,廚大娘手中的菜刀在太陽光的反射下,冒出明晃晃刺眼的寒光,她艱難的咽了下口水,趕緊巴拉著茵茵離開後院這危險之地。
木淳淳歡喜莫名的對上小男孩如夜星般璀璨亮眼的小眼楮,心跳突然加快,這精致可愛的小孩想干什麼呢?隨後,便見小男孩的臉快速朝她靠近,在她恍神之際,隔著面紗在她左臉上用力「啵」了一下,聲音好大,吻得好可愛。木淳淳當場就凌亂了。久久回不過神來。
兩人當下狼吞虎咽,像極兩頭餓狼,木淳淳生怕小男孩吃得太快,噎著,遂拿起小勺,一口一口喂給他吃,充當了一次做娘親的感覺。眼眸里的喜愛之情一直沒消減過,見有人喂,小男孩也樂得清閑,小嘴巴吧唧吧唧的蠕動著,萌翻了。這溫馨融融的畫面,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木淳淳和小男孩是母子呢。
此時已將近正午,外頭開始響起騷動聲,「媚骨樓」好像開始開門做生意了。
見一陣腳步聲朝後院走過來,鈴鐺姑娘一驚,忙抓起小男孩白嘟嘟的小手,道,「淳淳姑娘,大恩不言謝,我們得先走了。」驚慌中,她從破爛的衣裳里模出一個東西,塞到木淳淳的手里,「這個,就當作我們的謝禮。後會有期。」
娘呀,這能沒事啊?王妃不說豈不是欲蓋彌彰,更加令人遐想翩翩?茵茵的臉皺得堪比苦瓜,以後恐怕她都不敢正眼瞧王爺,尤其不敢對上王爺那雙比鷹還銳利的眼楮。她怎麼現在就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啊?她好後悔,干嘛偏偏在這個時候踏進後院子來呢?
直到一大一小的身影離開,木淳淳還怔愣在原地,嘴角邊掛著甜甜的笑容。
「諾寶貝,瞧瞧,你這個神童沒想到的辦法,都讓淳淳姑娘給想到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自稱什麼聰慧過人的神童。」鈴鐺姑娘得瑟的繞著他安安靜靜的轉了一圈,取笑道。
她抬頭,看見花千語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倚在二樓欄桿上,手里拿著一盆薔薇花,正一瓣一瓣的將薔薇花從花桿上強行摘了下來,摧殘著無辜的花兒,被她曳掉的花瓣不時的掉落在舞台上,倒也應和著琴聲,增色不少。木淳淳微微嘆氣。
同時凌亂的還有旁邊的女子,她指著主動獻吻的小男孩,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你……」嗚嗚,太過分鳥,她平時百般求他都求不到一個吻,今天他竟然當著她的面,主動親吻別的姑娘,嗚嗚,叫她情何以堪哪,實在太過分鳥!
小男孩睨了她一眼,似乎很鄙視她的說法,沒好氣的說道,「不發表任何意見。」
「淳淳姐姐,你蹲下。」這是見面這麼久,小男孩第一次跟木淳淳說話。瞧把木淳淳給激動的,想也沒想,便按照他的話蹲了下來。
她有種預感,還會跟霧翎姑娘和諾寶貝見面。希望他們能夠早日擺月兌仇人的追殺,不用再過這種四處逃亡的生活。
她很確定,她從沒見過眼前這位如神祗般器宇軒昂的男人,他墨色的頭發隨意束在背後,目光如炬,如劍芒般射了過來,側臉線條像雕刻般精致,一身的桀驁冷然,一身的貴冑天成,一身的王者霸氣。
「來,霧翎姑娘,諾寶貝,你們先將就一下,吃點面條填填肚子,待會兒我讓廚大娘給你們做好吃的。」木淳淳將他們領進廚房,親自下廚做了面條,一時間香氣四溢,引得他們口水直流!
「誒,等等。」木淳淳攔住他們,將身上的銀兩都掏了出來,「逃難也得有銀子,不能餓著,好好照顧諾寶貝,路上小心點,有空就過來看看我。」她和這位霧翎姑娘很是投緣,更加不舍得的是可愛萌透的小男孩,離別之際,木淳淳已是眼眶泛淚。
吃完之後,鈴鐺姑娘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肚子填飽了,急欲告辭。
木淳淳燦笑著抬眸,由內而外都是幸福的表情,「嘻嘻,他,吻了我。」
「你——」鈴鐺姑娘頓時語塞,被小男孩氣得吹鼻子瞪眼的。末了,小男孩還調皮的朝她做了個鬼臉。
木淳淳順著東邊桌子望去,見四個粗壯的大漢也朝他們這邊望了過來,目光隨即又移向別處張望,似在找什麼人。
小男孩不理會鈴鐺姑娘哀怨的表情,兀自屁顛屁顛的走了出去,鈴鐺姑娘暗暗罵了幾句,一個轉身追了上去,她沒留意一塊玉佩從身上掉了出來。
木淳淳快速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干干淨淨的,這小鬼頭瞎說什麼呢,她哪有流口水,好吧,雖然她心里真的在流口水,誰叫他長得人見人愛呢。回頭再望向小男孩時,發現他正在偷笑,那狡詐的笑容,跟某個人有得一比。
這小鬼頭,居然捉弄她。
將棉絮塞進只有銅板厚度大小的縫里面,著實費了一番工夫,試著晃動了一下鈴鐺,很好,幾乎沒听到任何聲響。大功告成!
茵茵慌了,臉色慘白,「王妃,你別嚇我,干嘛笑成這樣?」那笑容,那語調,好像失心瘋的癥狀。
旁邊,渾身髒兮兮的人張大著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霧翎滿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好啊,臭小諾,讓你叫我一聲姐姐死也不肯叫,老是「小三、小三」的喊,這、這才跟淳淳姑娘認識多久呢,就甜膩膩的叫人家姐姐,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東西,八成天生是她的克星!
颼颼颼——茵茵全身的毛孔好似吹過一陣冷風,霎時間腦海里冒出好多個想法,每個想法都足以令她心驚肉跳,娘呀,她可不可以權當不知道這事啊,也沒膽子再听下去。
小男孩笑得很稚氣,「求之不得。」
「諾寶貝,不許沒禮貌。」鈴鐺姑娘一個責備,隨即笑吟吟的轉向木淳淳,「淳淳姑娘,你別見怪,他就是這麼討人厭的小屁孩,嗷——」因為罵他小屁孩,小男孩很不客氣的踩了鈴鐺姑娘一腳,痛得她嗷嗷痛叫,鈴鐺聲音啪啦啪啦作響。
「小屁孩,就不會說點人話啊,真後悔把你給帶了出來。」
這氣氛,好詭異哦。木淳淳回頭,一股從未有過的壓迫感從門口襲了進來,天氣也詭異得很,方才還是艷陽高照,此時卻陰雲蓋天,暗沉沉的,寒風竄了進來,讓人心慌。
「要能取下早就取下了。」鈴鐺姑娘百般無奈,牙齒咯吱咯吱作響,足見她的氣憤。當初拓孤夜那暴君就是為了隨時隨刻監視她,不讓她搞破壞,才給她套上鈴鐺的。還說這鈴鐺是從什麼山定制的,意思就是沒有他手中的鑰匙,永遠都取不下來。
「進來便是客,好好伺候著。」木淳淳吩咐道,「只要他們不是專程來鬧事的,就不能怠慢了他們。」
「王妃,王妃,你怎麼了?」茵茵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這表情,該不會中邪了吧?她家小姐干嘛蹲在地上啊?後門也敞開著,發生了什麼事?
「你——」鈴鐺姑娘氣得直跺腳,鈴鐺聲再一次轟轟作響,「這該死的鈴鐺,有種你就別響,再響我就滅了你。」結果,鈴鐺很沒種的繼續響個不停。
木淳淳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們一大一小斗嘴,很奇怪天底下會有這樣可愛的母子,娘管兒子叫小屁孩,兒子管娘叫小三,好有趣!明明是在躲避仇人的追殺,卻不見一絲害怕和驚慌,他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厭煩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似乎還很開心很享受其中。
「啊——」身後傳來廚大娘尖細的怪叫聲,緊接著便是一陣亂罵,「要命啊,哪個天殺的混小子,將我的蘿卜切成這樣,不要讓我逮到,否則的話我非剁了他不可,把他剁得比這蘿卜還碎。」
「咦,有塊玉佩。」蹲得久了,木淳淳這才發現腿有點麻,起身的時候,看見地上有塊玉佩,心想八成是他們兩個人掉的,沒多想,將那塊玉佩隨手揣入腰際。手上好像還有異物,張開一看,是剛才霧翎姑娘硬塞給她的謝禮,一顆琥珀色琉璃珠子,核桃般大小,看起來跟一般的琉璃有些不太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木淳淳一時又看不出來。以後再探究吧,她將琉璃珠子也別入腰際。
「我跟人才說人話。」小男孩嗆道,臉上是一副無辜又可愛的模樣,討人喜歡,「還有,大白天說謊是不可以的哦,強行擄出來跟帶出來是有本質的區別。」
剛想上樓,卻听見門口一陣騷動,好大的動響,那四個大漢嘩啦啦的起身,臉上現出緊張的神情,自動排成一排,恭敬的給來人行禮作揖。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屁孩,有種你就別跟著我。」
「哇,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呢。淳淳姑娘,你真是太聰明了。」如此一來,鈴鐺的問題可以解決了。
「嗯,一定。」鈴鐺姑娘也是滿臉可惜。
回到「媚骨樓」里,零零落落的坐著幾個客人,生意確實比以前淡了許多,客人旁邊有姑娘在陪酒,舞台上琴聲依舊悠揚動听。
木淳淳沉思一會兒,眼眸一轉,徑自往廚房角落里走去,回來時,手中已多了一團棉絮。
一只髒兮兮的手攔住了她,「淳淳姑娘,千萬別,衣服髒才好,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你想想,穿得越干淨不是越被人認出來嘛,我們是在逃難,穿這樣挺好的。諾寶貝,你說是不是?」
「嘻嘻,茵茵,嘻嘻……」木淳淳一眼的幸福模樣,傻笑著,沉浸在驚喜之中。
他,一定出身王族,因為他身上的軟緞華服上繡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龍,是天子的象征!這個男人,是王上?!
那個霸氣凜然的男人她是沒見過,但他身後那兩個魁梧大漢,她卻印象深刻,估計化成灰都認得。因為,半刻鐘之前在後院見過,就是那兩個擅闖進來的強盜!zVXC。
「人呢?交出來!」一句冷寒如冰毫無溫度的話自那男人口中逸了出來,他這一開口,木淳淳不禁打了個冷戰,好像連風都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