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法 第五十五話

作者 ︰ 趙震

「你家在哪里?」約翰關切地問,「告訴我,我帶你回家。」

「嗚嗚嗚,嗚嗚,」小女孩哭著,「我家在茅草屋,我找不到家了,嗚嗚。」

喬恩走過來道︰「茅草屋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帶她回家?」

「小朋友,茅草屋在什麼地方,」蘇破道,「你給我們描述一下。」

「嗚嗚,茅草屋,啊哧,在,在小河兒邊上呢,」小女孩說著臉上露出笑,笑臉上是淚水,眼睫毛上滿是淚花,「那兒有可多可多青蛙,蛙聲一片可好听了,我帶你們去?」

「你帶我們去?」喬恩道,「你姑娘,你不是迷路了嗎?」

小女孩兒一听,才想起來自己迷路了,又哇哇哭起來。但是,哭了一會兒,又格格笑起來。因為這個時候小女孩兒發現遠處有紅絲線在陽光下的草地上閃爍,她說這是她前幾天來玩兒的時候丟在地上的,她說她能循著紅絲線回到家。

三人為小女孩兒感到高興,她能找到家了。小女孩兒要帶三人去小河邊欣賞風景呢,那里有可多可多的青蛙,叫聲可好听了。

樹在前行中多起來,樹干筆直,這麼筆直高大的杉樹,讓人由不得產生一股敬意。小女孩帶領三人繞過這棵樹,上了一個寬大破落的岩石台階,台階上有舊年落下來未清理的葉子,腳踩上去咯吱作響。三個人拾級而上,漸遇一個更陡的石階,望著這麼陡的石階,三個人不禁驚奇。

「小朋友,」喬恩溫和的聲音,「你,是帶我們去哪兒里啊?」

「去茅草坡。」小女孩不回頭,儼然一副大人的樣子。

兩側的山間的濃濃的霧氣游弋氤氳,他們往上登去,只覺得越往上空氣越涼,他們已經在霧氣中了,回顧來路,已經看不見了。

終于到達一個平台上,向前步入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這時,三人看到有一畦菜地,菜地周圍是低矮的籬笆,有一處缺口是讓人出入的。菜地後面有個茅草小屋,屋子是舊的,但看起來還硬朗。

甫一到家,小女孩兒就叫︰「外公!外公!」

一個長胡須的老人拄著拐杖出來,老人行動不方便,勢力模糊,努力看來人,卻認不得。

「認不得。認不得。」老人搖搖頭說。

望著面前的這位老人,蘇破想起在磚瓦國的時候,自己經常听老人們講故事,這個老人和記憶中童年的老人竟有幾分相似,蘇破像是見了故人,微笑但不說話。

「爺爺,我迷路了,他們帶我回家的。」小女孩兒指著三人說。其實是她帶大家來到這里的,她卻這樣對外公說。

「哦好。好。家里吃飯。」這位外公人老卻很干脆。

「我先帶你們去看青蛙。」小女孩兒說著拉著約翰的手走。

三人隨小女孩兒下了一個兩側長滿草的土坡,來到清澈的河水邊上。

「你們听。」小女孩兒豎起耳朵。

果然有幾只青蛙在叫,聲音是此起彼伏。

「好听嗎?」小女孩兒回過頭。

小女孩兒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手帕,將其放入水中,輕輕搖曳在水中的手帕,然後撈起來,清涼的水珠明亮亮地落下來,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小女孩兒用擰過的濕手帕擦臉,回頭對三人說︰「這水可好啦。養人。」

突然有只蟾蜍出現在河邊。小女孩兒喜歡青蛙,但見到渾身長滿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家伙是怕的,小女孩兒喊害怕,約翰上前一步走,道︰「不用怕,不要怕,別怕。」

約翰伸手抓起癩蛤蟆,往地上一摔,癩蛤蟆仰面朝天。但是,它並沒有死,腳蹬了幾下翻過身來。癩蛤蟆怒目圓睜,撒了泡尿後突然蹦起來,這癩蛤蟆好大本事,蹦的和人一樣高,喬恩上前一步走,揮掌便劈。癩蛤蟆翻身躲過。

約翰也是一拳打過來,癩蛤蟆被二人夾擊,處于劣勢。但是,癩蛤蟆猛地一股尿液噴出,約翰驚慌閃開。

喬恩飛起一腳,頭朝下,腳起騰空而起,這勁力,就是踢中石頭也該碎裂,當然,這里說的碎裂有兩種,一種是石頭碎裂,另一種是腳骨碎裂。只是說這腳力極大,但是卻踢空了。

喬恩翻身下來,癩蛤蟆也落下地來。

這癩蛤蟆好大的個兒,落到地上震起一股股塵土。塵土飛揚之際,癩蛤蟆發起第二次進攻。

只見癩蛤蟆嘴里咕咕作響,身體慵懶地向前爬動,簡直就像是一堆爛泥巴在動。

癩蛤蟆忽然躍起來,居然躍過了人的頭頂,喬恩一個筋斗腳直往上踢,癩蛤蟆好本領,身子一側閃過了。

喬恩兩次未踢中,心中惱火,「要死啊!是不是想死!」

「我要了你的命!」喬恩再一次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一掌劈過去,掌到達癩蛤蟆嘴里,那大嘴將喬恩的手一夾,喬恩哇呀一聲抽回手。手上居然有了血。

約翰飛起一腳,腳踹到癩蛤蟆口中,癩蛤蟆嘴一夾,約翰的踹過石頭的腳背夾疼了,約翰苦笑不得。

癩蛤蟆落在地上時,驚起地上的塵土枝葉。

「約翰哥哥,接著。」小女孩兒扔過來一個石頭,「用石頭打它。」

約翰接過石頭,用石頭砸癩蛤蟆,癩蛤蟆變得更凶猛,它腿一蹬身子就又起來了。約翰不慌不忙,揮拳打過去,一拳打在癩蛤蟆月復部,由于月復部是軟的,這一拳把癩蛤蟆打傷了。

蘇破看不下去,過去拿那鐵磚朝著癩蛤蟆就是一陣猛敲,這癩蛤蟆很快被打死。

「哥哥,好哥哥,你們真厲害。」小女孩兒不無驚訝地說。

忽然她又看到一條蛇,就喊叫起來。蘇破小時候就不怕蛇,曾經在磚瓦窯上打死過蟒蛇,遇見了面前的這條小花蛇,自然是不怕的。拎起它的尾巴,往空中一甩,那蛇被拋進了水中。

「我們走。」蘇破道。

「我們走。」小女孩兒一副大人的樣子。

從兩側長滿草的坡路上來,蘇破見老人在菜地里澆水。

「爺爺,我們回來了。」小女孩兒說。

近年來,小女孩兒與外公相依為命,生活上並不富裕。他們圍著方桌吃飯時,蘇破發現,這菜啊湯啊都很簡單很簡單。說起那個嬰兒,小女孩兒說,是爺爺在坡底下撿到的,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這個嬰兒靠些面粉糊存活下來,一餓了他就哭,哭得令人心焦。

大家吃飯時,嬰兒哭起來,小女孩兒忙跑進屋里,給嬰兒喂水。

小女孩在外面玩耍時,會折斷牽牛花的睫桿,將那植物的白色汁液滴入水中,水變成了白色,這便是嬰兒喝的水了。

喂過嬰兒,嬰兒不哭,小女孩跨過門檻跑出來,飯菜已經涼了。

在飯桌上,蘇破問道︰「小姑娘,你知道哪兒有七彩麋鹿嗎?」

小姑娘仰起天真的臉︰「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哪兒有七彩麋鹿。」

三人沒有方向時,老人開口了。

「七彩麋鹿?你們要找七彩麋鹿?」老人滄桑的聲音。

「是啊。我們是要找七彩麋鹿。」蘇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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