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莊嚴劫 001 鬼姥姥

作者 ︰ 紫郢

書名︰修羅傳——五十陰魔——過去莊嚴劫

「靈兒,你又到哪里玩去了!兩三天都不回來!」許丹青鳳目緊瞪,眉梢高挑,站在洞門口的屏風後面,滿臉冷若寒霜,厲聲訓斥兒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現如今天下動蕩,有大魔頭出世,天下道門高人幾乎全部出動,哪里都不太平,稍不留神就要身死道消!你若再不听話,我就將你封禁在右洞里,連這黃泉洞也不讓你走出去!」

葉劍靈撇了撇嘴,並不說話,他探頭往洞里望了一眼,借著昏暗的油燈,看見內洞石榻上躺著一個人,也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恐怕天底下最大的魔頭就是你吧!」他賭氣地嘟囔了一句,側身繞過母親,轉入屬于自己的右洞。

「你!」許丹青氣得揚起手想兒子一巴掌,只是到了半空又頓住,最後一甩袖子,返回內洞。

榻上男子見她回轉,急忙起身將她抱在懷里,隨手解了外面的青袍,兩人俱都相對,滾到在被子里︰「好青兒,莫要跟小孩子慪氣,咱們只玩咱們的。」

許丹青怒氣未消,不過還是積極回應他︰「我只是氣他不能體諒為娘的一番苦心,又頑皮任性,若將來哪一天我死了,他一個人也不能自立自強。」

「青兒你可是我們摩竭族的守護神,壽命跟天地同住,哪里就會死了!快別瞎說……嗯……」他嘴里含著柔軟的唇瓣,鼻子里嗅著沁人的體香,雙手撫模著乳酥般的皮膚,又被許丹青雙臂雙腿像軟蛇一樣糾纏住,逐漸意亂神迷,醉死在溫柔鄉里,不過片刻工夫,猛然抽搐數下,之後僵直了身體,一動不動。

許丹青眉頭依然皺著,從床上起來,披上青色長袍,將男人輕飄飄扛在身上。

後洞,一股泉水從地下涌出,積成一個水潭,水質微微泛黃,冰涼透骨。平常人站在水邊,被那冷氣一撲,霎時間連骨髓都能凍住,立即變成一座堅硬無比的凍肉雕塑,這黃泉洞正因這泉水得名。

在水潭旁邊,有一個條石壘砌的深坑,里面白骨森森,鋪了厚厚的一層,有的骨頭淨白新鮮,有的都已經腐化成灰,新舊骨骼雜堆,也不知有多少個年頭了。請記住

葉劍靈在坑邊點燃了三根線香,然後坐在旁邊,在香煙裊裊之中,拄腮發呆。

許丹青扛著已經冰冷的男人走進來,冷笑中包含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又跑來這里祭拜你那死鬼父親了?」

葉劍靈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子,面向寒潭,一言不發。

許丹青將男人尸體拋入坑中,然後拿過旁邊的玉瓢,舀起泉水潑在男人身上。

淡黃色得液體緩緩流過,毛發皮膚,內髒血液就開始像積雪一樣紛紛融化。

「你知道這里哪一個死鬼才是你的父親麼?」

「總有一個會是的,其他的就都是伯伯叔叔,我的香火他們也受得起的。」

「你這孩子!」許丹青撲哧一聲笑出來,只不過笑得比較苦澀,「你既然那麼有孝心,為什麼不對為娘好一些?你父親可沒養過你一天,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你,又把你撫養長大,為了生你,我還損耗了二十多年的辛苦修行,你不但不孝順我,還總惹我生氣。」

「將來你死了,我也肯定會給你上香祭拜你的。」

「你!」許丹青氣得又揚起了手,只不過落在葉劍靈頭上卻變成了輕輕,「如果娘有一天死了,你若還能夠祭拜我倒也好。」

三瓢黃泉水,將一個高大精壯的男子消化得干干淨淨,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仰面朝天,躺在骨頭堆里。

母子默然相對片刻,葉劍靈看線香燒完,起身要回右洞。

「你先等等。」許丹青拉住兒子,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我從前幾天就開始心煩意亂,思緒不寧,入靜修煉時候,要麼從頭到腳燥熱難耐,要麼從里往外酷寒難禁。用陰陽卦連卜十二次,卦卦都是大凶。前天我去地肺山為陰妃祝壽,請教天目鬼王,听他說有一個大魔頭從苦惱海萬魔聖境里跑出來,如今已經流竄到中土,四大道門高手盡出圍捕魔頭。他還說那魔頭手里拿著一件太古奇珍,仙家重寶,誰若是能夠得到,妖魔鬼怪、仙佛兩道俱不能當,所以正邪兩派全都出手爭奪。」

葉劍靈毫無興趣地白了母親一眼︰「那寶貝要真是那麼厲害,那魔頭早就統一仙魔兩道了,也不會被那些道家高人攆得抱頭鼠竄了。」

「你懂什麼!太古奇珍,即使拿到手里,沒有個幾十年也是無法參悟明白的。」許丹青微微嘆氣,「你也不要再恨為娘,今天跟你說這些話,也是為娘感覺大限將至,恐怕命不久遠了。」

「你是摩竭族的護國大神,修真界鼎鼎大名的鬼姥姥,又最能采陽補陰,與天地同存,日月同壽,青春永駐,不老不滅,哪里就會要死了!」

「那都是糊弄凡夫的話,你也不用拿這些來慪我,且听我把話說完。」許丹青說著伸手向水面虛抓兩下,嘩啦一聲,從水底飛出一個玉匣,落在她的手里,「我早些年在北溟真人門下學習道法,一日有一位老僧路過北海,二師兄謝九嬰最是鄙視嫉恨佛教和尚,上前挑釁,被那和尚用力收入楞嚴鏡中,引得師父出手,二人斗法七天七夜,不分勝負,後來老僧離去,我在海底發現這部天書,背著師父暗中修煉,不久師父去了天外,我跟二師兄不合,一怒之下出離師門跑來中土。」

「那和尚隨身帶著這樣的天書,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人。」

許丹青苦笑︰「這本書原是魔道秘笈,盡是采調陰陽,彌補自身的秘術,共介紹了七十二種享受男女樂趣的妙法。另外在每一頁的下邊,還有紅筆批注,說這書封印著五十種陰魔,常人一旦翻開便不能自拔。這些批注便應該是那老僧所做,他對每一種魔法、每一種陰魔都做了詳細的解釋和破解方法,還在書前謄錄專門能夠伏魔清心的楞嚴神咒,說若真能于陰魔環身之時,一心清淨不亂,則能證無上菩提,若是沉迷淪陷,則將墮阿鼻地獄。」

葉劍靈斜著眼楮看她︰「結果你呢,是證了菩提還是下了地獄?」

許丹青嘆氣︰「我能夠駐顏二百年不老,闖下‘鬼姥姥’的赫赫名號,整個摩竭族人都視我為護國法神,全是靠了這部天書之功。否則昔日師父收我入門的時候,就說我天生孽緣難除,性中帶婬,一不小心就要身死道消,焉能有今日成就?我原來得意時還對師父質疑暗恨,如今大限將至,果真如這書中說的業障現前,一閉上眼楮,被我害死過的男子就都赤身地撲上來,昔日我以溫柔鄉醉他們,現在他們也以溫柔鄉陷我,方知師父所說不假,恐怕真要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了。」

「你從四十年前就成了摩竭族的護國法神,每個月都要他們獻上一個少年給你享用,逢年過節還要雙份。」葉劍靈扳著手指頭給她算,「你已經害死五六百人了!這還不算你做上護國法神之前的數量。」

許丹青垂淚道︰「我修仙念佛,清心用功,把其他惡習都斬去了,唯獨這斷不了,真像經中紅筆所注那樣,功力越深,越難以自拔,閉上眼楮就有美少年迎面相投,轉身就有男子背後環抱,日夜難眠,渾身時陷火窟,時落冰窖。」

葉劍靈冷哼一聲︰「看來你真的要像那老和尚說的那樣,墮入阿鼻地獄了。」

許丹青攬過少年肩膀︰「你怨我也像這般害死了你的父親是不是?」

少年轉頭不看他,算是默認。

許丹青拉著他的手︰「好孩子,你的父親並不在這里,他……唉,你天性純良,不似我們這樣婬邪顛倒,難怪你只眼楮像他,臉型像我,其他地方跟我們一點也不相像,俗話說,相由心生,你將來必不會像我們這樣,肯定會得大福報的。」

「那我父親到底是誰?他在哪里?」

許丹青含淚痴笑︰「你總惋惜自己沒有父親,沒事跑來這里祭拜。呵呵,如果他真的見到你,恐怕不但不會認你,還會當場殺了你,好孩子,你就當他也死在這里了吧。」她用手墊著玉匣,「這天書若是傳給你,想必你是不屑學的,而我若死,各路邪派妖人都會來殊死搶奪,還會給你帶來禍端,若要將它毀去,這書上還有佛魔兩門的法印,我想盡辦法也壞不了分毫。我已經算定,七日後神霄派煉魔真人將會路過這里,到時候就借他的煉魔鼎將這書煉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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