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兒和青燕坐在一排,在我對面。我與花影並排坐著,中間趴著甘甘。
「公主,我們要不要去游樂園看看?」藍月兒面帶憂色,小聲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游樂園是不能再去了。即使是安陽不知道,小葉也定會告訴她。我若是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以前有著慕容巒風護著我,安陽才不敢恣意妄為,我現在成了庶民,她可以毫不費力的把我抓起來了。
「對了,你們以後不要再稱我為公主我現在已經不再是西梁的公主了,且如此大的稱呼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從現在起,你們要稱我為姐姐,藍月兒是二妹,青燕是三妹。對外就說我們姓寒,此次是舉家外遷……」
「這,這恐怕不太好吧……」青燕輕聲說道,
「先就這麼辦了,等日後找到了安定的處所再說」
花影一直靜坐在我身邊,端直了身子,也不說話。其實從公主府到現在,我根本沒有同他有過交談。這是個很奇怪的人,十分內向,但天華與他卻能和睦相處,就連甘甘也十分喜歡他。
我掀開車窗邊的簾子,馬車正駛在比較熱鬧的大街上。兩旁的大量的人流也向著西城門涌進,這其間,有一些衣著襤褸的乞討者,還有拖家帶口背著包袱的旅人。或者說更像一支逃難的隊伍。
我放下窗簾,重新坐好。這條馬路的盡頭,就直通西城門,出了城,我便是自由的了。只要逃出安陽的勢力範圍,便是安全的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緩慢前進,我閉上眼,腦海慢慢浮現天華的臉。心中微微的刺痛,你為什麼不來,為什麼這麼久了也不來?
「後面有人跟蹤」
一直坐著沉默不語的花影,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聲音雖然極低,但足夠讓車廂內的三個女人听清楚。大家不約而同抬起臉相互對視,臉上的恐慌不言而喻。
我輕聲安慰了她們兩句,便靜下心來仔細分辨。人群中,除了我們這輛車發出來的聲音,還有另外整齊的馬蹄聲,不遠不近的在後面。
我撩開車窗上的布簾子,向後面張望,有兩條黑色的身影騎在高大的黑馬上面,若即若離的跟在我們馬車四丈左右以外的地方。他們頭上戴著寬邊沿的黑色斗蓬,將帽沿壓得很低,看不清相貌。在我張望的瞬間,他們迅速分散,穿插到人流中去。
這應該是安陽派來跟蹤我的殺手,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除掉我。可能礙于此時還是白天,不好冒然下手,雖然我被貶為庶,但畢竟還是女王的親骨肉。她雖然想除掉我,但她更想得到女王的寶坐,她應該不會冒著被女王仇視的危險來殺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即使是想要殺,那一定是在西京城外,也許是在天黑的時候。他們此刻就像一群狼,緊緊跟在獵物後面,尋找著對獵物下手的最佳時機。
我放下簾子,眼前是藍月兒由于恐慌而微微顫抖的眼楮。眼神里帶著疑惑和征詢,我怕她擔心,便笑著搖了搖頭,「只是兩匹走在我們後面的黑馬,這條路上行人這麼多,他們興許不是跟蹤我們的。」
其實我的手心已經汗津津了,雖然一瞥之下,只有兩個人影,但很難保證,他們沒有更多的人跟在遠處。我們目前有四個人,只有花影一個人會武功,他根本沒有辦法保住三個人。
馬輛不徐不疾的走著,我的心跳卻變得慌亂起來。
「吁」前面車夫一陣輕喝,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藍月兒伸頭去看,只听見馬夫大聲叫道,「東家,城門的護衛檢察呢」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站起身欲跳下車去。
花影伸手擋住了我,淡淡說道,「讓藍姑娘去比較合適」
藍月兒點了點頭,打開車門便跳了下去。
待藍月兒走遠去了,花影徐徐說道,「你和青燕最好不要露面」
我細細琢磨了一下,花影說的也對。我和青燕兩人都惹了禍在身,此時冒然露面,一定會給了別人可趁之機。想到這里,我對花影產生了疑問,一個深居公主府,久不曾問世事的瞎子,怎麼會對時事了解如此清晰,真是令人費勁。
不過,無論我再怎麼疑惑,他看不到我的表情,也緘默不語。
片刻時間,藍月兒便在外面敲著車廂門。
打開門,藍月兒提著裙擺爬了上來,藍月兒的身後,是大批的人流和嘲雜的人聲。
藍月兒彎腰關好車門,轉身靠著青燕坐著,
「公…姐姐,前面守城的護衛攔截了大批的出城人流,說我們這隊伍中有官府通緝的殺人凶手混在其中,所以要仔細盤察」
我的心一緊,安陽怎麼這麼大手筆,一邊安排了追兵,一邊還安排了盤算。
她這是雙管齊下,要將我捏死在手心里。
「外面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先前在馬路上的時候,有這麼多還比較正常。熱鬧的城市到處都是人流,這都是正常的。可是這麼多的人潮竟然都涌向城外似乎不太合情理。
「這些連年戰亂,不少人流連失所,大部分來西京城尋求僻護。可是目前,西京城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了。前幾日,听那平常舍粥的劉三說,原先貧民區的那些窩棚被官府強令拆除了,說什麼影響市容。這不,這些人都會離開西京………」藍月兒說道,
原來如此,在西京生活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了解到了女王確實昏庸,安陽郡主的荒yin無道,由此說來,西梁的氣數應該不長了。心中一動,也明白了那白家寧可舍棄幾百年的祖居而舉家全遷至平京的原故了。
藍月兒說完以後,車廂內就寂靜下來。
隨著要人流緩緩移動,馬車走走停停,一種緊張的壓抑氣氛弄得大家都快窒息了。
「呯呯呯」幾聲劇烈的敲門聲響起,我們的神經崩得緊緊的,似乎那聲音不是敲在車門上,而是敲在我們的心間。
我咽了一下口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將青燕的頭按低了下去,然後用身子擋住她們,將馬車門推開了一條小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