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梳好了髻,一只發簪插了好幾次,也沒有插上去。
「公主,我來吧」藍月兒幫我拾起來,選好位置,輕輕推了進去。
然後將鏡子推到我面前,笑著說道,
「公主,你看看,覺得怎麼樣?」
我閉上眼,沒有心思去看現在自己的樣子了。
「對了,白公子的回信你都送過去了嗎?」。自從上次一別以後,白亦軒總共來過兩次信,都是關于開游樂園的一些細節。他那邊場面比我邊的大許多,唯一麻煩的就是木工不給力。做來做去旋轉木馬總做不好,我只好將齒輪的尺寸和細節方面又重寫了一遍給他。
心里微微感嘆,倘若之前將諸小葛送去平京的話,也就不會出此一劫了。
如今,他不知道是不是還活在人間。
換好衣服,梳好發髻,又化好了妝,吩咐眾侍女退了下去。
「藍月兒,那兩塊玉幫我收好了。」
「公主,我都貼身戴著呢,丟不了的你就放心去上朝吧」
今日大清早的,送走了綠影主僕之後,康夫就來宣昭進見。
我知道曲鈺的事情得給女王一個交待了,拖了這麼久了,女王早就不耐煩了。
雖然說納蘭玉菡是她的親生女兒,可是在她眼里,也許權力和遠比親情重要的多。
沒有想到,女王這次昭見我竟然是在朝堂之上,我按照規矩,遠遠的下跪行禮。
「兒臣叩見母王,祝母王萬歲,萬萬歲」
話音落下去,沒有任何反映。兩側是上朝的文武官員。有男有女,他們官袍在身,都肅立著。微微抬起頭,見女王前方上座,儀態威嚴,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度壓抑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她的左側有一道黑檀木的古椅,上面坐著一個蟒紋官服的女子。看年紀,跟女王不相上下,而面貌,有幾分跟安陽相似。
心里暗自揣測,想必這就是安陽郡主的母親,傳說中的左丞相二國王。
看這滿朝的肅殺這之氣,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以前女王召見我,都是在後宮私議。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搬到朝堂上來讓眾官評判呢?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沒有找到曲鈺嘛,用著得這麼隆重嗎?
女王听了我的話,也不叫我平身,冰冷的地板,將一絲絲的寒氣沁入我的膝蓋。
跪得欲久,我的雙腿便麻木起來。
良久,她才叱道,「逆女,你可知罪」
看她如此怒容,心里微微一怔,思量一會,又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因此便從容答道,「兒臣不知所犯何罪?請母王明示」
「啪」一聲,一本深紅的奏折擲到我面前的地面上。
「你自己看」女王的聲音帶著王者的震怒,將整個朝堂震得鴉雀無聲。
我膝行上前,雙手棒起奏折,翻開來粗略一看,竟然有七宗罪
一,將敵國太子藏匿在公主府中,意圖謀反。
二,伙同敵國刺客一起行刺安陽郡主。
三,將海庭龍牙玉偷走,意圖將西梁的財富私吞。
四,將精絕國小王子藏匿于公主府中,不向女王稟報,欺君枉上。
五,毒害容府千金紫君姑娘,為非作歹。
……………
看到這里,我已經雙眼發花,冷汗直冒了。
難怪上次在安陽府上逃月兌得如此順利原來是有陰謀,好深的陰謀。思前想後,恐怕唯有容府紫君這一事情有漏洞可鑽。那紫君分明是一青樓ji女,怎麼可能是容府千金。
「母王,不是這樣的。我根本沒有毒害什麼容府千金,那女子根本就是一青樓名ji。母王,兒臣是被陷害的。請母王明察啊,孩子身為西梁國的儲君,有什麼理由要謀反,有什麼理由要叛國。」
「胡鬧,自己做的事情還想抵賴,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女王陛下,我看菡佷年紀尚幼,不知深淺,犯錯誤在所難免。倘若她肯知錯就改,便輕饒就是了,您不必如此動怒,免得傷了身體」坐在龍椅旁邊的那個女人說話了。我用腳趾頭也能猜想出來,這奏折根本是她母女倆的陰謀,還在這里假慈悲。
「不用左丞相在這里為我求情了,我納蘭玉菡堂堂熱血之軀,敢作敢為。只怕是有些無良的小人想趁機栽髒嫁妝罷了」
「你,你這個逆女,氣死我了。你姨母是存心替你求情,你還敢出口污蔑她。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哪,帶人證」女王氣得全身發抖,將案桌上的奏折都拍散了。
抬頭間,只見小葉和顧生生兩人走上堂來,他們身邊,是身穿官袍,默默不語的安陽郡主。她輕輕瞥了我一眼,牽扯著嘴角,露得幾分涼薄的譏誚。
小葉和顧生生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我的心涼了半截。顧生生背叛我也罷了,反正我平日與他沒有什麼交情,他又口口聲聲說與我有仇,那就讓他報仇好了,我無所謂。
可是小葉,我一向器重你,我都打算將游樂園交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會背叛我。
我將犀利的眼神投向小葉,他微微低向頭,不敢與我正視。頓時覺得心里翻江倒海,不知是什麼滋味。
顧生生傲然抬著頭,向我投來狠狠一瞥,那目光像利刃一樣,恨不得把我身上給狠狠扎上幾個血洞。
他跪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然後向女王行禮,說道,「公主殿下,將古格太子藏匿于府,我們幾位侍郎都有知曉的。她還伙同精絕國王子一起謀反,準備推翻女王陛下的統治」
「說謊,無恥的說謊,你們都是安陽送給我的,本來就是她的人。此時聯合起來污蔑我,置我于死地」
「胡鬧,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將敵國太子藏于公主府嗎?」。抬頭迎上的是女王由于憤怒而漲紅的雙眼。
我沉默了,我確實將天華藏在公主府了。半晌我才徐徐說道︰「古格國太子我確實藏在公主府了,但沒有謀反,兒臣只是真心與他相愛,想跟他結為秦桎之好。且兒臣與他商量好了,不日古格將派使臣過來儀和親之事。兩國結成兒女親家,這樣也避免了戰禍,這不是更好嗎?其二,精絕國小王子確實藏在公主府中,我沒有將他交給女王陛下,實在是因為他不想參加這場禍害百姓的戰爭………」
「這,這不太話了,竟然妄想跟敵國結親………」
「我看儲君之位確實不再適合她當了……」
「多年之前,我听說玉菡公主頭腦有些痴呆…」
我話音未落,身後的群臣開始議論紛紛,一片嘲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