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閉上雙眼等死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了起來,腰間多了一雙手。
回過頭,睜眼一看,原來是慕容巒風,他從後面抱著我,輕輕躍上樹桿,然後再縱到了木屋前面旋轉的木樓梯上面。
木樓梯的頂端是木屋的門廊,底端用護欄封閉了。我站在旋梯上,扶著護欄向下看,
有一種暈眩的感覺,這太高了吧!原先估計只有三層樓的高度,看樣子起碼應該有七八層的高度,OMG,這要是一失足那真的是千古恨了。
慕容巒風走在前面,已經打開了門,向我伸手道,「進來吧!」
我扶著護欄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生怕這護欄一松,整個人掉下去了。
木屋里面很簡潔,只是一張單人床,簡單的生活用具,慕容巒風從床底下拿出一只小竹凳,抱謙地微笑道,「我這里很簡單,什麼也沒有,連這張竹凳也是諸小葛贈送的!」
他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塵,放在我面前,待我坐下來,他轉身進了相通的另一間小木屋。我趁機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里的環境。
小木屋處在樹的中上端,門開在陽光充足的方向,左右兩側各開了一扇木窗。木制的窗門用一根木棍撐了起來。窗台上面有一些大膽的藤蔓扯枝撒葉,大有侵入內室的趨勢。
藤蔓間三三兩兩淡黃的小花散發甜蜜的香味,隨著微風沁人心肺。
若是閉上眼不去想腳下懸空的高度,這里還不失為一個非常享受的所在。
我站起身,輕輕走到窗前,探頭望去,視線還比較開闊,大半個未央宮盡收眼底。
從這里看過去,看到諸小葛還在小橋上面悠然暢飲,透過枝葉叢還能看到落散在未央宮更遠處的一些院落,粗略一數,約有七八座。
倏地,視線中出現一片火紅,紅的非常耀眼,但是距離太遠,我又看不清楚。
我扶著窗台繞了一下,想換個角度看清楚,頭上被什麼東西撞到了,抬頭一看,是一截圓形的竹筒,竹筒尾端綁著一個繩子,系在窗戶壁上的木釘上面。
我伸手解了下來,這是什麼東西?拿在手里翻來覆去,最後拿起來對著外面放到眼楮面前望過去,遠處的事物變得清晰起來,哇!原來是簡易的望遠境,心里有些小小的興奮。
我對準遠處的紅色影子望了過去,只見一座半圓形的院牆內,開滿了紅色的牡鵑花,開得如火如涂。燦爛的百花叢中立著一個男子,他身上穿著比牡鵑還鮮艷的紅色長衫,不知道是因為花朵襯映的緣故,還是我看花了眼的緣故,他飄逸的長發看上去也是紅色的。他面朝著我的方向,緩緩抬起頭,一張驚世駭俗的顏容讓我差點窒息。
他忽地笑了,笑得很狂暴,我驚退幾步,扶著呯呯亂跳的胸口。這個人為什麼笑得如此神經質,這麼遠的距離,難道他能看到我在偷窺?我都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怎麼能看到我,但若是他看不見,為何如此發笑?
轉頭,慕容巒風已經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盆清水,一塊潔白的毛巾浮在水面,漾起的粼粼水波折射出刺眼的光線。
他看到我的神情,有些愕然,「你怎麼啦?臉色這麼蒼白?」
我晃了晃手里的竹筒,然後指著外面說道,「那個,紅杜鵑的院子里面,有個奇怪的男子!」
「呵呵,有什麼奇怪,他就是這樣子!每天莫名奇妙的笑!」慕容巒風走到我跟前,扳過我的肩頭,眼神變得很關注,認真地說道,「他叫花影,也是安陽郡主送過來的侍郎之一,這十六個人就如同安陽郡主給你下的十六個陷阱,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致你…….」
說到這里,他眼神中有一絲焦慮閃過,聲音沙了下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完,稍一停頓,從懷里拿起一個紅色的小瓷瓶,「你脖子上有些劃傷,這個藥粉可以讓你傷口愈合的更快一點!」
我點了點頭,將手里的竹筒放在窗台上,衣領往後撩開一點,他擰干毛巾,輕輕幫我把脖子上的污漬擦去。我歪著頭靠在木壁上,方便他幫我涂藥。
他動作很輕,藥粉沾上去的瞬間,有一些刺痛,我身不由已的顫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傷得怎麼樣,只看到慕容巒風的眉頭皺成一團,每涂一下,他都要稍稍停頓一下,看看我的表情,然後再繼續下去。
手臂上,小腿上有多處劃傷,都清潔好,然後一一涂上白色的藥粉,刺痛過後,傷口覺得沒那麼疼了。
「我來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我理清了思路,將準備好的說辭排序了一下,
「天華的事情?」慕容巒風將手里的瓷瓶塞上木塞,然後放到小桌上面。想不到我還沒有說出來,他就猜出了我的來意。
「嗯,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之所以能從古格活著逃回來,都是因為他拼死相救!」我將目光投向窗外,眼前又出現那日在活祭台上的情形。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仿佛電影一般在我面前滾動播放,那不是電影,是活生生的經歷,生與死的較量。
「你沒有經歷過那樣的場景,所以你不懂,當時的我,死神已經將我的生命纂在手心了!」
「我懂!」慕容巒風緩緩踱到窗前,青灰色的長衫被風吹得搖擺起來,他轉過身,眸子變得非常清澈,「我也曾經命懸一線,是你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所以我懂!」
OMG,我後背開始冒冷汗了,他說的場景又是我沒有到過的場景。倘若他知道那個曾經救他的人並不是我,那他會怎麼樣?
「那你能幫我救天華嗎?」。我已經準備好了,他若是不同意,我就會拿出契約,然後從人性的深層面跟他分析,與他探討人世的真情真愛等等等,來說服他救天華。
「我這條命是公主給的,公主要救的人自然也是我要救的人!」慕容巒風堅定地說,他手里緊緊握住彎曲在腰間的長鞭,倏地,我覺得他變得高大起來,我不得不仰視,這就是英雄,我的英雄。
謝天謝地,原來準備好的說辭統統作廢,連契約書也不用拿,他就同意了。
「天華是我們的勁敵,還殺了那麼多人,你也甘願去救他?」我試探一下,免得他到時候反悔。
「慕容巒風沒有救他,救他的是公主殿下!」
「呃,好好!我們去會客廳一下,商量一下對策!」管他怎麼說,反正結果都是一樣就好。
「我先送公主回寢宮,回頭要去宮里打探一下消息,你就等我回來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