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巒風扔下這一句話,端著丸子急沖沖離開了書房。我無奈地用指頭敲擊桌面,納蘭玉菡明知道安陽郡主對自己有危害,為什麼還要開門迎敵,將十六個侍郎藏在自己身邊,哪不是平白無故增添了許多危險嗎?
難道她是傻子?一個渾吃渾喝渾睡的披著公主外衣的傻子?我突然被自己的推理嚇到了,如果公主是一個傻子,哪就能合理地解釋為什麼安陽郡主能成功搶走她的男人,還將十六位侍郎送到她身邊,還有那國師,一眼就看穿了我,就是因為我的表現跟傻子有著天壤之別,光看眼神就能分辨出來。天哪,我幸虧沒見女王,不然的話,那早就敗露了。真是大意啊,太大意了!
其實有很多跡象可尋的,比如為什麼女王有七個女兒就只有納蘭玉菡還活著?按道理她年紀最小,下手也應該最容易了。她能安然活著就只有一個原因,因為她是傻子,她不可能繼承王位,所以就被無視了。
安陽郡主三翻五次前來探視,就是為了看看納蘭玉菡有沒有變成聰明人的可能。還主動提出與蘇鎏的婚事,看看能不能刺激她,還有什麼自殺之類的事情大有可能是她編造的,這分明就是試探嘛,完了。我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我竟然還自作聰明地以為作弄了她,看來是中了她的陷阱。想想那天她的表現,真是深不可測啊。
「殿下,姜尚司來了!」藍月兒急沖沖走進來,剛才午膳的時候,她去接待布行老板了,所以沒有看到當時的情形,估計現在也是得了消息,疾奔過來,人未到跟前,小淚就掛上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我一翻,然後獨自站一邊偷偷抽咽。看來這丫頭對我還是很上心的,一種貼心的溫暖油然而生,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你看不是好好的嗎?」。
藍月兒進來不久之後,就有一個紫官袍的老年男子跟了進來,上前拱手行禮,低頭躬身︰
「殿下安康,不知召見下官有何吩咐!」聲音有些蒼老,是個紅鼻頭的老阿伯,頜下的須有些花白。滿是皺紋的圓臉有幾分聖誕老人的味道。
「免禮!姜尚司,你年紀多大了?」
「下官今年五十有六了!」哦,五十多了,按古代人的年齡劃分,這個年齡應該屬于退休級別,好,很好!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我知道了,今日投毒之事你要協助慕容公子查清楚。查不清楚以後你不要來上班了!」
「是,這本是下官的職責範圍!」姜尚司唯唯諾諾。
「還有,公主府內雜役僕從人員的家世背景,還有收入用度,以及最近進出府記錄,三日之內列個清單給藍月兒。另外,管理帳務,藥司之類的人員也需要列個表給我!」
「這個這個……」我看到姜尚司額頭開始冒汗了,
「怎麼?你做不來?」我用手指尖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這些列清楚,恐怕需要時間,不是一時能做好的!還有這個僕從的收入用度問題,我只知道他們的薪俸多少,卻不知用度幾何啊!」姜尚司一邊從長袖中掏出一方白絹,抖索開來擦拭額頭的汗珠。
「這樣吧,你看看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有問題隨時找藍月兒協商!」
「是,殿下!」
「藍月兒!你就照我剛才說的話去督促姜尚司辦理!」我轉頭向藍月兒,她彎彎的睫毛上面還掛著幾顆淚珠,听到我的話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都去做事吧!」我揮揮手示意他們離去,藍月兒小步走了出去,一會又進來了,
「殿下,那布料行老板還成衣行的老板還在外面等候,要不要召見?」
「叫他們進來!」
姜尚司還杵在這里,「你怎麼還不離去?」
「殿下,你以前從來不過問這些事情,怎麼現在?」姜尚司猶豫著,將心里的疑惑捅了出來,看來納蘭玉菡以前從來沒有插手過任何事情。傻子,怎麼會有這份心思。
「是啊,如果一直不過問的話,我就被人成功毒死了!」姜尚司的額頭又冒汗了,這才諾諾著告辭而去。誰說姜是老的辣,我怎麼看他一點也不辣,還有點痴呆癥的先兆,慌慌張張的離開,地上還躺著一方白絹,估計剛才給我嚇掉的。哎!這老頭該退休了!
布行的老板姓恭,男性,一小胖子。衣行的老板是女的,叫做阮二娘,也就三十出頭風韻猶存,打扮得體,說話謙和。
布料選了幾款柔和透氣,顏色素淨的蠶絲與純棉的混紡料子用來做衣服。錦緞,貢緞,絲帛搭配著顏色各訂一匹,訂了這麼多料子,又叫恭老板白搭一匹薄緞給藍月兒。
藍月兒很高興,指定要淺黃的顏色,等送貨的時候一並捎來。恭老板接了這麼多單,樂得嘴也合不攏了,一張胖臉興奮的冒紅光,自然是歡喜的應承下來,明日就可以將貨備齊整了送來。
送走了恭胖子,將阮二娘引到了我寢宮的衣櫃間,量完體裁之後,大家便坐下來喝茶,討論著衣裙的時新款式,這阮二娘還真不一般,連國外的洋款也知道,從她帶來的圖樣里面,我看到西歐一些國家的晚禮服雛形,
「這些款式似乎不是我們本國的款式啊,我沒有見到過!」我有點好奇,
「殿下,這些是我們珍衣坊的特色。說實話,除了公主您,全國沒有第二個人穿得起!」
「哦,此話怎講?」
「這幾個,您看,這是外國的王室成員所專用的。所以只有您才配得起!」
「那你還不簡單啊,遠航到西方國家去了?」
「瞧殿下說的,我一女流之輩哪里去什麼外國。都是我家相公設計的,他有些朋友跟那個外國使者熟識,所以設計的時候又請他們指點,」
「哦哦,明了明了!這些款式各訂一套,然後男款的長衫也給我做幾套!」
阮二娘很識相,也沒問我為嘛要給按自己的身量做男款衣服。然後又就顏色搭配和花式談討了許久。
阮二娘一轉頭,眼神停到櫃子里掛的黑色風衣上面,她謙笑道,
「公主殿下,那塊黑色衣服似乎很特別,奴家可否看上一看?」
我望過來,原來是日前叫藍月兒收起來的,是天華的風衣,只有半只袖子。我點了點頭,微笑著示意藍月兒拿過來。
阮二娘接過來,在手里摩梭了一會,翻來覆去地看著,露出驚訝道,
「公主殿下,這布料不是產自我西梁。這料子韌性很強,如果奴家沒有猜錯的話,這是一種國外的粗麻加上羊絨混織的,用這種料子做衣服,一般是游牧國家的人,因為這種衣服里可以放匕首,怎麼活動,也不會割破衣服。」
「哦哦!」原來這阮二娘還有幾分見識,藍月兒听來覺得很稀奇,因此也湊了過來,伸手捏了捏,忽地眉心一皺,手指停止動作,停在衣領處反復觸模,臉色神色一變,驚訝地說道,
「這領子處好像是個夾層,里面有東西!」
阮二娘目光與我相視一對,也伸手去觸藍月兒指的地方。我有些疑惑,也伸手去模,果然有塊凸凹不平的地方。阮二娘眉心展開,笑道,
「這衣服里面有放東西,要不要拆開來看看!」
我遲疑了一下,這夾層里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太子天華會在風衣里面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