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就緒,開始開溜。我躡手躡腳地挪到門口,拉了拉門,嘿門沒鎖,我喜不自禁地把門打開,一只腳邁了出去。可是眼前一晃,兩個高大威猛面無表情的「門神」站在了我的面前。
「小姐,宮主說了,您身體羸弱,最好不要在烈日之下暴曬,還請小姐好生待在屋內歇息。」其中一個「門神」畢恭畢敬地對我說。
哼羸弱?倒不如直接說他想軟禁我。見我氣鼓鼓的,那「門神」又補了一句︰「小姐還是請回吧。」
我鼓著腮幫子灰溜溜地又轉回了房,我已經一個晚上沒回去了,王府應該沒事吧?我心煩意亂地在屋子里轉來轉去,咦?對了,門不能出,我爬窗總行了吧?我急步走到窗前,輕輕把窗推開,往外一看,耶?這青苑原來是臨水而建的,舉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蔚藍的湖水,此時烈日高掛,陽光直射在湖面上,平靜的水面上就像是被灑下點點碎金。眼前的風景雖美,可我卻無暇欣賞。
我探出頭左瞄瞄,右看看,沒什麼動靜哈哈,自由的空氣,我來了,我輕盈一跳,人已經蹲在了窗台上。這癸賢宮的守衛也不過如此,我正得意著就要往下跳。「簌」從天而降了一名「天兵」,嚇得我差點沒從窗台上摔了下來,哎呀我的娘啊,嚇人也不是這麼嚇的
「小姐,請問您要做什麼?」那名「天兵」雙手抱拳問道。
「屋子里太悶了,我只是想透透氣,呵呵。」我假笑著回道。
「靠湖蚊子多,請小姐透完氣後記得把窗戶關好。」
「哦,那是自然,多謝提醒」我嘴上雖是客氣地回答,其實心里早已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不謝」說罷,他也不離開,一直靜默地退在一旁等候著我,大有我不關窗,他就不離開之勢。原本我還想與他斗耐力,可是看著站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的他保持著站軍姿的姿勢,一動也不動,淋灕的汗水早已濕透了衣背,我于心不忍,終是敗下陣來。
賭氣般地用力把窗合上,我簡直沒轍了,打又打不過,怎麼辦?難道我真的要如那怪人所願留在這里?
就在我狠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時,門開了,怪人來了?要不我再放段求求他?我暗自醞釀情緒,準備施展我的磨功。
一襲如火的紅衣出現在我面前,翠兒?不會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找我尋仇吧?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翠兒面無表情地把一個小包袱伸到我的鼻子底下,冷冷地說︰「拿去往東一百五十里便是京城」
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要放我走嗎?」。我小心地問出聲,想要確認一下。
她看也不看我,看來已經厭惡了我到極點︰「要走就趕緊走,外面我都打點好了。」
「宮主他如果怪罪下來,你怎麼辦?」雖然我們的友誼已經煙消雲散,可是我也不願她因為我而受罰。再說那宮主又是個陰晴不定的怪人一枚。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以為你在宮主哥哥的心目中有那麼重要麼?他會因為你這顆棋子來懲罰我?」她仰頭張狂地大笑起來,「你可別忘了,是誰要給你下的蠱,你之所以有今天是拜誰所賜?」
我一時語塞,心中一片黯然,看來是我自己杞人憂天了。是啊,我與那怪人才相識幾天?怎能和翠兒比?只是為什麼當我有這種認知的時候,心里會有種憋悶的感覺?
「我自小便與宮主哥哥一起長大,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是你能比的嗎?」。翠兒挑著眉斜睨了我一眼。
這麼說,她與他還是青梅竹馬?他的一切,她都知道?也包括那面具下的真實容貌麼?我甩了甩頭,企圖甩掉內心的不快,切你們倆是什麼關系與我何關,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要盡快離開
看不到我悲痛欲絕的表情,翠兒先是失望,繼而眉間又舒展開來。我意識到她是把我當情敵了,難怪也急著幫我逃走,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次謝謝你了,我現在就走。」
在翠兒的幫助下,我果然輕輕松松就出了癸賢宮。她為我準備了一匹馬,看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駿馬,我一個頭兩個大。
翠兒不耐煩地看著我,以為我又要改變主意不想走了︰「還在磨蹭什麼?你是要拖到宮主哥哥回來嗎?」。
我扁了扁嘴,實在是冤枉啊,我對你的怪人宮主可是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問題是……「我不會騎馬」
翠兒瞪了我好一會,一副挫敗的表情。
「你知道的,當初覺海可沒教我馬術……」
「行了,我知道了」翠兒為了要把我這假想情敵以最快的速度送走,只能繼續勞心勞力了,「你就在旁邊那棵大樹後面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準備馬車」
我連連點頭,目光之中滿是感激,看來偶爾被別人當情敵也不是一件壞事,因為通常對我們還能做到有求必應。
二宮主就是二宮主,地位高就是不一樣,不出一注香的時間,一輛簡樸的馬車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嘿還隨車贈送了一個馬夫,我定楮一看,不正是剛才那「天兵」?
我也不客氣,一溜煙便上了馬車,用手勾起門簾,向翠兒問出了心中最後的疑問︰「翠兒,你為什麼不干脆殺了我,何必這麼大費周章來幫我呢?」
「我不想宮主哥哥恨我」扔下這一句,翠兒便轉身不再看我,只見她腳底一點,人已然不見。哇好俊的輕功
「我們走吧」我回頭對那「天兵」吩咐道。
「是,小姐。」一記鞭兒落下,馬兒便揚蹄奔跑起來。這馬車可真夠簡陋的,搖晃得厲害,差點沒把我的心肝脾胃腎都給晃出來了,照這樣晃下去,只怕還沒到京城,我已經只剩半條人命了吧?
好不容易,終于在路邊尋著了一家茶棚。「天兵」看著站在馬車旁吐得七葷八素的我,憂心地問了句︰「小姐,你還好吧?」
我虛弱地對他擺了擺手,實在是沒力氣說話了,想不到我這個在現代坐過山車都不暈的人竟然敗給了古代的一輛破馬車,唉中午所吃的食物全部都讓我吐了出來,現在饑腸轆轆,得趕快補充點能量才能再趕路了。
我瞅了一眼「天兵」,示意他來攙扶我一下,「天兵」臉上有點局促不安,可能是覺得逾矩了,但看了我蒼白的臉後,終是下定決心,把手在衣襟快速地來回擦了幾下,才上前來扶住我,就在他的手接觸到我的手臂時,似乎還有些顫抖。呵呵,真是個樸實憨厚的好孩子。
此時的茶棚早已坐著些來往歇腳的過路人。找了張空桌,「天兵」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了過去。茶棚里的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有幾個還不壞好意地把目光往我身上來回打轉。
「天兵」把我安置好後,故意把手上的長劍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桌上的一個茶杯便莫名地碎成了一撮泥。我目瞪口呆,還好中午爬窗時,我沒有與他起沖突,要不然我也早就像這個茶杯一樣了。哇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他年紀輕輕的樣子,武功造詣竟如此之高。
眾人一看,也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別開眼,不敢再看我,茶棚里馬上又恢復了原來熱鬧的模樣。店家是個老實巴交的老伯,他一看我們落座就過來招呼我們,我點了兩碗面讓他趕緊送過來。
原來跟「天兵」在一起,是這麼有安全感的,當初翠兒安排他來當馬夫的侍候,老實說,我還暗地里嫌棄過他呢,想到這里,我不禁想逗逗他。
「你叫何名字?」此時店家已經把面送了過來,我一邊吹著筷子上夾起的滾燙的面,一邊問他。
「田斌。」啥?正在往嘴里塞面條的我一下子忍不住「噗」的一聲,把面都噴了出來,其中有幾根還直奔田斌的碗里去了。呃……難怪他干這一行,名字都這樣了……所以以後給孩子起名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仔細琢磨,這可是會影響到他的一生的啊
「店家,再來一碗牛肉面」他的面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就被我污染了,我只好為他再點一碗,幸好這銀子是翠兒給我的,要不然我鐵定會心疼得一個晚上睡不著了。未免再次發生此等殺傷力極強的意外事件,這回我可不敢再亂開口了。
自己一靜下來,听力就會變得特別敏感,以至于周圍桌子的客人閑聊的話都無一例外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喂,你們都听說了沒有?」老套的八卦開場白,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神秘兮兮地向對面的客人伸長脖子說道。
「什麼事情啊?」果然,和他同一桌的幾個人都被大漢成功地挑起了好奇心。甚至連鄰桌的那些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傾身側耳想得知到底是何種大事。
我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有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莫非是王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