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喜歡也好假喜歡也罷,都要成親了不是嗎?」。她仰頭看向天際,一臉的落寞,「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皇姐!您回來了?」我的身後傳來了欣喜的聲音。
皇姐?這亭子里只有我們兩人,當然不會是我了,那麼……我這才反應過來,指著眼前的她,結結巴巴地說︰「公……公主?」原來她就是雪姬公主!害我還以為她是個暗戀王爺的失寵妃子,可是她不是和親去了嗎?怎會在這里?
雪姬公主對我輕輕一笑,眼里滿是歉意,她看向我的身後,迎了上去︰「三皇弟。」
我回頭一看,趕緊行禮,悅王看都不看我就隨意擺了擺手︰「皇姐,您的身子可好?」然後扶著雪姬公主坐回石凳上。
「老毛病了,太醫說西蒙國氣候干燥,風沙過多,不利于病,故可汗讓我回國休養一段時間,我想著最好能趕著回來過年,便日夜兼程,途中還累死了兩匹馬,可惜還是錯過了除夕。」說著她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又黯淡了下來。
「沒事,回來就好。」悅王柔聲安慰她,一改平時的冷酷作風。
雪姬公主聞言,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悅王︰「皇弟,你……」她的眼里充滿了疑問。
「我大病了一場後就恢復了。」悅王明白她的意思,笑著向她解釋。
「太好了!」雪姬公主喜極而泣,「我被迫遠嫁西蒙國,心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能好起來,就是姐姐最大的心願。」被迫?不過想想也是,誰會想背井離鄉嫁那麼遠。
「他對你好嗎?」。悅王伸手輕輕拭去雪姬公主的淚痕。
「嗯,可汗他對我很好。」雪姬公主說這話時,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簾,似乎企圖想掩飾什麼。
悅王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伸手握住了她的雙肩︰「皇姐,你看著我說話。」
雪姬公主輕呼了一聲,似乎在隱忍著什麼,悅王意識到了什麼,他臉色微慍︰「你過來。」
「是。」我听話地走了過去。
「你去看看雪姬公主的肩背。」他陰鷙地吩咐道。
我不明就里,說了一聲「公主,冒犯了。」剛開始,她很是不願意,可是在接觸到悅王不悅的眼神後,才乖乖地讓我掀開她的衣領。
「啊!」看見那如雪的肌膚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我忍不住輕呼出聲。
悅王看情形,也顧不上逾矩,一個箭步上前,就著我的手看了一眼,久久,他一句話也說不出,眼楮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雙手緊緊握成拳,由于過于用力,指關節都泛了白。
「皇姐,如果不是那妖妃向父皇提議讓你去和親,你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罪?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悅王惡狠狠地說。
「皇弟,可汗他對我真的很好,他為了我,這麼多年來並沒有納妃。」雪姬公主滿眼噙淚地拉住了悅王的手。
「傷痕累累就叫好嗎?」。悅王憐惜地看向她質問。
「他平時對我真的很好,只是在喝醉酒的時候才會下手重些……」哦,原來公主也要遭受家暴,我剛剛才羨慕她是公主來著,可是現在我再也不敢動這樣的心思了。
「皇姐,難為你了。」悅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還好嗎?」。雪姬公主猶豫了一下,才問。
「他現在已經官至二品,已娶妻,育有兩子。」
「他幸福就好。」雪姬公主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那我也別無所求了。」
「皇姐……」悅王緊握住她的手,「皇姐,小時候如果不是承蒙您的照顧,恐怕我也逃不掉那妖妃的毒手,您放心,我一定會讓您過上您想過的生活。」
雪姬公主輕輕地點了點頭。
咦?這什麼意思?他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我去告密麼?果然他一個陰鷙的眼神射過來,我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雪姬公主察覺到他的意圖,連忙按住他的手︰「皇弟,不要!她剛剛救過我!」
呵呵!他要殺我!他竟想殺我滅口!果然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驚恐地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地說︰「公主的事情只有你知道,所以本王會向蘇小姐借你一用,從今天開始,你便留在宮中為公主敷藥,直至公主痊愈為止。」
我瞪大眼楮如搗蒜般連連點頭。因此我可憐的古代大年初一便是如此度過了。
沁雪宮。這里是雪姬公主出嫁前所居住的宮殿,雖比不上梨仙宮,可是比明珠殿還要大上幾分,奇珍異寶擺滿了宮殿各處,看得我的兩眼發光,這個模模,那個瞧瞧,嘴里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我心里面一直在掂估著這些東西如果折合人民幣會值多少錢。
雪姬公主好笑地看著我說︰「非顏,你喜歡哪個,本宮就賞給你。」
「真的?」我手里剛好抓著一個精美的掐絲花瓶,那感覺就猶如中了大獎,不過此時似乎又有另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江思晴,你就別太丟臉了好不好?」我咬了咬牙,戀戀不舍地把花瓶放回原處︰「謝公主美意,非顏只是好奇看看而已。」
雪姬公主不置可否地抿嘴一笑︰這個非顏著實可愛。
「對了,公主,奴婢為您敷藥吧。」我從懷里掏出珍藏已久的凝脂膏獻寶似的晃了晃。
「這是……」雪姬公主接過來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凝脂膏?你怎麼會有這麼珍貴的膏藥?」
「嗯……」我暗叫不好,我腦袋瓜一轉,只好隨便找個了理由搪塞她,「這是安王爺送給我家小姐的,有一次我燙傷,小姐就又轉送給了我。」
雪姬公主把凝脂膏交還給了我︰「看來安王真的很喜歡你家小姐。」這個小小婢女哪里會知道,這是父皇專門讓人為梨妃娘娘研制的美容珍品,用料極其珍貴,宮里除了梨妃,任何人都沒機會用,自己的母妃當年就是因為這麼一瓶小小的藥膏而被打進了冷宮……雪姬公主緊緊地咬著下唇,不知母妃現在怎麼樣了?我可憐的母妃!
「非顏,本宮可以相信你嗎?」。雪姬公主突然認真地問道。
她雖然貴為公主,可是卻一點公主架子都沒有,待人真誠有禮,所以從感情上來說,我很喜歡她,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今晚陪本宮去冷宮。」雪姬公主輕啟朱唇,緩緩地吐出這幾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