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洀國二皇子請求覲見。」一個太監急步上前通報。洀國?好像听紋袖提過,是在晏明國的南邊的一個小國吧。
「哦?快宣!」皇帝似乎並沒料到洀國二皇子會來。
听到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我不禁偷偷看向停駐在我前方的來人,只見他單膝下跪,行禮︰「洀國二皇子南宮錦參見皇帝陛下。」一個英俊的側臉落入我眼內,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听著熟悉的聲音,看著熟悉的臉龐,我瞠目結舌,他……他……他,那個曾經送我風車,救我于危難之中,為我端茶遞水的美男,竟是洀國二皇子!這個小子欺瞞得我好慘,哎,慢著慢著,我之前對他的態度並不十分友好,他會不會懷恨在心,連本帶利向我討回來?想到這里,我不禁後悔起自己的做作所為來。
「二皇子快平身,今日二皇子前來所為何事?」皇帝和顏悅色地問。
「回皇帝陛下,小王從小便得知今日是貴國的興天節,每年此時必舉國同慶,早就想來見識一番,奈何父王一直以小王尚年幼為由,不曾應允,今年終于得到父皇首肯,讓小王帶上奇珍異寶前來恭賀,願貴國國運昌盛,並與我國萬世和睦。在此特獻上父皇為陛下準備的珠寶三十箱。」南宮敬畢恭畢敬地道明來意,完全看不到在我面前時的不正經。
「哈哈哈,好,還請二皇子他日回國,代朕向洀國皇帝致謝,來人,為二皇子擺座!」皇帝龍顏大悅,朗聲地吩咐道。
一旁的太監馬上搬來一張八仙桌擺放在蘇相的上位,南宮錦道了聲︰「謝皇帝陛下。」便施施然地坐到了八仙桌後。他似乎感覺到我偷看他,眼楮似無意地向我掃來,我趕快垂下了眼簾,不敢再招惹他。我心里就納悶了︰我江思晴怎麼認識的都是些皇親國戚?難道命中注定遇貴人?
「紀愛卿。」皇帝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突然又喚了聲紀相。
差點就被遺忘的紀相心中一喜,急忙快步上前跪下︰「臣在。」
「令嬡在甸州之疫的處理中立了大功,為了褒獎令嬡,朕承諾要給她獎賞,不知令嬡今天可有前來。」
此時的我還糾結在南宮錦的身份當中,根本就沒注意听皇帝的話。「晴兒,晴兒,皇上要見你呢。」一旁的大夫人一個勁地推我。對面的南宮錦看著失神的女子,臉上不禁覺得好笑︰晴兒果然有趣,連這種場合都敢神游太虛。
我一下回過神來,瞪大眼楮「啊」了一聲,我怎麼覺得渾身熱辣辣的,偷眼一看,似乎大家的眼光都在我的身上,也包括那皇帝的,我一窘,連忙從座位上站起就要走出座位,剛邁出座位,慌亂中還沒來得及拉好那曳地的裙擺,居然腳下一絆,人就直撲撲地往前趴了下去。眾人大驚,神色各異,大夫人伸手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紀書瑩滿臉的幸災樂禍;南宮錦一臉的不可置信;紀相緊蹙眉頭,可能在考慮要不要和我趁早斷絕關系;穆楚安滿臉的擔心,要不是礙于皇帝在場,早就縱身躍下給我墊底;穆楚天滿眼的失望,沒想到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紀小姐竟是這幅模樣;梨妃花容失色,生怕我會影響她的計劃;而皇帝果然是真龍天子,見過世面,竟能處亂不驚,神色不變。
撲倒在地的我懊惱不已,當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大家的震驚程度,這回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我本來還想像蘇凝兒一般千嬌百媚地出場地說,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此時的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在我的身上。嘿!有了,現在只能糊弄糊弄這些古人了。
我也不急著爬起來,干脆兩手、兩膝和頭一起著地來個五體投地狀,口中高聲地說道︰「民女紀思晴參見皇上,願皇上萬福無疆。」
皇上看我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實在忍不住地問︰「紀小姐你這是……」
「回皇上,在民女心中,皇上一直是一位能使國富民強、社會進步的盛世明君,是民女最景仰之人,民女曾經在《大唐西域記•三國》上看到書中介紹‘致敬之式,其儀九等︰一、發言慰問,二、俯首示敬,三、舉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長跪,七、手膝踞地,八、五輪俱屈,九、五體投地。’正因為皇上是民女最景仰之人,民女以為只是五輪俱屈已不足以表達民女對皇上的景仰之心,是以民女便對皇上行以五體投地之禮,以表示民女對皇上的景仰之高。」待我滔滔不絕,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這番話,現場又陷入一片安靜。我心中忐忑,不知皇帝會怎麼反應,只是希望他趕緊讓我起來,再這樣趴下去,恐怕我的胸就要壓成飛機場咯。
眾人的表情又一番變化。大夫人原本捂嘴的手換成了撫胸口,定驚;紀書瑩滿臉的不可置信;南宮錦滿眼的欣喜;紀相眉頭舒展,一副得意之色;穆楚安輕吁了一口氣,一臉的放松;穆楚天滿眼的敬佩,原來真是個有趣的女子;梨妃神色恢復自然,此女聰明伶俐,本宮果然沒看錯人;而似乎皇帝已經消化了我的話,竟帶頭鼓起掌來︰「好好好,紀愛卿,想不到令嬡不但見多識廣,而且才思敏捷,果然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若為男子,必能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才啊,紀小姐,快快請起,紀愛卿,你也起來吧。」
「謝皇上。」我盡量動作優美地從地上慢慢爬起,待一站好,便直直向主位席看去,此時眾人才算真正看清了我的容貌,尤其是公子席那邊,很多雙炙熱的眼楮盯在我窈窕的身影上。
我眼楮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皇帝看。哦,原來皇帝是長這樣的,只見他臉色稍顯蒼白,雙頰微陷,兩眼並不十分有神,就像個久病不愈的人,從輪廓來看,跟穆楚揚比較像,想當年,應該也是美男一個。他身上穿著明黃的龍袍,雖然病懨懨的,但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帝王之氣。緊貼著他的那名艷色絕世的妃子想必就是穆楚安的生母梨妃了。難怪梨妃會寵冠六宮,因為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決不會想到她會是個年近四十的女子,雪膚花貌,杏面桃腮,豐盈窈窕,就像個十八少女般光艷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