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身份低微,但畢竟還是一黃花大閨女,為了不落人口舌,影響我的清譽,所以每次去學舞的時候,我都還是裝扮成小廝,隨紀風遠前去。
唉,如果我早知道我會穿越,說什麼我也會學學琴棋書畫什麼的,也不至于現在臨時抱佛腳啊。
「腳抬高點。」「啪!」紋袖縴手一揚一棍子敲在我腳上。痛!我眼淚頓時聚滿眼眶,我這是干嘛?我又不是要去考舞蹈學院,為什麼要這麼苛刻!真看不出來,原本縴縴弱質的紋袖教起舞來竟這麼強悍。
紋袖對舞蹈的要求非常嚴格,據說她是晏明國的舞仙,縱觀天下,也只有南邊鄰國洀國的麗妍公主能與她齊名,因此她實在容不得我有半分不專業,我想,她可能是怕我會砸她了招牌吧。
于是我每天既要查看大夫人的病情,又要貼身侍候紀風遠,晚上還得接受紋袖魔鬼式的訓練,日子過得相當充實。紀風遠現在對我也越來越規矩了,與他相處,我雖感到輕松多了,可不知怎的好像還伴隨著些許失落。
很快,大半個月就過去了。大夫人的病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死皮漸漸剝落,整個背面逐漸恢復嬌女敕,全部康復指日可待,只是以後在飲食方面還得多加注意。
大夫人如獲新生,對我甚是滿意。紀相見愛妻身體好轉,一高興,又獎了我二十片金葉子,並當眾宣布我江思晴正式轉正了,並且還加了我的月錢,我在紀府的風頭一時無倆,頓時成了其他下人巴結的對象,我現在可以說是職位好、薪水高、又是大夫人和紀風遠身邊的紅人,儼然成了紀府里最下層人民追逐的偶像。
我心里那個美呀,我的小金庫又有進賬了,現在我每天晚上在睡之前都拿出我的小金庫,細細地數一遍然後才睡得著,有時在睡夢中都還會笑醒。
轉眼,隨著八月初八越來越近,我的心跳得也越來越快。嗚……丑媳婦終要見家翁,今晚就是我上場的日子了,我緊張得整天坐立不安。
「晴兒,你不要亂動,眉毛都畫不好了。」正為我裝扮的翠兒急急地按住我的肩膀。
今天一早就過來為我打氣的紋袖握著我的手說︰「晴兒,無須緊張,只要你能正常發揮就絕對沒問題的。」這一個多月來,我已經和紋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原也是千金小姐,父親曾是季州知府,三個月前遭人陷害,鋃鐺入獄丟了性命,而紋袖則被皇帝下旨按律法貶入「妓籍」,難怪初見紋袖時,總覺她有種清高之氣,根本不像一般的庸脂俗粉。
紋袖初來時就遇到了紀風遠,在紀風遠的保護下才得以保持清白,賣藝不賣身,正是為了報恩,所以她才願意收我為徒。
待化好了妝,紋袖往我高聳的雲鬢前側豎插上了一根被染成白色又灑上金粉的孔雀毛,羽毛上瓖有金圈的"圓眼"紋圖案映襯著我的描繪過的臉龐更是嬌艷動人。眉毛斜飛,眼皮上也抹上了薄薄一層金粉,一雙美目顧盼流轉,凝脂猩唇,說不出的勾人魂魄。
我換上了孔雀裝,這件舞衣是我和紋袖討論了一個月,更改了五次才制作而成。整件衣服使用的面料是雪紡和柔紗,輕盈飄逸。上身去掉了繁瑣的袖子,露出了白玉般純潔無暇的手臂,手臂上也灑上了一層金粉,手肘間還扎了一條金色的絲帶,腰間圍上一條羽毛腰帶,姣好的身體曲線表露無遺,寬大的裙子剛好到腳面,裙擺被染成了過渡色,由純白過渡為深綠,上面用金線繡了一圈「圓眼」紋圖案。腳上穿著用金色羽毛裝飾的舞鞋。好,一切準備妥當。
我滿意地在鏡子前轉了幾圈。翠兒怔怔地看著我,嘴里喃喃地說︰「好美的孔雀仙子。」
今天的紀府張燈結彩,燈火通明,下人們早已經從藥膏事件中走了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晚上筵席的據說有很多大人物出席,那些大小官員就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幾位皇子都會來。那麼穆楚安,他會來嗎?我又想起了那位俊逸淡雅的安王。
這次的筵席在湖邊舉行,舞台設計在離湖邊不遠的湖面上。此時到處都掛滿了燈籠,把湖邊映照得通亮。將近戌時,客人們紛紛到達。原本安靜的湖邊逐漸熱鬧起來
「禮部張大人到。」門外的家丁唱報。
「恭喜恭喜,紀大人。」瘦削的張大人穿著一身墨綠錦服,一踏進來,就連忙雙手抱拳,然後向後面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立馬把手上的禮物打開奉了上來。
「好一尊價值連城的玉佛。」其他官員忍不住說。
紀相滿臉含笑示意身邊的小廝把禮物接過。「張大人太客氣了,里面請。」
「聖旨到!」一聲尖細的聲音傳來。紀相連忙領著眾人向手握明黃聖旨的胡公公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朝文丞相紀軒忠心為國,鞠躬盡瘁,為朕排憂解難,甚得朕心,現賞黃金一千萬兩,玉如意一對,血珊瑚兩串,玉麒麟一對,異域屏風一對。欽此。」
「臣接旨,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紀大人,皇上對您真是聖恩浩蕩啊。」眾官員又圍在一起阿諛奉承一番。
「胡公公,辛苦了,請賞臉喝杯水酒。」紀相臉上掩蓋不住的得意,眉開眼笑地在大家的簇擁下往里走去。
「安王、翼王到。」
「恭迎安王、翼王。」紀相聞言馬上示意小廝引領眾人進去,而後轉身出來迎接,躬身行禮。
「免禮。」翼王語中帶笑,上前扶起紀相。翼王穆楚天是崔妃所出的二皇子,他稜角分明,雙眸深邃,鼻子高挺,配合他頎長縴細的身材,渾身散發著高貴的皇家氣質。
站在他身旁的是安王穆楚安,他仍然身著月白錦服,腰纏玉帶,手中執一把紙扇,溫文儒雅,更顯得風度翩翩。「恭賀紀大人大壽之喜。」話畢,他身後的幾個隨從即魚貫而上,把帶來的幾個箱子一一打開。
「青花福壽罐一對、紅獅子帽幗一對、豆青青花鳳凰戲牡丹雙耳瓶一對、銅鎏金無量壽佛一尊。」
紀相笑逐顏開,連忙道謝,把兩位王爺引了進去。
筵席正式開始,席間頓時觥籌交錯,說笑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不遠處的舞台上,先是戲班表演了幾個賀壽的戲本後很快就撤了下去,突然,舞台霎時燈光全息。
客人們面面相覷,不知何事?
突然,一盞、兩盞、三盞燈亮,一女子俯首半跪在舞台中央,手臂一前一後,兩手均拇指與食指相捏,另三指翹起。琴聲開始響起,伴隨著點點鼓聲,女子緩緩抬起了頭。台下眾人均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亂動,生怕驚動了女子。女子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呵……」大家不約而同倒吸了一口氣。穆楚安意興闌珊地瞥了一眼台上的女子,卻再也挪不開眼光,是她!坐在他旁邊的紀風遠用眼角余光不露痕跡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嘴角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剎時,女子身上亮了起來,原來舞台四周豎起了幾面大鏡,原本朦朧的舞台一下亮堂起來,在光線的照射下,女子身上閃爍著點點金色的光芒。此時,舞台兩邊涌動出漫漫煙霧,女子輕盈地舞動,動作變化輕盈而靈敏,一開始,猶如剛落入凡間的孔雀仙子靈敏地探視四周,當發現周圍沒有任何危險時,才安然地走下山坡,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然後似乎口渴了,又到處尋找泉水。當她找到水源時,就忍不住在水邊照的影子、飲水、洗澡,最後瀟灑地抖掉自己身上的水珠後愉悅地展開她那光彩奪目的羽毛,在舞台上翩然旋轉,寬大的裙擺隨即靈動飄散開來,美得就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琴聲漸漸結束,女子又恢復了剛開始時的姿勢,燈光一下子又全部熄滅。眾人都出了神地盯著舞台,誰也不敢先吱聲,生怕驚嚇了仙子。
舞台上的我額上布滿了秘密的細汗,趁著燈光熄滅的時間,趕緊下台。「好!」不知誰喊了一聲,接著如雷鳴的掌聲響起,有些人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