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一直在預習和為繪畫比賽準備中度過,平時也總往張爺爺家跑,通常到了楊爺爺家一般都能找到張爺爺,兩爺爺的家在樓梯兩側,是對門,休息的時候可以泡一杯香茗醒腦提神,尤其是看雙方下棋揮斥方遒的時候,我才發現,楊爺爺跟我下時的水準壓根是小兒科,不過是方便指導我罷了。
有時候下一盤就是一下午,那時會在兩爺爺家吃飯,哪一家先做好我就會被請去誰家,因此,晚飯時間有越來越提前的趨勢。
楊爺爺全名楊志軍,六十多歲,發型著裝一絲不苟,是個要求嚴苛的人,楊女乃女乃氣質溫婉,有江南水鄉的古典味道,愛穿旗袍,廚藝更是一流,跟獨身兒子住一起,兒子兒媳每天起早貪黑,孫子更是早出國外就讀。
張爺爺全名張榮軒,張家世代書香,在教育界名望地位高不可攀。張女乃女乃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據說,張爺爺和張女乃女乃當初是情投意合、自由戀愛結合的,張女乃女乃是個有決斷的女子,那時張女乃女乃的父母不願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書呆子,張女乃女乃帶上僅有的首飾錢財,偷偷跑到張爺爺家,說︰「我棄了身家來找你,你說一句要不要我,不要的話,我只怪自己瞎了眼,與你無關。」
我听了後愈發佩服張女乃女乃的為人來,在禮教束縛的年代,女性有這樣的勇氣實屬不易,我更為佩服的是女乃女乃的眼光,張爺爺一生深愛妻子,百般呵護,琴瑟和鳴。
張爺爺家的藏書很多,有很多珍貴的孤本是我不能翻的,不過估計我也看不懂,還是少湊熱鬧的好,能看到很多名書的原著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市場上太多的翻譯版本看起來都失了味道。
張爺爺最擅長的是國畫,平時有教導我,更是不斷講解如何欣賞評定它的價值。張爺爺需要一個傾听者,我能借此增長才學,雙方相處融洽。
但我現在擅長的還是素描,對鉛筆之類的硬筆控制力極強,畫一米長的直線都不帶一點彎的,我打算畫一幅漫畫,夸張詼諧的形式更能突出主題,讓人眼前一亮,而且,寓意深遠,讓人回味無窮。
我盡量以小孩子的視角來畫,孩子們眼中的世界是真實的,直白且發人深省。
等我花了近二十天完成畫作上交以後,已迎來了八月三十一日的那一天。
一大早,女乃女乃不斷念叨︰
「丫丫呀,千萬別緊張,考的上就去,考不上就不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丫丫呀,外面熱,出門去小賣店記得買瓶水。」
「丫丫呀,考試上廁所的話要舉手報告老師。」
「丫丫呀,帶點零食過去吧,隻果也帶一個,餓肚子了怎麼辦?」
「可是東西放多了,書包太重,丫丫背不動怎麼辦?」
我被女乃女乃說的苦笑不得,其實我很想告訴女乃女乃我不是真的第一次上學,上課尿褲子那些糗事是不會發生的,可看她現在的狀態,顯然忘了我平時是一個多麼懂事的娃。
安媽還沒起床,睡的再踏實不過,劉杰早已騎著自己的越野自行車上學了,安爸專門請了一天的假陪我去學校。
等到我換鞋後,女乃女乃才將書包交給我爸提,說道︰「你多跟老師講講,說我們家丫丫還小,還望老師多擔待照顧些,不要被同學們欺負了。」
「女乃女乃,我是去參加考試,考上了才會有同學。」我無奈道。
女乃女乃不以為然︰「我孫女會考不上?笑話!」
我心想,女乃女乃,你的信心打哪兒來的?
安爸提醒︰「媽,八點了。」
「哦,對對對,快走快走,別遲到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女乃女乃催促道,雙手也不閑著,推著我們出門。
我和爸爸看著迅速關掉的房門,對視一眼,無可奈何地付之一笑。
安爸便一只手提著我的書包,一只手牽著我的小手下了樓梯。
我們還沒有買自己家庭的小轎車,不是資金原因,我有听爸爸講過,家里總資產有兩億多,但有一億多是就職公司的股份,其余的四分之三買了股票土地,四分之一用于安媽的公司,股票和固定資產都是不能動的,土地是安爸用來做房地產的,說起來,安爸手頭資金還緊缺。
今天不用工作,我和爸爸特意選了一套家庭裝,休閑型,白色T-shirt,左肩印有黑色條紋,咖啡色直筒褲子,配上一雙白色運動鞋,舒適透氣,陽光朝氣有活力。
考試開始時間九點,考兩個小時,語文數學一份卷子,共200分。數學多以靈活為主。
比如一個圓柱知道半徑和高,在圓柱下底面的A點有一只螞蟻,它想吃到上底面上與A點相對的B點處的食物,求螞蟻沿圓柱側面爬行的最短距離。
這道題直接通過圓柱是求不出來的,但只要想到圓側面的展開圖是長方形,那麼這道題最後求的不過是長方形的對角線長度而已。
語文也多以主觀題為主,並沒要求背誦的題目,我做的暢通無阻,只是盡量把字寫得規整幼稚些,作文用句更簡潔些,即使檢查又檢查,我還是提前了四十分鐘出來,老師通知我下午兩點來看成績和分班情況,听說來參考的人共有三百之多,相當于十個考生里面選一個。
門口視察的初一年級主任問我︰「檢查仔細了?」
我拿出一貫在陌生人面前的形象,靦腆寡言,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微垂腦袋,眼楮盯著腳尖,手緊捏著爸爸的食指。
主任問我父親︰「這是你女兒?」
「是。」
「看起來很小,幾歲了?」
「快九歲了。」
「跳級上來的?小學在哪讀的?」
「不是,我家孩子害羞,不會與人打交道,一直沒讓上學。」安爸狀似安撫地拍了拍我瘦弱的肩膀。
「喔,在小學豈不是更好,同齡人之間有共同語言,更有利于溝通。」
「孩子已經自學到初中課程了,我們當家長的,雖然想孩子開朗些,但也不能耽誤了她的前程。」安爸說起官話來也是冠冕堂皇,駕輕就熟。
「喔,是個小天才麼?」主任模了模我毛茸茸的腦袋,看我抬起頭來看他,給了個溫和友善的笑臉。
我害羞地抿了抿嘴。
「小朋友,告訴老師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是個懂禮貌的乖小孩,輕聲道︰「老師好,我叫安好,今年8歲半。」
「安好,剛剛做的題難不難啊,會不會做?」
我露出個開心驕傲的笑容,眼楮亮晶晶得像陽光照耀下的碧波湖水,細聲道︰「老師,我都會做喲。」
老師很給面子的夸獎我︰「好孩子,繼續保持。」
我佯裝興奮,舉起小拳頭給自己打氣︰「我一定加油!」
老師語氣柔和了些︰「小安好,下午兩點在校門口看成績單,老師祝你取得好成績!」
我感激道︰「謝謝老師。」
老師朝我爸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視察去了。
現在時間還早,安爸帶我逛逛學校,熟悉下學校環境。
教學樓都是五層,每一級一棟教學樓,每棟教學樓的空間走廊連接著另一棟樓,該樓房間都是用作教室的辦公室、音樂室、美術室等。
道路兩旁林木成蔭,綠意盎然,樹下更是乘涼的好地方。學校操場壯觀,有籃球場、足球場。雖然沒有塑膠跑道,我猜測,等不了幾年就會翻新吧。
逛完後,我說︰「去吃飯吧。」
「不等你哥哥嗎?」。
「不了,不然他同學問起了怎麼辦?還得解釋一通。」
安爸同意︰「好吧,學校附近的餐館很多,我們去了解了解,以後你中午放學後,食堂的飯菜不滿意的話,可以來外面點菜。」
「好。」至于到底會不會出來一趟看情況再說。
在我們將學校周圍的環境都熟悉了後,時間也差不多了,等我們回到學校的時候,公告牌上已經聚集了很多家長,個個伸長脖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分數。
我爸爸的身高優勢顯示出來了,一米八的身高,站在後面頗有點鶴立雞群之勢,安爸直接從第一排找,看了一眼,告訴我︰「安好,196分,一班。」
意料之中的事,我「哦」了一聲。
安爸接著道︰「古雪,197分,一班。」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爸爸一眼,他告訴我別人的成績干嗎。
安爸刮了下我的鼻子,牽著我回家,道︰「我還以為你會得第一名呢,沒想到屈居第二。」
我臉色正經︰「名利都是浮雲啊浮雲!」
安爸嘲笑︰「是呀是呀,名利是浮雲,錢和權才是實在的是不是?」
「老爸,還是你懂我,好感動!」我抱住安爸,蹭蹭地撒嬌。
「行了,抱我干嗎,走路還想偷懶,太不像話。」
我立刻站直身體,昂首挺胸,正步走。
安爸看我搞怪,好笑地搖搖頭,繼續道︰「布告叫我們明天上午去各自班級報名,下午開班會。」
「哦,我下午去不就得了。」我嘟嘴。
「是啦,小公主要上學了,我們當然要服務周到啦。」
我喊︰「公主回宮,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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