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不安分的太守
「自己的丈夫舍她而去,而且還丟下老人與孩子,她應該滿心恨意才對,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傷心。她這般哭喪,必有異常。」
「那也不絕對,人與人是不同的,女人出嫁從夫,丈夫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要順從,而且像你說的那種女人,這世上怕是不多吧。依我看,這婦人似乎是極愛韓三,才會這般悲傷,無恨無怨。」
「看來你也听出她無恨無怨了?」谷謠冷笑︰「既然無恨無怨,就更不應該大半夜里也要哭訴韓三狠心拋了他們一家子,這不是哭給旁人听的麼還有……」谷謠收了笑︰「我說的那種女人或許在這個時代並不多,但絕不是沒有。」
柴容突然被谷謠這話引的鬼使神差的問了下去︰「那若是換作你呢?」
「他做負心棄我,我必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讓他生不如死」
柴容突然心生冷意打了個哆嗦,半晌後又低聲問︰「那要是他死了呢?」
「那我就好好活著,比以前活的更好。」
谷謠說的輕松漠然,而後起身無聲的走開,一邊招手讓有些出神的柴容跟上。
四鄰都是和韓三家差不多的建築,青磚綠瓦,皆是屬于城中普通百姓之家,無大富之院也無貧困家戶。谷謠看了看,看似隨意的挑了一家差不多的門戶,與柴容二人雙雙翻牆入室。
出進這種人家根本不需要費多大的心思,很快二人便模到了主宅的主臥,瞧見床帳之後的一男一女正睡的香甜,輕微的酣聲在室內輕輕的響著。
谷謠再次模上腰間的匕首就要走上前去,柴容卻一把將她攔住,自己親自走了過去,一手捂鼻一手遞著匕首比劃了上去,卻是對著睡在里面的婦人。
果然那婦人立即醒了,立即就要大叫,自然是叫不出聲的,唔唔的不敢動彈,驚醒了旁邊的男人。
「兄弟不是來奪命的,別逼老子」柴容的一對桃花眸此時是凶狠的惡相,全無半點平日里的水媚模樣,變了聲線低呵道。
「大人」那男子立時被驚的睡意全無,不顧柴容的刀子,在床上一個挺起跪下求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半個字也沒有跟人提過您手下留情啊」
谷謠眉心一蹙,想開口問,一想到自己是女兒聲音,又不似柴容有變換聲音的本事,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柴容倒是冷靜,冷冰冰的開口︰「沒提?呵呵,沒提什麼?」柴容這話說出口,字面意思是在詢問,可那口氣分明就是在質問逼迫
男人表情一僵︰「小的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柴容猶豫了片刻,隨後收回了匕首︰「算你聰明。」柴容說完轉身遞給谷謠一個眼色,出了主臥,很快的便返了回來,懷中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對床上的一對男女逼迫道︰「事情了了之後,自然送還你的寶貝兒子,這幾日在下就先幫你照顧著」
谷謠一詫,見那孩子在柴容肩上睡的正香,想也知道柴容用了點什麼方法。雖然覺得拿一個孩子來做要挾有些過分,但柴容定是不會傷害這個孩子的,于是也默許了。
還未等那男人繼續哭求,谷謠與柴容二人早已閃掉,消失在月色里。
……
這一夜,城中的紈褲子弟因著明早藍太師兒子下葬的事情,都各安其所,這前一晚總不能繼續他們豐富的夜生活,以免被人詬病,這點認知還是都有的。
而城郊的一處別苑之內,佔地廣大裝潢氣派雅致,別苑的主人卻未休息。
李延在亭中正在與他爹李國忻僵持著。
李國忻今年已經年事不低,胡須已經泛著花白,此時一身閑裝正在湖中的小亭內蹙眉望月。只是他一年到頭接近半年的時間都稱病居家,他這個蒲京太守做的是當真清閑,若不是他還算得皇上的重視,以他這種為官之法,怕是這太守位置早就已經易主。
「魯蕁莫非對你起了疑?」半晌過後,李國忻突然悠悠的開口,兩眼依舊抬眉望月,聲音也是平淡如水。
「不會,多年的交情不會讓他對我起疑。」李延回道︰「況且得他信任雖然不易,而魯蕁這種人,一旦信了,便絕不會輕易起疑。」李延口中這麼說心中也的確是這麼認為,今日與父親相談,倒不是因為魯蕁起了疑心,而是因為這連日以來,谷謠與魯蕁的關系是越來越近。
李國忻點了點頭︰「那就無礙,再怎麼說谷謠她是一個姑娘。」李國忻說著就輕笑了兩聲︰「一個女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她又不是谷現的千金,不過是一個有點名聲的丫頭罷了。」更何況,名氣這個東西有名無實,沒有背景的名聲,就算再大也沒有任何實權。宮中的各位貴人即使有上心的,那也是因為相安無事,谷家現在也平安之故。若一切反了過來,誰會管她一個有點名氣的丫頭的死活?
「只是她這一直攀著魯蕁的樣子,實在讓人惡心一個女子,竟這般的不知廉恥,成日里與官家子弟混在一起,谷家居然也能容忍」李延話中含有明顯的恨意,微怒道。
「听她的一些事,我倒覺得這個丫頭是個聰明的,不過也最多就算是不那麼傻,聰明恐怕還是談不上。人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她也知道她的身份,真要有個什麼事,她能仰仗誰?結交結交權貴也是個不錯的出路,不必防範。」李國忻揮手,示意李延大可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李國忻說完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面色嚴厲了起來︰「韓三這件事情,你做的著實荒唐」
「爹您有所不知,」李延立即為自己開解,軟聲道︰「韓三那天的架勢大有魚死網破之相,如果不及早處理這個人,那就真是後患無窮了難道真要孩兒去給他做什麼擔保不成?這種人留不得」
李國忻冷哼一聲低罵道︰「你從最開始就選錯了人用人之前就應該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否則又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岔子,還要動手去做這種事情」李國忻說著說著面部就猙獰了起來︰「我現在覺得是不是當初把這事交給你來做根本就是錯的你哥哥可比你強上不知道多少倍了去你要是能有他一半,就絕不會做出這種自已掌摑自己的事情來」李國忻說完逼近了兩部,一臉的怒其不爭的表情,手指恨不得點到李延的臉上去。
他是氣,李延的生母本來就不受他的待見,若不是生下了李延這個兒子,李國忻恐怕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妾室,好在這個妾室福淺,生下李延後早早就去了,也省得李國忻他要經常面對這個生了兒子的有功之臣。但他是有嫡子的,自然對這個兒子沒那麼疼愛。早在這兩個兒子年幼的時候,他想出的這麼個計劃,要不是李延拼命的堅持,又怎麼會輪到他這個不長進的東西來做這麼重要的計劃
李延見自己的爹氣成這樣,他卻更氣。他是選錯了人,可自從討來了這個事情來做,這麼多年來他可是一直都順順利利,從未出過半點差錯,一切都是按照計劃一步步的實現了。為何從來沒得到過他一句夸獎到了現在只不過是出了一小步的問題,卻引來他爹發了這麼大的火他當初討這個計劃來是為什麼?只想讓自己在父親眼里是有用的
李延半晌沒接話,自己在家中不受父親待見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他也沒什麼忍不下的,只是想著遠在外地的大哥,哼若是交給他來做,恐怕現在連魯蕁的家門都登不上
李延這麼想著,但常年在父親的威儀下自是不敢忤逆︰「孩兒已經盡力在彌補,孩兒這次的確看走了眼,但好在為時不晚,定不會讓父親失望」他說著的同時,腦中卻浮現了谷謠的影子,其實韓三並沒有選錯選對之說。如果沒有谷謠接二連三的插手,他堅信事情絕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僅從魯蕁身上刮不到半兩銀子,還讓自己白白掏了雪花花的銀子
但這些話他是不敢對他父親說的,包括那日在翠緣居的坐談,他也將谷謠當時在場以及谷謠說的每一句話都抹了去一字未提。在這件事情上,他已經得到了李國忻的鄙夷,若是被李國忻知道當時的情況,他今後若是想得到父親一句夸獎就根本不可能了。
被一個女子能逼迫到這個地步,他李延再也別想出頭了。
「為時不晚?」李延的話卻並沒起到預想的效果,反而是如同火上澆油一般將自己的父親又激怒了一分︰「你就是這樣補救的?把韓三這麼一吊,這事就算完了是吧?你要是上點心動點腦子,至于掛上人命?」
李延心口的氣也是悶在胸口一突一突的,臉色早已鐵青,壓著情緒道︰「孩兒也想過給他筆銀子打發他走,但是韓三他不服氣,他非要出口惡氣才行,他在蒲京混了這麼多年,肯定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