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暗耐心緒蓄力施法的那一剎那,坐在大青石上的人忽然側過頭來看看了她一眼。
桃兒心中一驚,不知是小夜已經發現了自己,還是她無意間正好往這邊看過來,不論怎樣,桃兒的冰箭術即將凝形,小夜就算發現了也來不及躲避,她完全沒有半途打住的道理。
但是她還是停住了,手指捏著那個凝聚了一半的法術垂在身側沒有再繼續匯集靈力,因為她感覺到小夜看過來的目光里帶著絲淡淡的笑意,不知為什麼,小夜看過來的那一瞬間桃兒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說不出那感覺是什麼,很玄妙,她一時捕捉不住,只是下意識的就收了手。
「是你。」小夜沖桃兒笑了笑,輕聲打了個招呼。
小夜的聲音清脆,淡淡說話的時候有種空越的味道,但是不論怎樣听上去都叫人覺得她心情很好。
但是听她說話的人就不一定很愉悅了,桃兒就不覺得愉悅,因為在小夜同她打招呼的同時,她隱約的抓住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感覺由何而來,她覺得小夜或許一早就發現了她。
雖然這並不大可能,但是桃兒直覺是這樣。
她心中疑惑,但是並沒有表露任何,只若無其事的御劍往小夜所在的凸石上靠過去︰「小姐,原來你在這兒。」
小夜沒有應,轉過頭去,繼續仰首看天。
對于桃兒的靠近,小夜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又讓桃兒覺得她剛才的直覺或許是錯的,她將飛劍停在懸岩邊,輕輕的踏上了那塊巨石的時候小夜仍然坐著沒動,依舊仰頭望著天,悠哉悠哉的甩蕩著掛在指尖的那只壇子。
桃兒負起雙手,慢慢的走到小夜身邊,那個冰箭的法訣還捏在手中,「你在這兒做什麼?」
「看星星。」
桃兒嘴角抽動了一下,仰頭往夜空看了看,「真有興致。」
小夜微垂下頭,目光落在桃兒臉上,「只是想起些往事。」
她神色如常,並沒有像那個宗紀弟子所說的心情欠佳的樣子,不過也看不出很高興,倒是一反常態的平靜,桃兒覺得有些奇異。
令人對視了片刻,小夜忽然問︰「你不是來找我回去的?」
當然不是,桃兒在心中說道,隨即又覺得小夜這問題的問法有些奇怪,究竟怎樣奇怪一時也說不上來,但是桃兒覺得她不是該問‘你來找我?’或者是‘秦列要你來找我?’才對?
桃兒還在思慮著,又听小夜自顧自的說了句︰「也好。」
而後她便直起了身子,將那掛在手指上繞圈的壇子抱在懷里,伸手去揭封蓋在壇口的封泥。
桃兒看著她這舉動,暫時撇開心中的疑惑,隨口問道︰「這是什麼?」
「酒。」
「酒?」桃兒挑眉,「哪兒來的?」
「偷的。」小夜將那封泥順手甩了出去。
「偷的?」桃兒似笑非笑。
「剛才從前邊林子過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兩個弟子在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在林子里唱曲兒,好不快活的樣子,我就順手偷了一壇。」小夜盤起腿,仰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桃兒︰「要不我們也來試試?」
雖然小夜與她說話從來都是這麼隨便,但是多多少少都會種主次的距離感,而此時的話語听起來卻有種別樣味道,那語氣好似是在邀請一個不怎麼熟悉的朋友,或者是一個心意相通的——敵人。
桃兒微微歪頭,目光落到小夜懷中的那壇酒上,她在想,如果剛才小夜發現了她,那麼小夜這樣邀請她是不是想要拖延時間,等待秦列來救她呢?
又如果,小夜剛才只是偶然看到她呢?她這樣邀請她,是不是表示小夜想同她說什麼呢?要不要听听看呢?
桃兒站著沒有動,而小夜已經抱著那壇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然後立馬蹙著眉頭吐出舌頭做了怪相,「這麼難喝」
桃兒挑起嘴角笑了笑,「你沒喝過?」
「是啊。」小夜哆嗦著舌頭說道,然後做出一副就義的模樣抱起壇子又喝了一口,這一次終于閉著眼咽了下去。
那樣子將桃兒都逗笑了,她覺得小夜這個人實在是搞笑的很,「不好喝為什麼還要喝?」
小夜睜開眼看她︰「有些事不想做,但是不得不做。」
桃兒皺了皺眉,一時沒听明白小夜的意思︰「有人逼你喝?」
「沒有。」小夜收回目光,又抱著酒壇子痛苦萬狀的喝了一口,「但是我想做一些以前沒有做過的事。」
是因為知道自己要死了嗎?桃兒露出無聲的冷笑,「你以前沒有做的事太多,這一時也做不完,所以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也是,」小夜垂頭看了看懷里酒,「不過做一件是一件吧。」
說完又咕嚕的灌了口,也不知是適應還是怎麼,這一次沒有做出那副難以深受的模樣,但是桃兒仍覺得好笑,略帶嘲諷的的看著小夜,心中想著既然她都知道自己要死了,再听她說這些廢話還不如早一些動手,遲則生變。
「殺人是什麼感覺?」
就在桃兒準備繼續蓄積靈力的時候,忽而又听小夜問了一句,桃兒心中忽然一緊,卻見小夜擺著那壇子,埋著頭對著酒壇子看著,好似在對她說話有好似在自言自語。
桃兒捏著法術的手指些微有些僵,她看到小夜抬起頭來,「你殺過很多人吧?」
月光下小夜的神色似乎有些淡淡的感傷,但是那雙眼卻依舊純粹的如同漫天星子,微微閃動著薄薄的輝光,桃兒覺得那眼楮太過透亮,干淨的什麼都藏不住,叫人一眼就能看見所有,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她才對這雙眼這樣的憎惡。
她不知道小夜為何忽然這麼問,而她也不想回答,小夜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她眼里的厭惡之情,仍然直視著桃兒,兩人相視片刻,小夜又淡淡的說了句︰「我從沒有殺過。」
桃兒神色一凜,看了小夜半響,忽然間明白了什麼︰「你想殺我?」
小夜偏著腦袋看她,臉上依舊是那神色︰「你說呢?」
聲音響落之後,原本就空寂的懸崖邊一時顯得無比寂靜,桃兒定定的看著小夜,小夜也看著她,兩人似乎融入了周遭的景致,一動不動。
半響桃兒忽而冷笑了聲︰「我看你是瘋了」
小夜揚起嘴角露了個毫無笑意的笑,沒說話。
桃兒眯了眯那雙杏眼,露出一種狠戾來,手上的捏的法術一直沒有松開,此時既然都已經說開,她應該搶先下手才對,可是她看小夜沒有任何動作,既不沒有使用法術符,也沒有要使用傳音符叫救兵的跡象,她不由得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要殺我?只是因為沒有殺過人?」
「你真是明知故問,你不是想殺我麼?」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來了?」桃兒皺眉。
「你是想說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發現你吧?」小夜淡淡的說道,「這個無關緊要。」
事實上她是土木雙靈根,對草木山石的靈力感應十分的敏銳,雖然桃兒隱藏了靈氣,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會使得周圍的氣場產生微弱的改變,這氣場會讓四周的自然靈氣產生很細微很細微的反應,這種細微的變化具有土系木系靈根的小夜能很清晰的感覺到。
既然她不想說,桃兒也不屑于再問,就算她能夠發現自己又怎樣,她也依舊只是個築基的期的修士,桃兒嘲弄的翹起嘴角︰「你認為你殺得了我?」
「雖然沒什麼把握,可是總得試試。」小夜將懷里的酒壇子放到身側,緩緩的站起來,拂了拂袖擺,「畢竟我不殺你你就要殺我,我不想死,所以只有搏一搏,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不是嗎?」。
「說的是,」桃兒眼中寒光一閃︰「可惜兔子它是咬不死人的,而且,你在我眼中,還算不上是兔子,就算是兔子,我也不會給你咬人的機會」
話音落下之時,桃兒便已經抬起手來,那一個在手中蓄力許久的冰箭術隨著她的動作飛射了出去。
她與小夜只有幾步之遙,這冰箭可謂是揮手既至,小夜就算反應飛快,在見到她動作的時候就開始施法抵抗,那也是來不急的,因為施法需要時間。
所以這個冰箭她是吃定了,而結丹期修士的冰箭可以直接至築基期的修士于死地,就算僥幸不死,那也得去半條命。
就算如此,當這個冰箭釋放出去之後桃兒又立即捏了一個法術在手里,不管是面對怎麼樣的對手,她絕不會給對手任何喘息逃生的機會,這是她能在修真界一直活到現在的原因,也是一個優秀的真人該擁有的素質,雖然她覺得對付小夜只需要一個法術就夠了。
令桃兒驚訝的是,她那一個冰箭並沒有幫她成功解決掉小夜,雖然在那個忽如起來的法術襲擊下小夜確實來不急使用任何防御的手段和措施,事實上小夜也沒有使用任何防御法術,她只是轉了個身,從巨石上跳了下去。
小夜快速的往下沉落,寬大的的袖擺在空中翻飛,像只純白的蛺蝶向黑不見底的深淵振翅而去,桃兒皺眉,側身往下一看,小夜在半空輕盈的轉了個身,祭出飛劍穩妥的接住自己,而後遠遠的看了她一眼,快速的在黑暗中消失。
桃兒心頭一緊,當即也隨著跳了下去,她到不是怕小夜想逃跑,而是怕小夜趁機給秦列傳訊符,為了阻絕她有任何召喚救兵的機會,桃兒全力催動飛劍,並取出那藍色的菱紗,指尖一彈便化作三條藍色的粗長水龍,朝著小夜落下的位置猛擊而去——
《重生在激情歲月》——重生在七十年代的故事。
——清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