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列似乎很不放心小夜一個人在太阿門里四處晃悠,听說她去落雲峰煉器堂找她那個山羊怪的師父,他就叫人去將山羊怪請到了清輝大殿。
這小夜能理解,畢竟他們在太阿門的處境玄妙不容樂觀,可是他听說她要給他煉制戰甲,他竟然也不同意,讓她交給山羊怪去煉。
這點小夜就不能理解了,煉個器,又不是去上刀山下油鍋的,怎麼就不同意了?
他現在‘今非昔比’了,做了大門派的掌門了,就開始管這管那的?現在煉個器都要經過他同意,那以後是不是吃個飯睡個覺也要先問過他才行?小夜心中氣悶,據理力爭,同秦列大吵一架,秦列原本不理會她,後來看她無比堅持,死活要自己親手煉制,還放出狠話,他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她就跟他沒完。
沒把秦列氣死。
雖然秦列是沉默的人,就算再惱火也不會罵她,但是那鐵黑的臉色就是像將小夜一把捏死算了。
一旁在大殿里伺候的小廝們個個面如死灰,埋著頭做石化狀,還從沒有听過哪個掌門被人指責‘無理取鬧’的,他們都是在這兒服侍過蕭止一的人,蕭止一平時有多可怕眾人皆知,這新掌門雖然比蕭止一年輕,但是那氣勢竟然比蕭止一還恐怖,這感覺,就好像是蕭止一被人罵無理取鬧……這事情,似乎有點好笑,卻又似乎是件異常嚴肅的事,所以這些人只希望自己從來就沒听看見過听見過……
秦列的衣物法器給別人煉制小夜怎麼也不放心,所以她硬是鬧騰了個把時辰,最後秦列忍無可忍,還是叫小廝將煉器煉器爐抬到清輝大殿給她做了個煉器室。
兩人都是余怒未消,各干各事,秦列在內殿里看書,小夜在旁邊的煉器室煉制戰甲。
小夜同山羊怪商量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將秦列的戰甲煉制成木系屬性。
像山羊怪這類長老都是不參與門派事務的,如果不是私交甚好的話,誰做掌門對他們來說都是無所謂,所以小夜與他之間關系並沒受到太阿變故的影響,小夜仍然稱他做師尊。
他建議小夜,像秦列那樣的單純攻擊性靈根的修士,身上的防具法器最好是煉制成有助攻擊的附屬屬性。
因為火系作為攻擊性最強的一種靈根,其防御力絕對是所有靈根里面最弱的,所以他認為防御力原本就弱,就算穿上了頂級的防御戰甲,防御力也是比不過其他的靈系,還不如全部用在提升靈力攻擊上面,以絕對強勢的攻擊來彌補防御力的不足,只要斗法的時候能強佔先機,以他本身的靈力加上全套的附屬攻擊屬性,基本上幾個法術下來,沒幾個能招架的住的。
小夜覺得他說的固然有理,但是這只是針對了一般情況,事實上與秦列相同修為的人已經沒有人能是他的對手,因為他的元神遠遠超過了他的修為,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搏擊出身,身體強健骨骼健壯,一般真人遠遠比不上,所以在身體本身的防御力上他並不弱,甚至可以說還是算得上較強,配合上他出手極其敏銳,就算是他元神沒有格外強大,對付比他修為高上兩三層的修士都沒任何問題。
更何況,現在他可以殺死比他修為高出一個大階的修士,所以攻擊力這方面已經無需再擔心。
小夜擔心的是,他以後面對靈力與他相當而修為又比他高出許多的修士的時候,他會應對乏力。
秦列現在雖然靈力已經達到了洞虛修士的強度,但是他的修為還只是在元嬰期,所以靈脈丹田能夠容納的靈力也還停留在元嬰期,他體內能夠容納的靈力還遠遠比不上洞虛修士,若是以後踫到個防御力超強,堅挺的似金剛那般的高階修士,那他的靈力肯定是跟不上消耗的,就像他剛殺蕭止一會靈劍門的時候,就是因為靈力過分消耗,才會出現片刻的疲憊。
所以小夜覺得以秦列的情況,增強戰斗復原才是關鍵。
討論了許久,最終山羊怪都被她說服了,十分贊同將黑火戰甲煉制成木系的屬性,還幫她去制符堂的長老那里要來了好幾張高級的回春術玉符。
山羊怪取來了上好的煉器靈物之後便走了,小夜一個人專心致志的呆在煉器室里煉制戰甲。
煉制初級法器對小夜來說易如反掌,三兩下便制作完成,而中級法器就要費神的多,基本上折騰了好久才將這件戰甲煉制到四級。
煉制到四級之後,小夜便坐下打坐休息了會兒,然後再開始將戰甲煉制到五級。
煉制五級法器對小夜來說很是吃力,倒不是她技巧不好,而是因為她修為太低,越是高級的法器,煉制所需的時間就越長,煉制中途所需的靈力就越多,小夜還只是築基初期,靈脈里能夠儲存的靈力原本就少得可憐,煉制四級法器的時候勉勉強強夠用,煉制五級法器就明顯的力不從心了,煉制途中要使用回春術,喝靈水,吃丹藥,無比的消耗心神,因為途中又要想辦法回復靈力,又要細致入微的使用靈力,還是保證靈力供應不能中斷,所以煉制一件五級法器,對她來說簡直就跟打架一樣。
然而秦列現在靈力已經達到了洞虛期的強度,五級法器對他來說已經顯得有些低級了,至少也得給他煉制到六級才行,這對小夜來說簡直是個艱巨的活兒。
一邊給自己補靈力一邊煉器,原本就艱巨到手腳並用的地步了,偏偏秦列那個該死的不知道是抽風還是怎麼,時不時的就派個人過來打擾她,不是‘師叔你渴不渴?’就是‘師叔你餓了沒?’再不就是‘師叔小的給你打扇?’‘師叔奴婢給你捶腿吧?’還有干脆就是‘掌門師尊讓你停下休息’……
小夜給他們打斷幾次,驚愕不已哭笑不得,折騰了整整一天,硬是沒把六級法器煉制成功。
最後幾欲抓狂的從煉器室沖出來,決定去找秦列那個悶騷的男人理論!
在內殿里找了圈,又到大殿里找了圈,最後有小廝告訴她那個所謂的‘掌門師尊’在後殿里。
氣急敗壞的沖過去,二話不說就破門而入,結果那個悶騷的男人正在干悶騷的事兒,他,正在洗澡。
當然了,這悶騷的帽子不過是小夜怒火攻心才給他扣上的,其實秦列很正經的在洗澡,他正靠在齊地的大浴池邊沿,上身露出水面,後勁枕著池邊平坦的玉石矮欄,一手拿著卷竹簡正看著,目光專注,尖削的面容露著嚴肅的神態,姿勢卻是大大咧咧懶散無比,氤氳的水汽籠著他不著寸縷的上身,堅實而又流暢的肌理袒露無疑。
小夜一腳踹開殿門,目光直射過去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然後她就愣在原地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金剛赤身的覺得沒什麼,看他卻總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秦列微微挪開舉著竹簡的手臂,看了呆立在門口的小夜一眼,什麼反應都沒有,又繼續看書去了。
這暴徒最近無時無刻不在看書,怪事。
本來小夜看到這情景還些微的矜持了一番,想著要不要就此離開算了,但是把他那神態一看,火氣頓時又冒了上來。
難道她還拿這個男人沒辦法了?
她重重的將門關上,意圖擾亂秦列的注意里,然後又怒氣沖天的走到浴池邊,瞪著秦列問︰「我說‘掌門師尊’,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秦列紋絲未動,目光仍然落在那竹簡上︰「什麼什麼意思?」
小夜徹底被他這態度激怒了,蹲就將那竹簡從他手中揪了出來,「我在忙正事,你懂不懂?你為什麼那麼做?」
手中的書被奪了去,秦列干脆抬起雙肘擱在浴池邊的玉石圍欄上,側頭看著小夜︰「做什麼?」
「你少裝蒜!」小夜憤怒將竹簡一摔,「就是你干的好事,要不然我現在早煉好了!人家辛辛苦苦的給你做戰甲,你還特意來添亂,你是不是人!?」
秦列額上青筋凸了那麼下,「誰讓你自己煉,你老實呆著就行了。」
「你……」小夜不由的握緊拳忽的站了起來,從未覺得這男人竟然是這樣的不可理喻,憋了一天的氣,終于是忍無可忍,抬起腳就朝著秦列的肩膀踹了下去,想將他踹到水里淹死算了。
一腳踹下去,沒踹動。
沒踹動倒是沒什麼,小夜自然知道她不可能的踹的動他,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秦列他竟然動也沒動,連躲一下都沒有,就那麼給她狠狠的踹了一腳!
小夜怔住。
秦列仍是側著頭看著她,只是微微蹙著眉,表情都沒變。
瞬間小夜有種理虧的感覺,不管是什麼事,先動手的那個人總是不對的,但是她委實沒想秦列會這樣,還以為他至少會躲開……
捏了捏手指,小夜神情復雜的看著秦列,秦列既沒動,也沒說話。
不知為什麼看到他這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神態,小夜就覺得邪火難平,鬼使神差的,她又朝著他的肩膀踹了一腳。
秦列仍然紋絲未動。
于是小夜徹底的理虧了,捏著拳頭站那兒,看看秦列又看看自己的腳,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滿意了?」秦列看著小夜,語氣無波的問了聲。
「我……」小夜像是做錯事的極度不自在,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直有種趕緊離開的沖動,卻又覺得不能走︰「你,你干嘛不躲?」
秦列沒有回答,兩人就這麼靜默了片刻。
小夜越來越不自在,捏著衣擺垂著頭看都不敢他,最後實在站不住了,一咬牙轉身就要走。
剛一抬腳,忽然覺得腳踝給人抓住,小夜還沒來的急反應,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道往後一帶,而後整個人噗通一聲掉進了水池里。
下意識的驚呼了聲,就要掙扎著爬起來,卻發覺腰間一緊,自己就落入了一個寬厚滾燙的懷抱里。
小夜驚愕的支起手肘,一抬頭,卻對上一雙微狹的眼,漆黑深遠,沉的攝人心魄,正直直的看著她。
她怔了許久才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浸濕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秦列,又看了看他赤luo的胸膛……
「你,你你……」說了幾個字,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特別是,她知道他們這樣緊密的貼合在一起,而且她知道他沒穿衣服!
小夜一時間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頭有發暈……
不知恍惚了多久,小夜感覺秦列的胸膛起伏了下,耳邊傳來他低醇的略帶著絲嘆息的聲音︰「你為什麼老是不听話。」
小夜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再次抬頭︰「我……」
‘我什麼’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一時間有些模不著東南西北。
這突如其來的一個擁抱,叫小夜怔懵了好久,努力平復了半天的思緒,才回了魂。
秦列他今天是怎麼了?好生奇怪,以前一起過了那麼久,他也沒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的……不,最近他都好生奇怪才對……
小夜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體,想改變一下這種尷尬的處境,誰知秦列他摟的很緊,支支推推的努力了半天,這狀況也沒有絲毫改變。
「別動。」秦列沉聲說了聲。
小夜只好乖乖的不動了,任秦列這麼摟著,緊緊貼在一起,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將頭埋到他的赤luo的懷里,只覺得他胸膛燙的有些嚇人,其實她也分不出那溫度是她臉頰上的還是秦列胸膛上的,總之是分不出你我的糾纏在了一起,她還能听到秦列略有些急促的渾厚心跳聲,帶動她的心突突突的亂跳起來。
秦列就這麼抱著小夜,許久都沒說話。
似乎過的太久,小夜覺得自己似乎快要在這感覺中沉溺過去了,直覺該說點什麼,轉一下注意,她微微抬起頭,小聲的問了句︰「你為什麼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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