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遠,小夜回頭看到趙嵐風仍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目送他們。
小夜攤開手,看了看手心里的兩顆藥丸,這個人似乎也對他們格外的關照,真的只是因為金剛的緣故?
他不僅沒有同她爭奪神獸尾鱗,反而幫了她,還附帶贈送了兩顆丹藥,這些就已經讓人很不解了,更何況,他明明知道她手里還有一顆碩大的滄瀾珠,興許從那坤蚌事件里已經猜到了她還擁有一件很不錯的法寶,就憑這些,一般的真人只怕早就對她狠下殺手了。
而這個趙嵐風,不僅僅沒有絲毫的動心之意,反而如此幫她,平白無故的,直讓人覺得怪異。
再者,這兩顆丹藥從大小色澤上看,該是屬于上品,雖然他是王族,財大氣粗,但是當時就她一個人在場。他給一顆就好了啊,為何會給了兩顆?
小夜瞥了瞥身邊的秦列,莫非,其實他並不是特意要給她的?
仔細想想,其實金剛也不是特別的對她關照,而是對秦列比較留意,從一開始金剛向她打听秦列,到後來的那一瓶六還丹,那六還丹其實是金剛給秦列的也說不定,這個她現在無從考究,但是此時想來,這個可能性極大,因為跟金剛單獨出去的是秦列而不是她,再說金剛那種六根清淨的和尚,也不會做這種特地讓別人轉交物品給一個女人的事情吧?就算真要給,自己偷偷的給就好了,沒必要做的這樣招搖吧?
而後再到海上斗獸的時候,又單獨的給了他們兩顆丹藥,種種的種種都表明秦列與金剛之間確實有著什麼‘秘密’,而現在,她又從趙嵐風的這兩顆丹丸和他剛剛對秦列的態度上看出,這個‘秘密’或許不僅僅只是秦列與金剛兩個人的,而是……
而是什麼,她一時也想出來,但是直覺里,金剛和趙嵐風這兩個修真界的奇才都對秦列十分的特殊,那種感覺。好像是欣賞,又好像,是在他身上有所期待……
「你在看什麼?」
身旁的秦列忽然問了一聲,小夜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一邊走一邊側頭盯著他看著,于是眨了眨眼,說了句︰「沒看什麼。」
秦列停下來,目光落到小夜手上,「這是什麼?」
小夜看了看手上兩顆丹藥︰「這是剛剛那個趙嵐風給的,說是叫什麼丹來著?反正是療傷用的……你傷的那麼重,來吃一顆。」
說完捏起一顆就往秦列嘴里送。
秦列將頭一偏︰「我沒事。」
「你不要這麼固執嘛,來來。」小夜像哄小孩兒一樣的說著,昂起頭踮起腳,將手伸到秦列嘴邊。
秦列一把捉住她的手,「說了我沒事,你自己吃。」
「看你衣服上有血跡呢,還說沒事,哪有好那麼快的,難道你是怪物啊?」
「怪物的是你吧?」秦列皺起眉,流了那麼多血,剛剛才從鬼門關溜了一圈回來。慘白的跟個僵尸似的,也難怪趙嵐風會給這麼兩顆丹藥她,她竟然說他是怪物?而且,她的手冷的跟冰一樣……
小夜猶自用力,想從他手里將手抽出來,然後再將藥丸塞到他嘴里,然而不知是用力過猛還是怎麼著,忽然間她腦子里一沉,眼前一黑,身體無意識的就往後仰倒。
秦列目光一沉,一把摟住她,「怎麼了?」
然而小夜已經閉上眼,不省人事了,秦列連忙將她手中的那顆丹藥送到她嘴里,然後將一絲絲靈氣輸送到她體內,見她還是沒有醒,便將她抱起來,招出飛劍,快速的離開。
遠處海面上風和日麗海波徐徐,之前的一場人獸盛戰絲毫沒有留下痕跡,只是沿海的長灘上巨肉嶙峋,像是沙土里生出來的礁岩一般,秦列從零散的巨肉間穿過,用神識在一塊巨大的九尾蛇肉後面找到了一個人。
他驅劍繞過去,在那人身旁停下來。
這人正是靈劍門的雲大師兄,他也是一臉白的滲人的某樣,盤腿靠坐在巨大的蛇肉旁吐納調息,見到秦列過來,便緩緩的睜開眼︰「你們傷勢如何?」
秦列看了看懷里的小夜。答了句,「還好。」
大師兄點了點頭,「看到其他同門沒有?」
「沒有。」
大師兄吸了口氣,側頭往海面上看了看,「這邊是北方,你們速速離開此處,先行回門派去。」
秦列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你呢?」
「真正的戰斗才剛開始,我自然不會這麼快離開,你們修為低下,留在此處必死無疑,趁著此時風平浪靜快點離開吧。」大師兄揮了揮手,似有些氣力不濟的吸了口氣。
他這個樣子估計留下也是凶多吉少,畢竟之前他與那九尾蛇交過手,靈力耗盡,而那穆島主薛島主卻是一直養精蓄銳沒有動過手,現在再與他們交手的話,恐怕也是勝算無多。
以小夜的性子,肯定要勸大師兄就此回去算了,而此時她正昏迷著,秦列卻不是個喜歡左右別人決定的人,他看了大師兄一眼,將小夜手里抓著的另一顆丹藥拿出來遞給大師兄︰「你小心。」
大師兄再次點了點頭。
秦列便帶著小夜離開了瓊島。往北方御劍而去。
漸漸的,那個小小的瓊島已經在成了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點,但是此處的海水仍然呈現一種淡淡的紅色,其間零星的漂浮著一些尸體,有瓊鯨的,海底生物的,還有人的,像是海嘯過後的慘況,而這些已經毫無知覺的尸體都在茫茫大海上隨著波浪起伏沉落,不知飄向何處。
遠處的瓊島上又一場戰斗即將開始,人與人的戰爭勢必比之前這一場來的還要慘烈。想要在這種爭斗中存活,務必要擁有強大的力量,務必,要是絕對的強者。
而他何時才擁能有加入這種爭斗的實力?
秦列側頭回看了一眼,眯起的雙目,更加狹長如鷹,而後又看了看懷中的人,催動飛劍,快速的離開。
兩日之後,便到了清水鎮,然而此時小夜還沒有醒過來,秦列似有些心急,便馬不停蹄的往西面蕭台峰的方向御劍而去。
走到半路,不期然的在空中看到一眾人。
說多也不多,將近十來個,各自馭使飛劍,零散的排成一行飛速的往秦列來的方向趕來,這群人乍一看基本上都是中年或者老者,大多穿著月藍色的袍子,只有個余穿著雜色,看上去似乎是一個門派的人。
他們個個都面露焦慮,行色匆匆,一副迫不及待的某樣,御使著速度極快的飛劍,轉瞬間就從遠處晃到了秦列身旁,而他們看也沒看秦列一眼,就又迅速的遠去。
秦列本也沒在乎他們,一心只想快速的回到靈劍門去,然而在其中幾個人晃過秦列身側的時候,忽听一人驚叫了一聲︰「師尊!就是他!」
听那聲音是個女的,而且似乎語義不善。
而緊接著,秦列就覺得一道疾風飆了過來,隨後有一人大喝了一聲︰「小子!站住!」
那聲音剛落,便已經有幾人站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定身一看,是兩男一女。兩個男的都差不多是四五十歲上下,穿著月藍色的鮮亮衣袍,廣袖偏偏,神行氣韻十分的倨傲,身上都透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令人不敢直視,而那女的一身灰的袍子,正是那蛇蛋男的師妹。
看來這些人都是太阿門人,秦列不由的皺起了眉。
此時踫到他們,只怕凶多吉少。
「師尊,就是他殺死了師兄!」那個女弟子也沒多說,開門見山。
「這小子?」他旁邊一的一個中年男子淡然的問了一句,似乎看也沒怎麼看秦列,「修為如此低下,也敢殺我的徒弟?哼!」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抬手就聚了一團靈氣,準備扔向秦列。
那靈氣雖然不多,但是明顯可以感覺到異常的強大,那種修為起碼比秦列高出兩大階段,只怕一擊便可斃命。
然而就在此時,另一位年齡較大的老者卻抬手止住了他,那老者直直的盯著秦列,眼里有道異光一閃而過,「此時妖丹為重,此等毛頭小子日後再收拾也不遲。」
那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可是……」
老者看了他一眼,就揮手道︰「不要為此等小事耽誤了奪丹之事!」
「但是……」
「沒有但是,速速隨我走!」那老者不耐的打斷他,率先轉身離去。
那中年男子看那老者已經發了令,便只得尾隨而去,而那個女子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她師尊都走了,她也毫無辦法,只得憤憤的看了秦列一眼,也立馬跟了上去。
這一來一往跟走過場似的幾乎只用了數十秒,但是這個小小的插曲,卻十分的值得琢磨。
以那兩人的修為來看,揮手間就可以令他們灰飛煙滅,完全不用等到日後解決。
而那老頭兒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秦列側頭看了一眼,管他什麼意思,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催動飛劍,繼續趕往蕭台山。
回到師門才發現他們並不是最早回來的,已經有幾個同去瓊島的弟子早他們一些時候返回,掌門師尊還有一眾長老見他們兩人安全回來倒是十分的欣慰,瓊島上的事情他們估計已經听那幾個弟子說過了,也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問了大師兄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