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列那里回來之後小夜又在八灺里面苦修了一段時間,卻依舊沒有感到內力靈氣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而這種狀況《練氣心法》上也沒有記載,也不知道是不是別人都這樣?
她有些氣餒的倒在床上思索緣由,不過以她對修真的了解,毫無疑問是想不出來的,所以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開始心猿意馬神游太虛去了。
看看八灺內部,這麼大間‘屋子’,就放了一張破破爛爛,剛好容納一人的寒酸小床……是不是太空蕩蕩了?
怎麼說她以後是要住在這里的,至少也得有床,有桌子,有櫃子,有凳子才像個樣子嘛。
小夜坐起來,想了想,是得添置幾件家具才好,去買的話太不現實,再說她也不知道去哪兒買,最實在的還是自己做,畢竟她老爸是做木雕的,從小沒少跟木頭這一類東西打交道,做幾件家具對她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難的是,上哪去找適合做床的上好木料。
蕭台山山形陡峭,石質堅硬,樹木稀少的可憐,只有蕭台峰上的那顆古松長的還不錯,不過如果她跟師尊們說她想砍了那顆樹的話,估計師尊們會先砍了她,看來只有到山下的林子去找了。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準備些工具,小夜翻開儲物帶一看,只剩下上次除妖得到的兩顆靈珠了。
小夜不得不又去山下林子里找了些草藥拿去買了,一路上觀察了好久,都沒有見到一顆瞧得上眼的樹,怎麼說自己做也是勞心勞力的活兒,隨隨便便找點木頭來做,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她將草藥拿去小河村的藥鋪買了,然後在鐵匠鋪買了斧子,刨子,鑿子釘子還有魯班尺這些基本工具,在這兒可不比地球,什麼都有電動的。
將這些全數扔進儲物袋,然後又在山麓轉了半天,不知不覺轉到了後山,于是干脆在去小溫泉邊泡了個澡。
泡著泡著,忽然想到上次發現制作八灺的那堆土時候情景,心想這里有很多東西都不同于地球,一團不起眼的土,就是因為有了靈氣所以就變成了寶,藥材也是因為有五行屬性才值錢的多,說不定樹木也是這樣的。
于是她就干脆用神識來尋找,這樣尋找的範圍要比用眼楮看大的多了,找了一圈終于在後山發現了一棵微微泛著紅光的樹。
小夜尋過去一看,驚訝的發現那是一棵直徑有二十厘米的黃花梨。
這種木頭在地球上是極其珍貴的一種,據說是因為生長緩慢,雖經百年仍粗不盈握,而且明清時候統治階層十分熱衷于這種木材制作的家具,比如那個「木匠皇帝」朱由校就很喜歡用這種木頭制作家具,所以經過明清時候的大肆砍伐,到現在這種木材已經十分稀少了。
這里竟然長著這麼粗一顆,要是弄回地球去,那得賣不少錢。
不過在這里這種家具應該還沒有興起吧?
小夜奮斗了個把時辰終于將它放倒了,然後收進了八灺里。
回到望雲觀,小夜開始思索著,將它做成個什麼好。
雖然這顆黃花梨木已經算是很粗了,不過做床的話還是遠遠不夠,因為她已經想好了,要給自己做一張及其寬大的清似月洞門架子床。所以,這個做啥子呢?
這種木頭最常見的家具就是椅子,嗯,那就做個可以坐可以躺的美人榻吧。
于是她就拿出工具來刨啊,砍啊,叮叮當當的忙活起來。
做著做著就忽然听到外面傳來一聲‘轟’的響聲,極其巨大,就像是在身邊打了個響雷似的,就算在八灺里面,小夜也給震得頭昏目眩耳朵里只听得到嗡嗡的聲響。
過了好久終于緩過神來,趕忙出去打探情況。
一開門,便看到林正和王大牛也從屋里出來了,拔腿就奔進了師尊所在的那棟樓里。
那棟小樓的樓頂上似乎破了一個洞,正冒出一股濃濃的白煙,還散發出一陣焦灼的味道。
怎麼回事兒?小夜驚愕,連忙跟了上去。
來到小樓二層,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焦味兒,怪怪的,說不出是什麼被烤焦的氣味,屋子的中心還躺著一個人,身上黑漆漆的一片,從那肥胖圓滾的體型上可以看出,是紫虛老頭兒。
這老頭兒怎麼了?不會是學人家IQ博士搞起科研來了吧?
林正和王大牛正蹲在紫虛老頭兒身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
「怎,怎麼了?」小夜揪著腦袋,慢慢的挪過去。
林正用神識看來看去,看了好一會兒,才悠悠的說了句,「師尊死了。」
「死,死,死了?」小夜心中猛然一驚,情不自禁的退了兩步,月兌口問,「怎,怎麼死的?」
「被,被雷,劈死了。」王大牛結結巴巴的說,好似也嚇傻了。
給雷劈死了?
小夜腦子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為什麼,會被雷劈?」
「渡,渡劫沒渡過去。」
「渡劫是什麼?」
「修真的人都要渡劫的,」林正倒像是還挺冷靜,「從金丹期提升到元嬰期要渡過第一劫,就是師尊的這個……可惜,」林正頓了頓,「可惜師尊沒渡過去,不但丹毀了,性命也丟了。」
每個修真之人都要渡劫?就是說每個真人都要被雷劈麼?
小夜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三人這樣呆愣著,直直的盯著黑漆漆的紫虛老頭兒。
不一會兒屋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掌門師尊和紫嘯真人搶先上了樓來,大師兄陌長老隨後,還有幾個貌似年長的弟子抑或是長老的人也跟了上來。
「師弟!」掌門師尊快步走上來,看到紫虛老頭兒的模樣之後大吃一驚,愣了愣,蹲去查看。
紫嘯真人和幾位長老面露悲色,紛紛圍過去。
「師弟!」掌門師尊叫喚了兩聲,聲音梗咽。
「唉!」紫嘯真人沉痛的嘆了口氣,「都叫他不要強行渡劫了,他偏不听!」
「這麼久了還沒元嬰,任誰都會急的,只不過紫虛真人他……唉……」陌長老說道此處,也忍不住禁聲了。
一群人圍著紫虛老頭兒唉聲嘆氣。
過了會兒,掌門師尊緩緩的從紫虛老頭兒手中摳出一顆紫色的珠子,悲戚道︰「沒想到鎮魂珠也沒能幫到他……竟然,連元神也沒保住。」
「師兄,要是靠法寶能渡劫,那化神的真人就多的去了。」紫嘯真人淡淡的看了看鎮魂珠,「天譴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躲得過的,既然選了修真這條路,就要做好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師弟他也是早準備好的,這是命,咱們就節哀吧。」
「是啊,掌門,還是節哀吧。」幾位長老也附和著。
掌門師尊哀嘆著點頭,緩緩站起來。
「將紫虛真人的遺體安葬到蕭台峰下的山月復中去吧。」紫嘯真人對其余的幾名弟子說,「在蕭塔內置上紫虛真人的靈牌。」
「是。」立即有弟子退下去準備棺槨。
真人們並不講究守靈什麼的,更何況守靈之事也是凡人為了祭慰亡魂而做的,現在紫虛老頭兒魂都沒了,就更沒有必要做了,所以這後事才辦的這樣簡單薄涼。
待到紫虛老頭兒的遺體被抬走了,一群人也離開了望雲觀,小夜都還沒緩過神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給雷劈死了。
雖然對這個人談不上有什麼感情,半年多來沒說過幾次話,沒見過幾次面,但是卻也曾指導過她修行,也曾為她畫過‘小雞吃米圖’,也曾因為幾句好听的言語而改口為‘為師’,嘴上雖然不討喜,卻也是個可愛的老頭兒。
竟然會這樣平白的就死了……心中還是莫名的感到一些戚戚然。
「怎麼了?」
忽然有人問了句,小夜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抬頭一看,是秦列。
「師尊他……被雷劈死了。」小夜淡淡的說著,一臉戚哀的神色,為了那個被她叫做‘師尊’的老頭兒。
秦列頓了頓,看著屋頂上還在簌簌落灰的大洞思索著什麼。
「他,是給雷劈死的,」小夜重復了一句,抬頭愣愣的看著秦列,「听說,听說修真的人都……都會遭雷劈的……」
「你怕?」秦列回頭看她。
她當然怕了。
小夜垂下頭,她從來沒想過修真是這樣可怕的一件事,那時候踫到個金陵妖人就怕的要死了,現在又知道了,修真的可怕之處不僅僅在于要和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而且還有隨時遭受天譴的危險。
天譴……一听就知道了,修真是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難道你不怕麼?」小夜抬頭問秦列。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死,」秦列淡淡的說著,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你也不會。」
「可是這是天譴,」小夜疑惑的看著他,這不是什麼妖獸妖怪或者是妖人這種實質存在的東西,這是天譴,這是上天的懲罰,「師尊他有法寶都,死了,我們不會死麼?」
秦列定定的看著她,「我說不會。」
他還是這樣自負,不過,這個時候,這種自負卻足以讓小夜覺得安心。
或許每個人都可以很勇敢,只要有那麼一個人,能給予這樣一點點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