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這無比經典的‘職場形象’,寧夏立刻就聯想到了兩種職業,一是老鴇,一就是媒婆,顯然前者根本進不了寧府的大門,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媒婆??」
「嗯嗯」兩顆小腦袋齊刷刷的點了起來,寧子辰雙眼閃著崇拜的光芒,說道︰「姐姐你好厲害啊,連這都知道。」
寵溺的模著他的小頭兒,寧夏心里卻犯起了嘀咕︰「這媒婆的到來到底是為了何人?是為了已經及笄的夏芸溪和寧珊珊,還是要給爹爹續娶新婦,抑或是給尚未成家的趙亮陳逵二人討個老婆?」寧夏刻意的避開了自己,雖然這兩年里來,隨著寧學武正式升為了正參領,上門要求定親的人家是絡繹不絕,可都被大伯給擋了回去,爹娘也都答應了,她的親事待到及笄之後再做考慮,也因此寧夏並沒有把自己算進去。
寧子希見姐姐只疼著哥哥,心里有些吃味,忽想起了什麼,趕緊舉著小手,大聲的說道︰「我知道,我們不久就要又多個三娘了。」
「你說真的?」
「嗯,嗯」寧子希用力的點著頭,又道︰「我是听祖母屋里的丫鬟喜翠說的,那媒婆還留下了厚厚的一堆畫像,說是要大伯隨便挑呢。」
媒婆的目標居然是寧學武,寧夏之所以沒扯到她大伯的身上,是因為柳氏和劉氏二人的存在,況且老夫人又極其的疼愛著劉氏,所以這些年來,即使有不少人爭著搶著要給寧學武做三房,可都被威嚴的老夫人給拒之門外。
而媒婆這次卻是由老夫人親自接見的,那就說明大伯續娶是老人家的主意,暗嘆了一句,寧夏心說在無後的大罪面前,祖母也終于讓步了,把兩個弟弟摟在了懷里,她在兩人的臉蛋上輕輕的一啄,笑道︰「有你們在真好。」
兩個小子並不理解寧夏話間的含義,卻也听出了姐姐對他們的喜歡,遂咯咯笑著在她的懷里拱了又拱。
寧夏笑呵呵的听著兩人一天的見聞,這似乎已經成了她每日必備的一個環節,直到一聲敲門聲響起,她才拍拍寧子希的腦袋,說道︰「乖,開門去。」
小家伙听話的拔掉了門閂,就只見夏玉荷雙手叉腰,怒睜著杏眸站在門口,斥道︰「臭小子,說,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
寧子希有些郁悶,娘和姐姐的第一句話怎麼全都一樣啊,無辜的搖搖頭,他說道︰「娘冤枉啊,我和哥哥都乖的很,不信你問姐姐。」
「咦,夏兒回來了?」夏玉荷說著就把小兒子撥到了一邊,徑自走到了屋里,「夏兒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是陛下要召見幾位皇子,因此我們就被提前放了。」寧夏笑著把剛削好的隻果遞給了夏玉荷,兩個小子見狀,一齊嘟著小嘴抱怨道︰「姐姐,那是我的隻果。」
夏玉荷一陣氣結,心說我這是養了什麼兒子啊,竟然和老娘搶隻果吃,不由的泄憤似的邊瞪著雙胞胎兄弟,邊狠狠的大口的吃著果子。寧夏好笑的看著娘親和兩個弟弟的互動,對著兩個小子說道︰「別急,馬上削好了,這個給你們吃。」
「耶還是姐姐最好了」
「哼,還是女兒最好了。」夏玉荷沖著兩個兒子扮了個鬼臉兒,就抬頭有些難為情的開口道︰「女兒啊,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娘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夏兒都听你的。」
「那個,娘看你二娘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就想讓珊珊搬到你二娘那里,陪陪她,你看怎麼樣?」寧珊珊是寧夏的貼身丫鬟,又和女兒情同姐妹,也因此夏玉荷並沒有直接做主,想親口得到女兒的同意。
是為了大伯娶妻的事兒吧?寧夏心里暗問了一句,就笑著點點頭,一口答應了下來︰「只要珊珊同意,我沒意見。」自從兩人跟著柳氏學藝之後,寧珊珊對柳氏就格外的親近,這樣也好,有個人陪著,二娘的心里也會好受一些。
夏玉荷聞言一喜,趕忙站了起來,說道︰「那我這就找珊珊說去。」看著娘親風風火火的沖出了屋子,雙胞胎同時的搖著頭,嘆道︰「這個娘真是越來越不像個娘了。」
寧夏撲哧著一笑,把削好隻果切成了兩半,分給了兩個弟弟,又問︰「你們兩個今天的字兒寫好了沒有。」
一口果肉咬在了口中,兩人愣愣的搖著頭,一齊變了臉,「糟了,爹知道了又要罵了。」說完就一齊沖出了房門。
寧夏把屋里的果皮收拾好,就準備到書房監督兩個弟弟的作業,這時夏芸溪從外面氣沖沖的走了進來,一進屋就大喊了起來︰「姑姑,姑姑」
「姐姐,娘不在。」看到妹妹在場,夏芸溪忙用袖子胡亂的擦了擦眼楮,寧夏趕緊按住了她的兩只手,拿出帕子小心的給她擦著,看著她搓得更紅的兩眼,寧夏輕聲的詢問︰「姐姐,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我爹他又——」夏芸溪突然止了口,一扭頭,悶悶的說道︰「妹妹你還小,別問。」在夏芸溪的觀念中,不管妹妹長得多大,變得有多聰明,也還是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天真可愛的小丫頭,也因此有些事情即使寧夏已經到了該懂的年齡,夏芸溪也不願和她提起。
可夏芸溪不說,不代表寧夏不知道,猜也能猜到,一定是舅舅又在給她扯紅線了。這個時候,也確實只有夏玉荷出馬才能調解一下他們父女之間的疙瘩,拍拍她的後背,寧夏說道︰「娘到前院去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那我帶屋里躺回兒,姑母來了,你來叫我一聲。」夏芸溪說完就走進了里屋。寧夏想了一想,就找來李媽和她把事情說了一遍,便道︰「李媽,如果娘那邊的事情不急,就讓她趕緊回來,姐姐她回屋之後,免不了還要哭,我又勸不了她,這時候也就只有娘出馬了。」
「誒,我這就去。」李媽攏了攏頭發,又抱怨了一句,「少爺也真是的,沫沫還小,他就急著把她給嫁出去。哼,就算是小姐不去說他,我也要好好和他理論理論。」雖然多了兩個招人喜歡的小少爺,可李**心里頭還是更偏愛沫沫和寧夏一些,畢竟老人家都免不了念舊一些,也因此兩個丫頭有了什麼事情,李媽那是一個護犢。
解決了這廂,寧夏就到書房陪著兩個弟弟去了,姐弟三人下午的時光倒是格外的愜意,兩個小子一面寫著大字,一面吃著寧夏遞過來的果片,直到天色漸晚,兩人才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嗚~~手好酸啊,姐姐給揉揉。」寧子辰可憐兮兮的舉著自己的小手,寧子希也不甘示弱的說道︰「我也要姐姐給揉。」
「好。」寧夏邊按著兩只肉嘟嘟的小胳膊,邊說︰「以後可不許這樣了,等寫完了字再玩兒,知道麼?」
「嗯。」也就只有寧夏的話,兩人從來都很順從,寧子辰看了眼外面天色,問道︰「姐姐,爹爹他怎麼還沒回來啊。」
正說著就見寧學文邁進了書房。「爹」
「乖。」寧學文面帶疲色,寧夏關切的問道︰「爹,發生了什麼事麼?」
「只是一些小事兒,已經解決了。」寧學文把書桌收拾了一下,便道︰「你們幾個也趕緊收拾一下吧,快吃晚飯了。」
「哦。」爹爹不願說,寧夏遂也不多問。只是家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怪怪的,晚飯桌上,大人們都是各懷著心事,寧子辰和寧子希滴溜溜的大眼楮在幾個大人的身上轉了又轉,最後一起拽了拽寧夏的衣角。
寧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就往兩人的碗里面各夾了一些他們愛吃的菜,兩兄弟這才眉開眼笑的大吃了起來。
晚飯過後,老夫人就讓大兒子扶她進屋。夏玉荷懟了懟丈夫的手臂,寧學文像是剛回神兒似的,忙問︰「怎麼了?」
夏玉荷也看出了丈夫的異樣,問道︰「文哥,你有心事?」
「沒事兒。」寧學文敷衍的一笑,忙岔開了話題,問道︰「倒是你,像是有話要和我說。」
夏玉荷雖然感覺丈夫有事瞞著自己,卻也沒放在心上,趕緊把老夫人要給寧學武娶妻的事情說給他听,「文哥,娘叫大哥去肯定是為了這事兒,等一下大哥出來了,你們兄弟倆好好談談吧。」
「嗯,也好。」
老夫人的房里——
「娘,這些是什麼?」寧學武皺著眉,看著老夫人遞給來的一疊子的畫像。
「學武,你看看里面的姑娘有沒有你中意的。」
「我不看」寧學武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在老夫人的房里走了幾圈兒,說道︰「娘,當初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麼?你答應過的,只要我娶了小燕,你就不會再逼我娶別人,有心如和小燕已經夠了」
「娘知道。可是,可是她們兩個到現在也沒給你生個一男半女的,你要娘如何不急。」
「我還年輕,以後會有的。」寧學武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八年了,她們兩個已經跟了你八年了,你覺得娘還能等幾個八年。」
「娘~~」
「挑一個吧。」老夫人又把畫像推了過去。寧學武依舊沒有去看,掙扎了半天,似是泄氣了一般道︰「娘,你做主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學武。」老夫人叫住了兒子,「娘給你做主,你不會後悔?」
「不會。」寧學武疲憊的搖搖頭,就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