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腳下,皇子失蹤,還是極得聖上寵愛的五皇子殿下,龍顏震怒,受罪的可是底下的一幫群臣,尤其是宋少嵐這種身居要位的臣子,每日不下一次的召見,讓他這個年近五旬的老人倍感疲憊。終于受不了皇帝小子的大便臉,宋少嵐遞上個折子,說要為小皇子到城外的寺廟祈福,不待上司批準,他就帶著親信,一大早出城去了,想著順便賞賞風景,再找那淨空老和尚下上幾盤棋,老人家特意讓轎夫放慢了速度,一路上優哉游哉,似乎忘掉了那些麻煩的事情。
誰知剛出城不久,迎面就駛來了一輛失控的馬車,他便讓手下穆遠將其攔截了下來,宋少嵐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場意外,竟讓他撿了個天大的大便宜。
「老臣參見五皇子殿下,殿下,您受苦了。」宋少嵐擠了擠眼楮,竟真的擠出了幾顆淚珠子,忙抬起了袖子抹著眼眶。
寧夏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兒,心說︰這老人家的演技實在是……讓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凸起了出來,祁星野卻是像受到了感動一番,忙說︰「這次真虧了丞相,您的救命之恩,本皇子定會銘記在心。」
「哪里,哪里,殿下您福澤深厚,老臣怎敢居功……那里,瘩,」
寧夏無力的看著那一老一少,面不改色的互相恭維著盡說些廢話,可兩位都是是位高權重的主兒,他一個平民,就算是再郁悶也只能干坐在一旁乖乖的等著。
又說了一會兒,宋少嵐才扶著祁星野坐下,自己也坐在馬車前,抓起馬韁利落的一抖,笑道︰「殿下您做好,讓老臣親自護送您回宮。」
「有勞丞相大人。」祁星野知道他的意圖,卻也不惱,保持著一貫的笑臉兒,和他說起了那群惡人之事,「想來他們應該還不及逃跑,如若丞相現在派人過去,定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五殿下說得極是,穆遠你帶著丁杰一起過去,務必將他們拿下。」宋少嵐一聲令下,兩個手下一抱拳就運功‘飛’了出去。
寧夏有幸又見識了一次傳說中的輕功,兩人眨眼間就移動了過去,她不過癮,又爬到車窗處看那兩人真有如武俠電影中的那般步履輕盈,不由的羨慕了起來,感慨了一句「其實做個大俠也挺不錯的。」
寧夏的自言自語,聲音極小,宋少嵐雖听不清她說了些什麼,卻也注意到了這個小娃,他轉過頭去,臉上掛上了慈祥的笑容,沖著寧夏招招手,道︰「女圭女圭,過來坐。」
寧夏听話的坐了過去,沖著老人家乖巧的一笑,寧夏的長相是屬于楚楚可憐型的,一雙桃花大眼嵌在尖尖的瓜子臉上,淺淺的微笑里帶著一種怯怯的羞澀,讓人不禁打從心眼兒里心疼了起來,尤其是在宋少嵐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眼中,更是激發了他的一顆慈愛之心,他模了模小人兒的腦袋,以爺爺輩兒的口吻和寧夏攀談了起來。
雖然貴為丞相,可宋少嵐向來不喜歡和皇室的子孫打交代,那種深入骨髓的高人一等的思想尤為讓他不舒服,那個五皇子就是這一類人,像眼前的這個女圭女圭多好啊,一口一個爺爺的叫著,多親切可人啊。老人家眯著眼楮,話題便扯到了他們是如何從人販子的手中逃出的問題上,宋少嵐可沒想過從祁星野的口中得到真相,但眼前這個天真的孩子,他覺得自己可以相信她的說辭。
寧夏的心中早就打好了月復稿,見他問起,便異常誠懇的說起了事情的經過,當然敘述的過程自動省略了自己和加菲的戲份,一切的一切都歸功于五皇子的敏銳機警,以及他們好的出奇的運氣,「呵呵,丞相爺爺你說好不好笑,想來一定是那個壞女人的廚藝太差了,他們才會都吃壞了肚子,還好我不用吃他們做的菜。」
「呵呵,女圭女圭說得有理。」宋少嵐听了也是暗暗稱奇,這何止是他們的運氣夠好,簡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仙人領路,一路護送他們回來一般,老人家不由的習慣性的眯縫著眼楮,左手開始捋著自己的山羊胡須,祁星野熟悉這個表情,小皇叔曾和他提過,這是老狐狸質疑時候特有的動作,他擔心的看了一眼寧夏,卻見那丫頭正仰著天真無邪的大眼楮和人家打著眼戰呢?「這丫頭——」祁星野驚訝的眸光一閃而過,人便扭過了頭,閉上了眼楮。
寧夏可沒祁星野想得那般鎮定,她的小心髒正撲騰撲騰的跳個不停,即使算上她的內部年齡也無法與眼前這個身心具以修成了狐狸的老人相比,可她又不能示弱,不能泄露出一絲的躲閃的跡象,不能讓他尋到了她極力隱藏的真相,寧夏努力保持著她這個年紀獨有的純真,靠著意志力與那老油條做著殊死抵抗。
終于,宋少嵐率先讓步了,模著寧夏的小頭,問道︰「告訴爺爺,你是誰家的孩子,等下爺爺派人送你回家。」
「說起來,我大伯和爺爺一樣,都是做官的人。」寧夏是故意道出寧學武的名號,其中存了她的一點兒私心,想借此來討好一下這個頂頭的大上司,讓寧學武多出一條人脈,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狀況,他們一家的吃住都是從大伯的腰包里出的錢。
「哦,你大伯姓甚名誰?」
「大伯叫寧學武,听爹爹說他是剛從邊疆調回來的一個武官。」寧夏記不清他的具體官職,只能說個籠統的概念。
「寧學武?」宋少嵐隱約的記得像是從哪兒听過這個名字,又知他是從邊境回來的,心下便將此人記了下來。寧夏見他似乎有意,便 里啪啦的把關于她大伯的傳聞一一的道了出來,直說的口干舌燥,她又不忘再補上一句,「這些都是我爹跟我說的,說起來,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見過他呢?」
宋少嵐听得入迷,見她小小年紀竟能將事情說得有條有理,間或的還能插入些趣聞調解一下氣氛,便驚奇的問道︰「哦,那你爹爹是做什麼的?」
「爹爹之前是教書先生。」
「怪不得女圭女圭你這麼聰明。」宋少嵐听後,便不再奇怪,兩個說說笑笑,馬車一路駛向了京兆尹衙門,宋少嵐的手下早有人前去知會了為首的大人,他們一到,便有人前來接應,宋丞相和下級寒暄了一會兒,便坐上準備好的官轎中,和五皇子一同進宮去了,臨走前,老人家還安慰了寧夏一句︰「女圭女圭,別擔心,一會兒就有人來接你了。」
而祁星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留戀的鑽進了轎子中,「嘁,皇子就了不起麼,連句再見都不會說麼。」月復誹了一句,寧夏便乖乖的坐在一邊,等著家人來接自己。
衙門的辦事效率還是極高的,一個當差的男人態度和藹的詢問了她的住處,便去通知去了,而那些未清醒的孩子,則由請來的大夫暫時照料著,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不多時,只听門口傳來兩聲飽含真情的呼喚︰「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