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已過,南公已漸漸踏入了那片神秘林地的範圍,此時,夜色深暗,百鳥驚飛,南公抬起一雙一紅一藍的雙眸瞧盡此得地勢,那雙眸深深的一眯,盡顯不屑,冷哼一聲便大步踏入。
此時埋伏在內中的殺手們也蠢蠢欲動。
月色光華無限,夜風縷縷襲來,在易園中正在讀《神洲志異》的蘭易之此時一身水藍色長袍的盤坐于石座上,只是,那一雙緊皺的劍眉與早已走神的幽黑色雙眸卻顯示著他此時早已心不在焉。
許久,從那易園中,便傳出一陣深深的嘆息之聲音。
「唉……也不知公主現在如何了?」
蘭易之終于還是忍不住思念之痛,將手中的書合好輕輕的放在桌子上,一揚水藍色長袍,起身來回的在園內踱著。
蓮兒恰時端著一壺茶水進來,偷瞧了來回踱著,煩躁異常的蘭易之一眼,便小心翼翼的將那茶壺放在了桌上,消聲道︰「稟蘭公子,你吩咐的用露水泡的龍井茶水已經好了,若沒有什麼吩咐,奴婢這就先下去了。」
蓮兒瞧著蘭易之仍然踱著,還一邊的嘆息,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便很乖巧的輕步離開了。
此時陷入思索的蘭易之心中如火如焚,卻聞一陣清香的龍井之氣闖入鼻間,便有如一陣清泉一般澆滅了他內心煩燥之火。
輕抿一口龍井茶水,蘭易之那雙幽黑色的雙眸中又浮現了莫名的相思之情,心中忍不住思量︰茶水雖好,卻只能獨品,沒能得佳人相伴,公主,幽兒,你現在何方呢?也不知竹蕭羽會不會平安將你救出,,嗯,還有南公,你一定會沒事的……南公……
一想到南公,蘭易之的心就咻得一緊,接著便生出了幾股子醋意,酸得厲害。
終于,蘭易之還是決定自己要親自去一躺比較妥當,于是當下便喚來了蓮兒與管家,吩咐妥當後便施展絕頂輕功星夜去追趕他們去了。
就在蘭易之走後,易園中黑暗的一角,便出現了一名身著黑色大斗篷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的一切都隱藏在黑暗之中,瞧不見臉,瞧不見手,仿佛就如同一個飄蕩著的幽靈一般詭異,只是,從他頭上寬大的斗篷中下卻露出幾縷白色的胡須與發絲,才敢斷定此人應該是位老者。
這名黑色斗篷的老者深深的瞧了離去的蘭易之一眼,只微微嘆息了一聲,便也化作了一條黑影緊追蘭易之而去了。
在那陣嘆息中,听出了惋惜,听出了無奈,也听出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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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晚飯吃得太爽了,也許是今日秋水寒竟然對她笑了,此時姬幻幽的心情有如放飛的風箏一般,飄忽得厲害。
姬幻幽忙完了廚事後便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四合院中的圓桌子邊,雙手托著下巴抬頭凝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兒高高掛,彎彎的像自己的眉,歡快的心兒只許前進不許退,我說你呀你,可知流水非無情,帶你載上天上的宮闕……
姬幻幽捂嘴輕笑,心中歡快至極︰瞧自己高興得怎麼把《花好月圓夜》的歌詞也給整出來了。
「公主,你笑什麼?」
莫名間,姬幻幽的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人,那淡漠的聲音輕然飄起。
姬幻幽側眸只瞧見一抹火紅的長袍飄過,便知是秋水寒無疑了,只是自己偷笑被他抓到,側臉又不禁紅了起來,然後一吐舌頭,很可愛的搖頭一笑,尷尬道︰「沒,沒什麼……」
「公主說沒什麼,定然會有什麼的。」
秋水寒不笑亦不怒,幽幽道,只是那雙淡漠如流水般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個快樂的身影,那抹身影婀娜多姿,活潑可愛,絕世無雙,可他自己卻不知。
「呃,真沒什麼的,嘿嘿,水寒,你怎麼出來了,夜晚風大,你還是回屋吧,你傷還沒有好。」姬幻幽被他這麼一問,像被當場抓住的小偷一樣,很是尷尬,總不能對他說︰我是因為你才偷笑的……這樣說太顯得臉皮厚了。
左右思量間,姬幻幽還是打著哈哈,選擇了轉移話題,兩個人的關系剛剛好轉,萬不能因為一兩句話而再又變得尷尬無比。
可是,被姬幻幽這麼一問,原本淡莫的秋水寒此時的雙眸中倒閃出了些許水意與愧疚,盯了姬幻幽許久,姬幻幽也突然被他這麼一盯,顯得更緊張了,然後趕緊別過頭去,心中還嘀咕︰水寒今日有些奇怪,說話不像以往那般總惹我生氣了,甚至還竟挑些自己喜歡听的話講,怎麼回事,還有那個白果兒,從昨晚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回來了,她去了哪里面,為什麼這幾日感覺很怪異,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公主……」
「嗯?」
姬幻幽思索得很細,突然被秋水寒這麼一叫,便又沒了思緒,疑惑間,秋水寒讓她更詫異的話便飄了過來。
「謝謝。」
「啊……」姬幻幽那雙絕世的大眼楮瞪得更大了,然後歪著腦袋盯著秋水寒,兩只玉手一邊抓抓頭,一邊撓撓腮,或者拍拍額頭,櫻桃小嘴也張得老大。
「水寒,你說什麼?」姬幻幽尋思著︰他會說謝謝,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听錯了。
「謝謝」
可惜,一聲真真切切的「謝謝」還是刺入了姬幻幽的耳膜,這下,姬幻幽才斷定了,這家伙真的說謝謝了……
剎那間,姬幻幽不好意思了,心中卻如同被吹起來的牛一樣,飄飄忽忽的,簡直可以用「得意忘形」來形容了,然後姬幻幽胸口的快意便剎那間噴而出來,只是此時當著秋水寒的面,不願發作,便對秋水寒溫柔一笑道︰「你先等我一會兒啊!」
且不等秋水寒答應與否,便直奔後院去,接著一個人在後院中對著那高高在上的月亮就是一陣響徹天地的尖叫
「啊我太高興了」
而在前院坐著的秋水寒聞之這一聲猝不及防的尖叫,先是劍眉皺,而後便舒緩了下來,甚至嘴邊又揚起一抹連他也沒有察覺到的微笑。
姬幻幽尖叫到沒勁時,才興沖沖的跑回前院,乖乖的坐到了秋水寒的身邊,溫柔一笑道︰「你接著說」
也許是姬幻幽眼神太熾熱的原因,秋水寒那雙水眸瞬間移開了緊盯著姬幻幽的視線,然後泛白的薄唇在張合之間,卻是無聲。
「……」原本興高采烈的姬幻幽瞬間又被這陣沉默打入了谷底,心下一冷,然後又哈哈笑道,「天色已晚,沒事的話就早些休息吧,嘿嘿,我也有些困了,明早見啊」
在自己傷心之前,還是先溜吧,這是姬幻幽與秋水寒這幾日相處得出來的經驗。
然後假裝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姬幻幽離開板凳,轉身欲走,這時,秋水寒張口說話了。
「公主,我本未受傷」
「呃……」冷漠的一句話,將前腳邁出,後腳還沒邁出的姬幻幽定在了那兒。
他本沒有受傷……
意思就是……
姬幻幽絕美的女敕臉上,嘴巴張合,美眸流轉,也不知是笑還是哭,也不知是怒還是悲……
她能怎麼回事,其實,她早就知道……
「公主,我與白果兒……」
「嗯,我知道了,你不必說了,今日的確很晚了,我想我應該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說吧」
秋水寒許久未能得姬幻幽的回應,張口欲言,卻被姬幻幽狠狠的打斷了,心中莫名的一根心緒也被姬幻幽狠狠的撥弄了一下,又緊又疼,又苦又澀,秋水寒那淡莫的雙眸,竟然也漸漸的出現了些許水氣。
姬幻幽強忍著心中的波濤洶涌,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在心中,她在自己安慰著︰姬幻幽,你要堅強,不能哭,不能流淚,其實,你進這座園子起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陰謀了,此時又何必傷心呢,不要為秋水寒傷心,你對得起他了,真的……
可是,縱然如此,姬幻幽卻還是一步一縷傷,一步一滴淚,一步一悲嘆。
然後,當她快步入房間的時候,路上已是點點滴滴的淚水成行了。
凝望著這一行晶瑩的淚水,秋水寒的心卻莫名的一震,但他拳頭緊握之間,又將那種悲慟強壓了下去,最後又對姬幻幽的背影道︰「你想見南公麼?」
「南公……」兩個簡單的字又將姬幻幽抬起的腳尖定了住,心中又浮現出那個著一身黑白道袍,面帶銀色面具,一紅一藍雙眸,周身散發莫名冷氣的男子,那個讓原來的姬幻幽傷得千瘡百孔的男子。
姬幻幽哽咽但又堅持淡定道︰「提他做甚,見又何妨,不見又何妨?」
背後卻傳來秋水寒淡淡的聲音︰「若見,今晚我便帶你去見他最後一百,若不見,以後莫要後悔連他最後一百也沒有見成。」
「……最後一面?」姬幻幽呢喃著,然後大驚失色的轉身,對秋水寒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而她那被淚水侵蝕的絕世容顏卻完全暴露在了秋水寒的眼下。
秋水寒卻是一怔,驚艷于姬幻幽此時梨花帶雨般的美麗,又生氣于姬幻幽心中還是有南公的。
「沒有什麼意思,果兒現在,恐怕已同南公打起來了,而南公正好進入果兒擺的四絕殺陣中,沒有意外的話,恐難生還」
「啊」姬幻幽詫異,然後更震驚,便沖到秋水寒面前,怒眉質問道,「為什麼要殺南公,他和你們有仇麼,對了,你們是不是利用我來誘殺南公的?」
「是,我們就是利用你來誘殺之的,因為,他是我們教的叛徒」
面對姬幻幽憤怒的質問,秋水寒的心莫名的冷了大半,然後也絲毫沒有顧及與感情的低吼道。()